第84章 月夜投宿(1 / 1)
繁兒把手裡的樹葉狠狠地丟在地上,嘟著嘴悶不吭聲地跟在後面,卻聽狐歌說,“這樣的夜晚要是有點風就好了。”
恰在這時,一陣輕風拂面而來,她笑了,快跑起來,時不時回頭喊一聲,“繁兒,快跟上來。”
在狐歌的記憶裡,那晚的風很輕,月色很美,像情人的眼睛,隔著輕紗,朦朦朧朧,看不清,卻又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那時的心情,有微微的悸動,有東西呼之欲出,心脹得滿滿的,她想跑,想盡情地跑。所以她展開輕功,身姿優美的飄搖步被她施展得如一段妙舞,美得讓人不敢直視。
那時的獨孤令很溫柔很羞澀,他臉上掛著近乎寵溺的笑,讓狐歌以為晃了眼,偶爾中,她會在他神色中察覺到一抹憂鬱,但很快就消失不見。
三個人就這樣,趁著月色,竟趕到了長州城外。
可是城門緊閉。
三人望門興嘆,狐歌道:“晚上還要關城門啊。”
繁兒似乎也沒想到這一點,站在那裡有點傻。
獨孤令環視一週道:“前面山底下好像住了戶人家,看看能不能在那裡借宿一晚。”
三人只得往前面的山腳下趕。
獨孤令敲了敲門,裡面頓時傳來聲音,“誰呀?”還有孩子咿呀咿呀的聲音,同時聽到有腳步聲朝門邊走來。
“我們錯過了進城門的時間,想借宿一晚,請問能不能行個方便?”獨孤令問。
門“吱呀”一聲開啟了,開門的是一個小媳婦,抱著孩子,有些錯愕地看著他們。
狐歌忙道:“大姐,我們錯過了進城時間,能不能在你這裡借宿一晚?你放心,我們不是壞人。”
小媳婦有點為難道:“我當家的出去了,實在是……不太方便。”
獨孤令聽她如此說,便準備再找,但緊鄰城牆的地方,向來人煙稀少,要找戶人家實在沒那麼容易,不禁皺了皺眉。
狐歌碰了碰他的胳膊,逗著小媳婦手裡的孩子,“小傢伙,長得真可愛,告訴姐姐,你叫什麼名字呀?”
小孩咧嘴一笑,口角流下一溜口水,張開的嘴巴露出幾顆剛長出的門牙,萌萌的樣子特別惹人憐愛。
女人的心瞬間萌化,眉眼兒舒展開來,柔柔地笑道:“他叫虎兒,虎兒,叫姐姐。”
狐歌捏捏虎兒的小臉,“虎兒呀,會說話了嗎?跟姐姐說一個,就說讓姐姐留下來怎麼樣,姐姐會陪你玩的哦。”
虎兒是一個一歲多一點兒的孩子,正是好奇的時候,見有人逗他玩,伸手抓住狐歌的食指就往嘴裡送。
“你看,他喜歡我呢。”狐歌高興地說。
女人見此笑道:“看你們也不像壞人,罷了,都進來吧,我去給你們弄點吃的。”
狐歌忙道:“我們吃過了,你吃過了沒有?”她問獨孤令。
“還……沒有。”獨孤令道,表情似乎有些羞澀,那個初次見面的獨孤令回來了,狐歌的笑意加深了些。
女人抱著孩子進屋,“既然這樣,我們家裡剛好煮了一點番薯粥,就給你端過來如何?”
獨孤令禮貌地道謝。
小媳婦對狐歌道:“你這口子可真懂禮貌。”
狐歌的臉瞬間紅了。
獨孤令解釋道:“我們是朋友。”
女人只當兩人還未成親,笑容和眼神透著些曖昧,“小夥子,不用害羞,我們都是過來人。”
獨孤令抿唇,臉上的羞澀更甚,更是隱隱透出些粉紅。
女人一副瞭然的樣子。
繁兒突然插嘴道:“大嫂,你誤會了,這位公子只是好心送我們家姑娘入城而已。”
“哦。”女人放下孩子,在衣服上擦擦手,轉身道,“我去端粥。”那樣子壓根就是不相信繁兒的話。
獨孤令轉眼看狐歌,狐歌正抓著孩子的手對著牆做各種手影,孩子看到牆上的黑影變幻出各種動物的形態發出快樂的叫聲,“哦,狗狗”,“鳥鳥”……
女人端出番薯粥,歉意道:“鄉下人家,沒有好東西,公子不要見怪。”
獨孤令坐在桌旁吃得很仔細,一碗粥硬被他吃出一碗山珍海味的矜貴來。
女人一邊看狐歌逗弄孩子,一邊跟她聊天,“看你家那位吃東西的樣子,你們應該來自官家吧?”
狐歌爆紅了臉,“你家那位”這樣的說法讓她隱隱有些心動,她抬頭看看正在吃粥的少年郎,羞澀道:“我們只是一般江湖兒女。”
女人狐疑地看看獨孤令,又看看狐歌,搖頭道:“不像。”說完才意思到自己說了什麼,連忙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們看著不像江湖中人。”說完樣子還有些訕訕的,好像不該隨意懷疑人。
狐歌笑著回道:“無妨。”
獨孤令這時介面道:“小時候出去歷練,曾被人追殺進了血霧森林,在那裡,三五天都找不到一口吃的,自那以後,我對食物都很虔誠。”這話似是對女人話的解釋,但眼睛卻是對著狐歌。
狐歌沒有看他充滿深意的眼睛,她抓著小孩的小手搖啊搖。獨孤令扶了扶手裡的筷子,繼續慢悠悠地吃粥。
旁邊的女人驚詫道:“公子原來進過血霧森林,那地方我家那位倒是提起過,聽說是個死地。公子能活著出來真真是不容易。”
女人看獨孤令的眼神跟剛才明顯不同,仔細看,那裡面竟是崇拜,看樣子她說的她家那位提過,當不僅僅是提過,她自己本人對那地方應該也很瞭解,果然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這個女人應該不簡單,竟然瞭解血霧森林,獨孤令眸子沉了沉,到底沒說什麼。
吃完粥後,幾個人陪著孩子玩了一會兒,孩子年幼,便有點撐不住了,女人抱著孩子指了指鄰近的兩間房道:“我要哄孩子睡覺了,房子就在隔壁,共兩間,裡面有床有被褥,就勞煩各位自己動手了。”
等女人抱著孩子進去,房間裡瞬時安靜下來。狐歌知道獨孤令剛才一直看著她,這時想說點什麼,一時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繁兒趁機道:“姑娘,天色已晚,早點休息吧。”
狐歌內心輕嘆,“好吧,那就早點睡,明天還要趕早進城呢。”說完她對獨孤令微微福一福身,便轉身跟繁兒進了女人說的兩間房之一。
獨孤令不知為何,心裡卻是煩悶不已,他起身走進了另一間房,卻只是坐著,遲遲才睡。
這邊狐歌雖是躺在床上,卻也是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