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記住,你欠我一次酒(1 / 1)
林朝陽躺在床上,床板咯得他骨頭疼,他道聲“晦氣”,便喊來了左右親信,“陪大人我喝兩杯去。”
這兩人正求之不得,他們雖然不是錦衣玉食地長大,但在京城也是吃香喝辣。當下三人一前兩後往門口走去。
門口進進出出甚是熱鬧,太子獨孤弘站在那裡親自指揮。
“他這是在忙什麼?”林朝陽問身邊兩人。
“這麼多物資,殿下自然要抓緊時間分發下去。”張常道。
林朝陽搖頭道:“大熱的天,用得著這麼親力親為嗎?隨便吩咐一聲,還不把事情辦得妥妥的。”
“大人說得是,只是殿下如此這般也不是第一次了。”另一個親信郝俊秋道。
林朝陽撇撇嘴正待說什麼,突然眼睛一頓,那,不是個姑娘麼?太子的侍女?不,不是,她穿的不是宮裝。“快幫我問問,站在太子身邊的姑娘是誰?”林朝陽一把揪住張常的胸襟道。
張常嚇了一跳,“大、大人,我這就去打聽,你先放開我。”
林朝陽鬆開手,臉上浮起古怪的笑容,低聲道:“好啊。”誰也不知道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張常去了一會兒,回來道:“大人,這姑娘叫狐歌,據說還在古瓦時,就跟在太子身邊,關係非同一般,還有一種流言,說太子準備把她帶回宮去安置。”
“什麼,還想帶回宮去安置?”林朝陽暴跳起來,他看見獨孤弘往這邊望過來,忙壓低聲音道,“走走走,我們回房去商量個對策,絕不能讓她跟回宮去,我家女兒還沒坐上太子妃的位置呢。”幾個人老鼠般偷偷溜回房中密謀。
分派物資是個累人的活,狐歌只是幫著打打下手,忙活一個下午,也累了個筋疲力盡。
獨孤弘看她疲累,不禁抱怨道:“說了讓你好好休息你偏要出來受累,現在知道辛苦了吧!快回去躺一下,晚上我們一起用餐。”
狐歌實在吃不消了,便回房休息,繁兒張羅著給她打水沐浴。
“繁兒,你忙什麼?我只想好好躺著休息一下。”狐歌癱在床上再也不想動了。
“這怎麼行?姑娘,等一下你可是要跟殿下一起共進晚餐的。”繁兒走到床邊道。
“那又怎樣?”
“那又怎樣?”繁兒睜大了眼,“姑娘忙活了一下午,不洗洗,難道想一身汗臭地和殿下共進晚餐。”
狐歌想想也是,嘟囔道:“可是我只想好好地躺一下。”
“那姑娘先躺一下,我安排好後再喊你。”繁兒脆生生答道。
“好吧。”狐歌有氣無力地應了聲。
繁兒在房中走來走去,忙乎得很,過了一會兒,她走過來道:“姑娘,已經好了。”
狐歌從床上爬起來,跟著繁兒進入洗浴間,氤氳的霧氣中可以看見大桶裡飄著重重的紅色花瓣,花香瀰漫,熱氣騰騰。
狐歌詫異地張大眼睛,“哪兒弄來這麼多花瓣?”
“姑娘要跟殿下共進晚餐,無論多難,我都得弄來花瓣精油,把你香噴噴地送到殿下面前。”繁兒得意道。
狐歌哭笑不得,“我只不過跟他一起吃個飯,你要不要這麼誇張?”
“只不過吃個飯?!你可知道,這是多好的機會啊,而且,你別瞞著我了,殿下今天問你跟不跟他回京呢。”
“這說明了什麼?”狐歌大惑不解!
“嚇,姑娘你竟不知道!這說明殿下對你動了心思啊,你這時候還不趁機抓住殿下的心,我們殿下將來可是要做皇帝的人,多少女人都盼著得到他的青睞!”
狐歌伸指點了點繁兒的額頭,“人小鬼大,你都想到哪裡去了。我和你們殿下是兩種人,他是三千佳麗滿宮苑,我呢,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
“只要他心裡有你,這有什麼關係!”繁兒覺得狐歌要求太高,翻了個白眼道。
兩個人的思維不在同一條線上,狐歌表示很無奈,只得道:“你還太小,說了你也不懂。你出去吧,我自己來。”
沐浴更衣後,正好獨孤弘打發人來請。狐歌跟著來人來到一個小廳,兩人相對而坐,桂公公揮了揮手,各類美食就端了上來。
等飯菜上齊,桂公公便帶著眾人離開了。
狐歌環視一週問:“就我們兩個?”
獨孤弘也不做解釋,只道:“嚐嚐桌上的菜,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狐歌也不客氣,舉筷夾菜。
獨孤弘只管看著狐歌。
中午,當他看到她一臉痛苦地走過來時,他心痛不已。
狐歌抬頭,“你不吃?”
獨孤弘道:“我看你吃。”
狐歌道:“一起吃吧,這樣看著我多不自在。”
獨孤弘這才移目舉筷。
“不過,你看我吃飯的樣子,就好像……好像我是你生命中最熟悉的人,你又從我身上看到了她?”狐歌道。
“嗯,看到你,我總會想起她。”獨孤弘道。
“唔一定是個很可愛的姑娘吧?”
“不,相反,她笨笨的,跟在我和陳王后面,跌跌撞撞,磕磕碰碰;人又老實,說什麼都信,陳王心情好時喜歡逗她玩……”
“很萌很可愛呀。”狐歌幾乎可以想象出小姑娘的樣子,有點肥,笨笨的,走路一搖三擺,超級可愛。
“後來,陳王去了封地,聽說被一把大火燒死了。不過,父皇不信,我也不信。”獨孤弘說到這裡默了下來。
狐歌多少也有些哀傷,但還是忍不住好奇地問:“她呢?你說她不在了,出了什麼事?”
獨孤弘放下手裡的筷子,“她一家百餘口都被下了獄,只有她當時不在,據說被人救走了。可是後來我百般打聽,都沒有她的訊息,就以為她其實早就、早就沒了。”
狐歌默了片刻,“她的家人呢,現在怎麼樣了?”
“死的死,流的流,活著的也不多了。”獨孤弘舉起水杯,喝得甚是狼狽,喝完後,杯子“啪”地一聲拍在桌上,咳嗽起來,咳得有些急,眼淚都差點出來。
狐歌連忙起身給他拍背,又執壺給他倒了一杯水,溫聲道:“慢點喝。”又嘆息道,“你朋友,真是可惜了。”
獨孤弘紅了眼睛。
“殿下,”狐歌舉起手裡的杯子道,“我以水代酒,敬你,你受苦了。”
兩人碰了碰杯。獨孤弘想笑,眼裡卻泛起了淚光,他努力遮掩,勉強笑道:“宮裡的人來來去去,有時少了個宮女,或者死了個太監,生老病死,在我,都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那個時候雖然年紀小,也還承受得住。”
狐歌點頭,人生百苦,即使貴為太子也要承受這麼多痛苦。
獨孤弘有些歉意地看著她,“對不起,本來想跟你開開心心地吃頓飯,卻說起這些個陳年舊事,讓你也跟著難受。”
狐歌搖了搖頭,“殿下,何以解憂,唯有美食,我們開懷大吃吧。”狐歌故作幽默道。
“可惜不能喝酒。”獨孤弘嘆道。
“等殿下病好,我陪你痛飲一場,可好?”
獨孤弘欣然指著狐歌道:“記住,你欠我一次酒。”
“記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