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狐歌論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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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弘躺在床上養了兩天傷,每天都是大碗大碗的湯藥端進去,但是他的咳嗽依然不見好。

狐歌總是過來幫忙,或者坐在床邊陪他,或者給他煲藥,再端過來喂他喝。

“這些可以交給冬兒做。”獨孤弘說。可是狐歌不聽,她搖著頭道:“我恨不得多給你做點事,每當看到你咳成那樣,我……”狐歌說著紅了眼睛,“可惜我什麼也不會,我甚至連你吃的藥的藥名都叫不出來。”

“那些有大夫知道就行。”獨孤弘安慰她道,“你能陪陪我就好。”

“你不明白,你是為我受的傷。”她的睫毛微微顫動,彷彿下一刻就要哭出來。

獨孤弘嘆了口氣,“狐歌,你別這樣,只要看著你活著,做再多事我都願意。”

他別有深意地道,說完又是一陣咳嗽,直咳得身子蜷起來。

看他咳得那麼難受,狐歌再也忍不住,趴在床邊嗚嗚地哭起來。

獨孤弘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久久沒有說話。

自獨孤弘醒來,外面各種訊息陸陸續續傳進來。

天玄門門主帶人堵住了河水,修好了堤壩。一個漂亮的紫衣公子帶人救了很多百姓,災後,他給百姓分發了糧食,現在正帶領百姓重建家園。據說,他是天玄門的四公子之一。

青雲和侍衛隊雖然也救了不少人,但他們畢竟人數有限,且後來忙於搭救太子,所以遠遠不及天玄門救的人多。被太子救的百姓對他感激不盡,但另一些被天玄門所救的百姓則對天玄門門主頂禮膜拜。何況,幾乎所有的百姓都得到過天玄門的糧食救濟,因此,在丹陽,天玄門門主的威信要遠高於太子殿下。

災後清理登記發現,這次水災造成了數百人死亡,上萬家庭受災,受災面積極大。而這一切與丹陽的地方長官脫不了關係,他們貪墨維修資金,以致堤壩長年失修,最後釀成慘禍。

獨孤弘在醒來後的第四天便不顧病情硬要乘輦出巡,沒辦法,侍衛們只能聽令,繁兒,冬兒貼身服侍,狐歌不放心,也跟在他身邊處處小心觀察。

每到一處,高談闊論的人們知道來的是太子獨孤弘的車隊便立馬噤了聲,低頭退跪在路邊。

獨孤弘坐在車裡看,慢慢地他覺察出一些異樣,甚至從那些低垂的腦袋中他看到了他們眼中隱隱閃現的謙卑和不屑。

獨孤弘黯然嘆道:“天玄門辦事如此神速大筆,據說一天之內以家為單位,每戶都領到了幾鬥糧食,如此速度如此財勢!只怕朝廷亦無法與之相比!難得的是他們還能想民所想,承擔這些本該由朝廷承擔的責任。”

“有人替殿下分憂,殿下應該高興。”狐歌坐在他身側,在他撩開簾子往外看時,她也能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情形,見他神情不虞,勸解道。

獨孤弘咳了幾聲,道:“本殿下也不是不高興,只是想起朝廷官員的辦事效率以及由他們的貪婪造成的後果,本殿下就憂心不已。丹陽這樣,其他地方呢,可見地方上積弊成疾,已到了不得不抓的地步。”他撩開車簾問,“青雲,你給天玄門送份拜貼過去,就說本宮要親自登門拜謝。”

青雲連忙拱手回道:“是,屬下儘快去辦,但是,殿下……”

獨孤弘擺手道:“本宮心意已決,你無須多言。”

青雲本就是寡言之人,聽他如此一說,索性應了個“是”之後便閉口不言。

巡查完畢,回到住處,剛進門,迎面一個侍衛向獨孤弘行禮後道:“殿下。”

“何事?”

“屬下剛剛收到林小姐託人傳來的信,說她當天身受重傷,被人所救,現在正在長州養傷。”

獨孤弘面露喜色,“如此說來,她是被人救了!甚好,甚好!馬上通知亦白,讓他去長州接人。”

那侍衛道:“已經著人去通知了,另外還有一事。”

“說。”

“劉知州帶著一眾官員來迎殿下去州府安住。”

獨孤弘變了臉色,“你去告訴他們,本殿下今天疲累得很,讓他們回去,實在覺得有愧於本宮的話,就在災情上多多用心。”獨孤弘難得地說了重話,“還有,明天讓他們陪本宮去天玄門拜訪,讓他們去看看,別人是怎麼做那些身為朝廷官員卻辦不成的事情的。”

侍衛領命。

獨孤弘揉著額頭道:“這些官員,就知道阿諛奉承,百姓的死活全然沒放在心上,成天地圍追堵截我,要是把這份心放在百姓身上,丹陽的災情何至於到今天都沒得到解決。”這話顯然是跟狐歌說的,青雲他們連忙退了開去。

狐歌扶著他道:“殿下,我扶你進去休息吧,明天還得去天玄門,天氣這麼熱,少不得又是一趟辛苦,這些偷奸耍滑的官員值不得你如此生氣。”

獨孤弘苦笑,“他們根本不屑於偷奸耍滑,一個個只倒苦水唱艱難,籌了一個月錢糧,你看到了,就是那些照得見人影的粥水。”

“殿下,他們倒苦水不是真的辦不到,只是藉機試探殿下罷了,殿下要是態度強硬,他們就會見風使舵地再做些事來討你歡心。”

獨孤弘詫異地看了她一眼,笑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紀,竟還有如此一番見解。沒錯,他們就是藉機試探!我也不是沒想過辦法來懲治他們,但大多陽奉陰違。這些陰邪風氣根深日久,非一日能夠破除。”

狐歌笑道:“殿下,你別笑話我,我是就事論事。想當年唐太宗得到一匹烈馬,名號獅子驄,武氏當時隨侍其旁,提出馴馬的要求,說,妾能馭之,然需三物,一鐵鞭,二鐵錘,三匕首。鐵鞭擊之不服,則以鐵錘錘其首;又不服,則以匕首斷其喉。個人覺得對待這樣一批人,就得像武氏馴馬一樣,不服,以鐵鞭擊之,再不服,以鐵錘錘其首,又不服,則以匕首斷其喉,那麼他們陽奉陰違也好,見風使舵也罷,重典一用,他們百般的手段都無用。”

說完去看獨孤弘,卻見他怔怔地看著她,不禁聲音弱了下來,“殿下,怎麼了?難道我說錯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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