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順勢而為(1 / 1)
狐歌的理智還在,連忙閉嘴憋氣。一個波浪打來,浪花從她頭頂越過。他們順著水向前推進好遠,就在狐歌憋得肺要爆炸的時候,又一個浪花過來,直接把他們推到了浪頂,“快吸氣。”獨孤弘道。
其實哪裡用得著提醒,狐歌張嘴大口地吸氣,同時看到獨孤弘晶亮的眼睛,那眼睛充滿了鼓勵和安慰人心的力量,彷彿在告訴她,別怕,我會陪著你。
“他們在那兒!”狐歌聽到有人喊道。
可惜,他們很快又被浪花淹沒了。
侍衛們看到了希望,追著往前。
再說獨孤弘和狐歌,他們的身體在浪花中翻滾,不時被浪花推得冒出頭來。每每這時,獨孤弘都會安慰她,“別怕。”
突然,獨孤弘悶哼一聲,水依然往前推,但她的身體只是往前飄著,並沒有移動分毫。身後的人緊緊地抱著她,她感受不到他的動靜,不禁大急,叫道:“殿下,唔!”她被水嗆住了。
又一朵浪花打來,狐歌的頭冒了出來,“殿下!你回答我呀!”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心裡不住地祈禱,獨孤弘,你千萬不要有事!
突然想起剛才的呼聲,獨孤弘的侍衛隊一定在附近找他,當她的頭再次冒出水面時她大叫:“救命啊!”
一句話沒喊完,她又被水嗆住了,猛喝了幾口水,喉嚨、鼻子被水嗆得生痛,她流了很多淚,眼睛痛得厲害,她管不了那麼多,拼命划動手腳,造出來的浪花跟這濤濤急流相比實在算不了什麼,但她想,只要侍衛隊的人聽到她的喊聲,他們一定能看出此處的不一樣。
她判斷得沒錯,循水而來的侍衛聽到了她的聲音,叫道:“殿下在那裡。”
林朗和其他侍衛順水飄了過來。
“那邊,快!”他們大叫。
他們看到了狐歌不時冒出的頭和不斷揮舞的胳膊,有人在靠近,“怎麼回事?”
“殿下好像被卡住了。”狐歌道,她被獨孤弘牢牢抱著,無法知道獨孤弘的情況。
很快,這個地方就被船隻和人團團圍住,幾個人綁著繩子跳下水來,她被救出水面。
青雲也帶著人趕來了,喝問道:“怎麼回事?”
林朗回道:“青雲統領,殿下受傷了。”
“不是讓你寸步不離的嗎?”
獨孤弘也被人救了上來,一根竹竿從他的背後貫入,已被削斷一截,但露出體外的那段依然令人觸目驚心!
獨孤弘雙目緊閉,臉色灰白。
狐歌只看了一眼就暈了過去。
等她醒來,天已經墨黑,帳篷裡點著燈,“殿下!殿下怎麼樣了?”
繁兒趴在床邊,被她的聲音驚醒,抬起頭來看她,她抓住繁兒的肩膀問:“殿下怎麼樣了?”
繁兒看了她好一會兒,才似清醒過來,“殿下傷了背部,大夫說有可能傷了肺,要養一段時間才能好。”
狐歌鬆了口氣,隨即又緊張起來,“傷、傷了肺部,快帶我去看看!”她推開被子下床。
“可是殿下還暈迷著呢!”繁兒忙扶著她道,“而且,而且……”繁兒欲言又止。
“而且什麼?”狐歌望著繁兒,心臟一抽一抽的,生怕聽到什麼不利的訊息,眼睛裡是盛不住的驚恐。
繁兒垂下頭,不敢看狐歌的眼睛,“大家都在怪姑娘呢,覺得是你連累了殿下。”
狐歌抿了抿唇,自責道:“確實是我害了他。”想起洪水中獨孤弘緊緊的擁抱,不時的安慰,她的心既酸且暖,要是他有個三長兩短,狐歌不敢想,“我去陪他。”
狐歌坐在這裡已經一天一夜了,可是獨孤弘依然沒有醒來的跡象。大夫說,要是今天還醒不過來,只怕有性命之虞。
狐歌拉著獨孤弘的手,心裡充滿了恐懼,“殿下,你醒過來呀。”可是獨孤弘躺在那裡不動。
狐歌頭埋在他的手心裡,眼淚直往下掉,“你怎麼能那麼傻,怎麼能不顧自己的性命來救我呢,我只是一個連自己都不知道是誰的天涯孤女啊,你怎麼能……”
淚水濡溼了他的手,她不禁抓起他的手摩娑著自己的臉道:“感謝老天,讓我遇見了你,讓我知道,生命中有這麼多可以傾心相待的朋友。”
“咳咳。”床上的人突然咳嗽起來。
“殿下!”狐歌驚喜地叫道,突然意識到自己把他的手摩挲在臉上,臉霎時騰上了紅雲,瞬間放開手站起來。
獨孤弘猝不及防,手重重地打在床邊上,不禁悶哼一聲。
“對不起對不起。”狐歌臉上又羞又愧。
“你怎麼回事?”一聲怒喝傳來,狐歌被人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床邊。
“冬兒,怎麼這麼沒禮貌,還不向狐歌姑娘道歉!”獨孤弘擰起眉頭,說完撫著胸又咳起來。
冬兒看著獨孤弘委屈道:“殿下,她剛剛那樣摔你,奴婢只是替殿下你抱不平,當初要不是她,你又何至於現在這樣。”
獨孤弘虛聲道:“怎麼,本殿下的話你都不聽了?”
“奴婢不敢!”冬兒垂頭道。
“那還不去道歉。”
冬兒只得朝狐歌微微屈膝道:“對不起,姑娘,冬兒因為擔心殿下傷情,所以才出言不遜,還望姑娘原諒冬兒的冒犯。”話是如此說,眼裡分明不服。
狐歌搖手道:“是我太不小心了,不怪你。”她抿了抿唇,擔憂地看著獨孤弘道,“你的傷……要不要去喊大夫?”
冬兒撇嘴,很輕很輕地“哼”了一聲,嘀咕道:“要真那麼擔心殿下剛才就不會摔那麼重了。”
狐歌只當沒聽見。
獨孤弘嘴角含笑,抬手示意狐歌坐在床邊,“傷沒事,只是你剛才抓著我的手說什麼,我沒聽清楚,你,能否再說一遍?”
狐歌想起剛才抓著他的手摩娑自己的臉,轟一聲臉紅了個透底,哪裡還能坐到床邊去,轉身奪門而去,“我、我去幫你喊大夫。”
背後傳來獨孤弘的笑聲,他那麼溫潤的人,難得笑得那麼開懷。不過,接下來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彷彿心肝臟肺都要咳出來一樣。
狐歌心裡原是羞,此時更添了愧。
“哎喲!”頭頂著一個硬梆梆的東西,耳邊傳來一聲誇張的痛呼聲。
“你跑什麼跑,見了鬼了!”林朗捂著胸口叫道。
“林……林朗!”狐歌眨巴了一下眼睛,她記得他叫林朗,在水裡,是他把她救上船的。林朗笑得很邪乎,好像看穿了什麼,卻故作驚詫,“咦,你臉怎麼這麼紅?”
“林朗!”狐歌有些羞惱地叫他,要不是他救她出水,她……她定然要……她揚了揚手,最後道,“殿下醒了。”
“我知道。”林朗眨巴著眼睛,存心看她笑話的樣子。
狐歌羞惱,卻又拿他毫無辦法,只好悻悻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