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君臨天下(1 / 1)
喜順順著狐歌的手指看上去,“那邊?再往前是鳳來宮,是……是前周皇后娘娘住過的宮殿,不過,現在已經荒廢了。”
狐歌到京城這麼久,聽過不少宮廷秘聞。
前皇后很得陛下歡心,可謂寵冠後宮,陛下為她曾一度荒廢后宮佳麗。後來不知怎麼回事,與陛下鬧得很不開心,再到後來,她竟就這麼瘋了,後來也不知是死了還是失蹤了,總之就不見了。甚至有人傳,她其實還活著。但到底是怎麼回事,傳者又語焉不詳。
“鳳來宮嗎?”狐歌心裡一動,某些東西在腦海中閃過,她卻抓不住,想到那抹碧色的笛影,她吩咐喜順道,“你在這裡等我,我去看看。”
“姑娘……”喜順叫道,卻見狐歌身影連動,竟是輕功極高的樣子,喜順不禁瞠目,想不到這麼個小姑娘竟是身懷絕技之人,心下歎服。他張了張嘴,不敢大聲呼喊,怕引來侍衛,只得尾隨其後。
狐歌來到鳳來宮前,宮門虛掩,門上丹漆斑駁脫落,看來真是荒廢已久了。
她小心地推門,大門發出“吱吱”的聲音,開出一條門縫來,她錯身閃入。院裡雜草叢生,高可過人。雜草中,站著一個黑色勁裝的身影。
狐歌的心急跳起來,“獨孤令!”獨孤令回過身來,目光幽幽地看著她,那眼神甚是奇怪,憂傷中似乎又有複雜。
狐歌披開雜草來到他身邊,“你什麼時候來的京城?為什麼進了、皇宮?”
獨孤令目光幽沉地看著她,抿著唇,眼神有點瘮人。
狐歌被看得有點心慌,她捏了捏衣襟,問:“為什麼這樣看我?”
然而獨孤令只是目光幽沉地看著她,良久他才抿了抿嘴。
氣氛空前的沉寂,狐歌心裡有些發毛,想起玉橫山的事來,恐懼生髮,一把抓住他的手問:“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青、青書怎麼樣了?”
“青書?”獨孤令臉上露出迷惑的表情,瞬間似乎明瞭,眼神轉而清明,搖搖頭道,“她很好。”
狐歌這才鬆了一口氣,放開他的手道:“那就好,那就好。我還以為她出事了呢!”
她衝他一笑,臉上是虛浮的表情,顯然剛剛嚇得不輕,又想起一個問題,“你來皇宮做什麼?”
獨孤令眼神歸於沉寂,又是一副高山雪冷的清冷模樣,他慢慢地向主殿走去,道:“我來看她,因為她,我曾經說過,以後絕不真心愛一個人。”
“為、為什麼?”狐歌結結巴巴問道,問完後又不禁對自己責問道,你那麼緊張幹什麼,不是已經斷了那份念想了嗎?難道說你的心裡其實還抱有幻想?這樣問完後心頭頓覺一陣輕鬆。
屋裡積滿了厚厚的灰塵,獨孤令走在其中,他的手撫向身旁的妝臺,一抹,手指上是一層厚厚的灰。
“想來,他從來不曾來此看過她。她曾經是這宮裡最得意最受寵的太子妃,後來是椒房獨寵萬人豔羨的皇后,誰會想到,最後卻落得那般下場。”獨孤令感慨道。
狐歌的心裡已經驚濤駭浪,“她……她……你是她的誰?”那些民間傳說瞬間湧入腦海。
“你問我是誰?”獨孤令停住腳步,凝望著她,“是啊,我是誰呢?有時候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我是一個遠行的人,是一個流浪者,說到底,我只是一個無家可歸的人。”他的眼神變得幽遠,似乎想起很多幽深的往事。
狐歌心裡慌慌的,她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道:“民間有一個傳說,前皇后生的是一對雙生子,其中一個十年前被火燒死了,還有一個一出生就被秘密送了出去,你、你難道是那個被送出去的皇子?”
“不像?”獨孤令欺近她問。
“不,不是。”狐歌連連後退,搖頭,“我只是沒想到,我看到獨孤弘有一支與你一模一樣的笛子,他說是他父皇送給他的,天下獨一無二。後來到了京城,私下裡聽聞前皇后生了對雙生子,其中一個被秘密送了出去,我曾經想過你可能就是,但終究只是推測,真是沒有想到……”
獨孤令笑起來,笑得有些幽深,有些淒涼,“為什麼沒有想到,是不是覺得他是高高在上的天潢貴裔,而我只是落魄江湖的流浪者,所以不敢想。”
狐歌看著獨孤令,那個有如雲端的男子,清冷而高貴,神聖而不可褻瀆,今日卻露出了不該有的一面,“你,你想怎麼樣?”這樣的談話讓狐歌覺得艱難。
“我想怎樣?哼!”獨孤令冷冷一笑,“當然是拿回我該拿到的一切,君臨天下!”
“你!?”狐歌心裡驚且懼,“可、那是你親兄弟啊!”
“親兄弟?”獨孤令冷哼道,“你嘗過被人遺棄的滋味嗎?你嘗試過從懂事起就被教導著要練功,要學本領,要看著那個人優雅從容高高在上如神祗般活著而自己卻活得比狗還不如嗎?你沒有,既然如此,你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指手劃腳告訴我該怎麼做!”
狐歌像看陌生人一樣看著獨孤令。那個羞澀的少年郎,那個溫暖的鄰家哥哥,那個冷如謫仙的人,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覺得我很恐怖?”
狐歌搖頭。
“可怎麼辦呢?我從小就是被這麼教育著長大的。”獨孤令修長的手指拂過桌面上厚厚的積塵,嘴角含著一抹笑,那笑,讓狐歌看了覺得憂傷。
“他們、他們怎麼能夠這麼殘忍地對待一個孩子?”她吃吃地說,說完又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獨孤令轉身直直地看著她,然後托起她的下巴,俯首,他們的臉越靠越近,狐歌甚至可以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一臉慌亂的自己,他的唇靠近她的唇,她無措地偏頭,他低聲道:“別動。”她就僵在那裡,傻傻地不敢動了。
獨孤令輕笑一聲,俯**來,鼻息輕輕地拂在她的臉上,他的唇輕柔地在她唇上拂過,“不是他們的錯。”他的臉挨著她的臉,嘴唇柔柔地擦過她的嘴唇。
狐歌猛然推開他,像受驚的兔子般奔逃出去。她衝過高可過人的雜草,撞向虛掩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