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苦肉計(1 / 1)
狐歌望著那帶血的衣服,想了想,從自己的包袱裡拿出一套藍色的男士服裝來,道:“這是我平時男裝打扮時穿的,你將就著如何?”
獨孤令點了點頭,狐歌把衣服放下,轉身準備出去。獨孤令道:“我受傷了。”言下之意是要她幫他換衣服。
狐歌暗暗咬了咬唇,自我安慰道:“罷了罷了,也不是沒見過。”說完轉過身來,耳根上有了一層薄粉色。
獨孤令輕笑一聲,似是對她的反應頗為滿意。
狐歌的臉卻在一瞬間火燒火燎似的灼得生痛,很想轉身暴走,但看到他被血染成黑紅的衣服敞開著,露出被包紮的半邊胸膛來,心裡又是不忍,深吸一口氣,到底還是幫著他開始換衣服。
為了避免尷尬,她問道:“這傷看起來有一段時間了,你什麼時候到我這裡的?”
“早上。”獨孤令一邊配合她脫衣服一邊回答道。狐歌很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這麼說早上她剛下樓他就到這裡了。
“為什麼到我這裡來了?”這本是剛才一直徘徊在嘴邊的問題,如今終於問了出口,會得到一個怎樣的答案,狐歌心裡有些忐忑。
獨孤令默了片刻,然後道:“你這裡離得近。”
“你怎麼知道我住在這兒?”幾乎是脫口而問的問題,問完之後狐歌有點蒙,但她更想知道答案,所以並不後悔自己的魯莽,眼睛直直地看著獨孤令。
獨孤令停下手看著她,表情有些不自在,沒有說話。
兩人都沉默著,到底還是狐歌敗下陣來,她微微扭開頭,脫下獨孤令的衣服放在旁邊的方桌上,拿起藍色衣服抖了抖,披在獨孤令身上。
衣服有點瘦,穿在獨孤令身上緊緊的,盡顯他的緊緻身材。
狐歌抿嘴笑道:“呆會兒我出去幫你買一身。”說著團了團那件血衣,準備拿走。
“燒了它。”獨孤令道。
“呃。”想想也便明白了,這麼一件血衣拿出去別人發現了該怎麼解釋?要是官府的人知道了會不會惹出麻煩?而且那重傷獨孤令的人呢,他會否根據這個找到他?狐歌點了點頭,拿了火石準備出去燒。
手握住門框,正開門的時候,背後傳來獨孤令幽幽的聲音,“你離開丹陽後,我有些想你。”
狐歌幾乎當場石化,過了一會兒,她開啟門走了出去。
狐歌再次回來已經是兩個時辰後了。她推開門,第一眼就是往床上看去,獨孤令正在床上打坐,聽到聲音只是抬了抬眼睛,很老友地問:“回來了。”
他的面色已恢復如常,狐歌心裡甚慰,“嗯”了一聲,道:“我給你買了身衣服。”說著把衣服拿了出來。
想起買衣服時的忐忑心情,狐歌的手抖了抖。好在手被衣服擋住了,獨孤令並沒有看到,狐歌問:“你早上是在茶館附近被人攔截的嗎?”
“嗯。”獨孤令迅速地換上衣服。
“什麼人這麼大膽,竟敢派人當街行兇?”狐歌問道。
“林振。”獨孤令簡短地回道。
“林振?”狐歌滿腹的疑問,“他知道你的身份了?”
“應該。”獨孤令淡然道。
過了一會兒,狐歌問:“那麼,你回去後會對付太子嗎?”
獨孤令掀了掀眉,似乎對她這個問題非常不滿,抿了抿唇道:“現在被追殺的人是我!”
狐歌站在那裡,手不安地抓住衣襟,垂下眼睛,但她還是固執地問道:“你會傷害他嗎?”
獨孤令靜靜地看了她一眼,道:“狐歌,你的心長歪了。”
狐歌心房一顫,驀地抬起眼睛,張了張嘴,“他救過我。”
“我也救過你。”
“那不一樣。”幾乎是立刻就飆出了這樣一句話,過了一會兒,似乎是說給自己聽一樣,她重複道,“那不一樣。”
獨孤令的臉變幻莫測,到最後便只剩下淒涼,“你覺得有何不同?”他的聲音很輕,似乎有無限的悲愴。
狐歌攥著手,他的聲音、態度、語言,她一一看在眼裡,受在心裡,她的淚在眼眶裡打轉,她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獨孤令就笑了,笑得很輕,低低的,不知道為什麼,聽到他的笑聲,狐歌蓄在眼裡的淚便嘩嘩地流了下來。
“狐歌,我不求你幫我助我,但我希望你這裡能公平些。”獨孤令用手指了指胸口。
“我……”
“世人同情弱者,憎恨強者,他們看得到一個人從高處跌落到低處的悲哀,卻體會不到從低處走向高處的艱難,他們會覺得那是他該付出的。”
“很多事情是命中註定,不得不去做的。”
正在這時,窗戶咣噹一聲響,房裡多了一個人,來人倒頭拜倒,“公子,屬下來遲,讓公子受苦了。”
獨孤令的聲音不高不低,平平淡淡,“你來得倒很是時候!”
一經抬頭,打量一下屋裡的情形,不慌不忙道:“屬下這就走。”說著作勢起身。
獨孤令道:“罷了,我也該走了。”說著也不見他動身,一道白影向窗戶掠去,頃刻間失去了他的蹤影。
“獨……”狐歌才喊出一個字,他人已經不見了。一經看了看狐歌,道:“公子在血霧森林九死一生才終於有了今天。”說完這句莫名其妙的話,他也從窗戶飛了出去,留下了一臉懵逼的狐歌。
一經在郊外追上了獨孤令,知道獨孤令在等他,想想公子當日說“誰會長長久久地愛一個人”的傲驕,忍不住就要刺他幾句,“公子要是想她的話,屬下幫你去把人抓過來。”
獨孤令負手站在那裡,“少貧嘴,說吧,有什麼事?”
一經道:“狐歌姑娘上午去了一趟皇宮,不過,她很快就出來了。屬下帶了上好的傷藥和衣服過來。”一經說著拿出藥及白衣來。
獨孤令看了看那身衣服,道,“算了,我已經換過了。”
“這個屬下看出來了。”一經把藥和衣服又收了起來,道,“公子今天故意受傷中毒,趁機到這裡來博同情,還真別說,公子這招苦肉計可真高明。否則,以當日的情形,狐歌姑娘只怕很難再接受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