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皇后的打算（1 / 1）
喜順蹭到鳳來宮，心裡害怕得要命，嘴裡“阿彌陀佛”地念著，推了推那扇大門。門裂開一條縫，他便不敢再推了，只伸了脖子從門縫裡往裡瞧。
還沒瞧仔細，一個人從裡面衝出來，喜順驚得忙往旁邊閃，卻沒閃開，結結實實地被撞上，往後一屁股坐倒，痛得他直哼哼，抬眼一看，出來的可不就是狐歌，“狐歌姑娘！”他跌痛了，咧著嘴叫道。
狐歌打了個趔趄，看喜順一眼，又著了魔般跑起來。
“哎，姑、姑娘，你看到什麼了？”喜順連忙爬起來，飛快地追上去。
狐歌不答，喜順緊跟其後，“是不是看到了可怕的東西？那座冷宮荒廢了十幾年，當年裡面死了不少人，嬤嬤，奶孃，宮女，太監，前皇后也發了瘋，所以裡面怨氣重得很，後來經常鬧鬼，連巡邏的侍衛都不敢往這邊來。姑娘不聽，偏要進去瞧。”他只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太監，可叨叨起來比老媽子還煩人。
狐歌慌慌張張地跑了一陣，終於停了下來，喜順氣喘吁吁的也停了下來。狐歌捂著胸口，那裡撲撲的依舊跳得厲害。
喜順道：“姑娘，你終於不跑了，你再跑的話我腿都要跑斷了。”
狐歌只是不作聲，恰巧周圍都沒有旁人出現，偌大的皇宮裡彷彿就只他們兩個人，有風從鳳來宮那邊吹過來，喜順激靈靈打了個冷戰，趕緊道：“姑娘，東宮就在前面了，去東宮坐坐休息一會兒就沒事了。”
狐歌點頭，喜順便在前面引路。狐歌一路上靜默無語，喜順對那地方敬畏得很，當時他還敢問上一句“是不是看到什麼了”，現在靜下來後則完全沒有再問的勇氣，反而覺得靜默的路上陰氣森森，他嚇得領著狐歌走得飛快。
皇后送走林司空和太子後，已經是一臉疲倦之色，宋嬤嬤建議道：“娘娘先休息一會兒吧。”皇后扶著額頭，輕輕點了點頭，玉妍便連忙去鋪床。宋嬤嬤扶著皇后在床邊坐下來，又親自給她拆了頭飾，散了頭髮，扶她靠在床頭，讓三千青絲披散在她的肩頭。宋嬤嬤側立在床邊，心妍帶領其他侍女都退了出去。
皇后道：“不知道為什麼？本宮今日心裡頭慌得很。這麼多年，本宮只在冊封皇后前的那個晚上這麼心慌過。”
宋嬤嬤恭聲道：“想必是娘娘這幾日操心太多的緣故，又要照顧皇上，又要操心太子，偏今日又出了這樣的事，難免累過了些，只要多休息休息自然會好的。”
這麼多年來，皇上的身體時好時壞，一直都是皇后在操心。這段時間天氣轉熱，皇上身上就又懨懨的，皇后操心他的身體，又要替他分擔政務，難免操勞太過。
想著獨孤弘近來的變化，皇后展了容顏，露出笑來，“弘兒回宮後懂事多了，也願意體恤本宮。他不願茵兒做他的太子妃，本宮便薦了李若嫣，那孩子，看著實在不像大家之子，難為他竟點頭同意了，可見他是真心實意地願意配合著本宮。這樣，本宮即使累著，心裡也還是歡喜的。”
“這都是娘娘教導有方。”宋嬤嬤連忙道。
“行了，嬤嬤，這裡沒有外人在，你也不用老是恭順著我，我們孃兒倆就說說體己話吧。”皇后自稱變成“我”，還拍拍身邊的床沿道，“嬤嬤，坐吧。”
宋嬤嬤笑著在床邊坐下來，道：“娘娘，老奴不是恭維你，皇后讓太子殿下出門歷練，每次殿下回來，都有進步，這次也不例外。”
皇后點頭，“嗯，只是他答應得太過爽快，本宮這心裡頭吧，就總是犯嘀咕。你說，他這是因為反感茵兒進宮，所以本宮給他挑的任何姑娘他都會同意呢？還是他就想找這麼個性格柔弱點的姑娘，以免將來他當政時皇后像本宮一樣事事操心干政？”
宋嬤嬤嚇了一跳，“喲，娘娘你怎麼能這麼說自己？娘娘不過是在皇上生病的時候替皇上做些事情罷了，而且從來事事都以皇上的主意為準。再說，你這樣做還不是為殿下打算，殿下必定能理解娘娘的。”
皇后惆悵道：“話雖如此，可有多少人明白本宮的苦心呢！那幫老臣烏雞眼一樣地盯著本宮，父親埋怨本宮不幫他，還處處限制掣肘，就連弘兒，不也一直對本宮有意見嗎？”皇后越說心裡越酸澀。
宋嬤嬤唉唉地嘆氣道：“娘娘的辛苦老奴明白。只是，老奴有一事百思不得其解，娘娘真準備讓那個李家姑娘做太子妃嗎？她那麼怯懦膽小，只怕撐不起皇家的體面啊。”
皇后眯著眼睛，“要是太子喜歡，本宮也沒什麼不可以。你可別忘了，那孩子的爹是兵部尚書，這些年經他的手推薦上去的人在軍中佔要職的有多少！她若做了太子妃，李尚文那個誰都啃不動的硬骨頭，能不傾向自己的姑爺？不過，要是他不喜歡，本宮也不勉強，畢竟本宮的兒媳婦，起碼要能夠坐鎮東宮，將來要能統攝六宮，那孩子終歸小家子氣了點。”
“可不是。老奴還替娘娘憂心呢，原來娘娘早就有這樣的打算。”宋嬤嬤道，她停了一會兒，又道，“娘娘……”
“就我們孃兒兩個，什麼事這麼吞吞吐吐的？”皇后睜眼看向宋嬤嬤。
“老奴心裡一直存著一個疑惑，不知道這時候當不當說啊？”宋嬤嬤一臉的為難。
“有什麼當不當說的，本宮心裡頭正悶得慌，你就當說了替本宮解個悶吧。”皇后又閉上了眼睛，調整了一下姿勢。
宋嬤嬤傾身靠近皇后道：“是，娘娘，在百花園碰到的那個姑娘娘娘還記得嗎？那個叫做狐歌的姑娘，娘娘有沒有覺得她有些面善？老奴總覺得她面善得很，老奴出去得少，估計在宮裡頭見過相似的。”
皇后想了想，道：“面善嗎？本宮不覺得啊。”
“娘娘再想想，老奴不是覺得她容貌相熟，而是她的神情氣質，但具體像誰老奴又想不起來了。”
“本宮匆忙間倒是沒瞧仔細，算了，只要弘兒不中意她，本宮也沒有時間做過多探究。”皇后道。
“娘娘說得是，只要太子殿下不中意她，憑她是誰，也翻不起多大浪去。”宋嬤嬤很認同皇后這句話。
要是平時聽到這番話，皇后肯定會喜笑顏開，可她現在卻高興不起來，她顯得疲憊而憂鬱，“嬤嬤，你說今日周大將軍的事會不會對弘兒將來上位有影響？本宮自得知那個叫杜偉的將代替周將軍坐上大將軍的位置後心神就慌慌的，定不下來。”
“哎喲，娘娘，你要是問老奴別的事還成，要說到這政事，老奴可是一竅不通啊，再說，就算老奴懂，娘娘借老奴一千個膽，老奴也不敢妄談政事啊。”
皇后笑道：“也是，本宮這是心慌得糊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