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陳塘身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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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中數千人,都仰頭望著陳樂山。

俊朗的少年,穩穩地站在空中,面色溫潤如玉,雙眼如紅寶石,散發激空,衣袂翻飛,身側真氣鼓盪,讓他的身影看起來時隱時現。

當今天地凋零,武者雖然眾多,但是一道一宗師,武道當年的大宗師是東燕的祝顏伯,被陳靜大師範於陣前擊殺,此後五年,祝顏伯的弟子韋公略,才能成就大宗師。

而佛家大宗師在中京城,道門大宗師玄心真人,其他所謂百道大宗師不聞於世。

大漢雖然國力強盛,武道不差,八級九級強者眾多,但是韋公略成就大宗師之後,除非他離世,就不可能出現武道大宗師。

是以大漢,雖然有青北王蕭敬然軍陣的霸道,卻終究沒有武道大宗師。

今日,大漢居然又出現了一位大宗師,如此年少,還兼具軍陣之能,此後,不管是草原還是東燕,誰還是大漢的敵手?

幸好,大漢居然自己內亂了。

蘭提瞄一眼被陳樂山氣機束縛的黑衣人首領,心中既有不屑,又有恐懼。

只是,陳樂山究竟是哪一道的宗師呢?

難道是儒家嗎?儒家確實還沒有宗師。

可是儒家大宗師浩然之氣,最是醒目,眼下這個少年宗師分明不是。

難道韋公略竟然死了嗎?

一息之間,在眾人諸多震驚和疑問中,陳樂山口中喃喃自語:

“我有一刀,可劈天下!”

他雙手擎刀,使出劈柴刀法的第三招,對著地面的黑衣人首領,直劈下去。

劈柴刀法招式並不玄妙,關鍵在於真氣驅動,這世間任何真氣都無法驅動劈柴刀法,也遠遠不足以驅動。

但是此刻陳樂山渾身真氣源源不絕,一刀劈出,真氣立即清空,然後又迅速灌滿,蕭薇薇的黃色氣息,始終在丹田中打底,維持他身軀不滅。

也只有陳樂山這奇特的介質心經,才能驅動劈柴刀法,鳳羽留香也是如此神奇,玄心真人還真是未卜先知。

陳樂山一邊施展刀法,一邊回想落塵道長說的話,一刀劈下去,地面的數個紅點砰然破碎。

在眾人眼中,只看到陳樂山在空中站定,雙手持刀向下虛砍,該處空間光亮為之一暗。

地面黑衣人首領和身邊數人,被籠罩在灰暗中,待得光線恢復,已經是一地破碎,地面留下深深的壕溝,連一絲反抗都沒有。

宗師之威,竟至於斯!

所有人都在發呆,陳樂山一刀祭出之後,緊接著又左右各揮一刀,三招劈柴刀法全部使出,他身前身後光線明暗閃爍,似乎連聲響都泯滅。

等他收刀戰立,眾人才看清楚,一千多黑衣人,連人帶馬,都化作一地破碎,地面血流成河,只有數個黑衣士兵,剛巧站在外圍,兀自不知道恐懼,面若呆雞。

所有人都發不出聲音,做不出動作,被眼前的詭異景象所震懾。

宗師刀下,七級高手,宛若螻蟻,千餘人,僅是兩刀了事,這仗還怎麼打?

陳樂山在空中杵刀而立,口中淡淡說道:

“也不過如此。”

提前退出攻擊範圍的蘭提,畢竟是八級,是其他眾人中武道最高,率先醒轉,想也不想,打馬轉身,向谷外衝去。

草原兵和剩下幾個黑衣人,方才醒覺,口中不由自主地發出各種奇怪聲音,緊跟蘭提,向山谷外逃去,一時人馬塞於道,擠踏哀嚎中,死傷無算。

一場本是予取予奪的山谷之圍,就這麼狼狽收場。

安平公主蕭薇薇本來已經跑到谷中,此刻呆在原地,口中喃喃自語,輕不可聞:

“劈柴刀法!樂山就是劈柴人?”

其他眾軍士眼見他陣前突破,成就大宗師,心想果然如此,他真的是可以改變天下的大人物呢,都覺得與有榮焉,一番犧牲終究是有了回報。

片刻之後,陳樂山目光轉回清澈,突然感覺到一些異樣,他望望四周天空,最後看看頭頂,似乎看到一層什麼東西罩在天空中,看不分明。

心中突然想起,對了,昨夜那兩人的熟悉味道,貌似就是自己此刻的真氣,只是更加弱小駁雜。

此時他也無心再想,這些與他有什麼相關?轉身從空中走下來,向陳塘走去。

陳塘抓著其他軍士,站起身,抓住走到身邊陳樂山的手臂,眼中欣喜不已。

陳樂山壓制住渾身龜裂的傷勢,儘量用如無其事的口氣,笑著對陳塘道:

“陳叔,敵人跑了,沒事了哈哈。”

陳塘面色神采奕奕:

“好!好!好!為父錯了,不該不讓你學武。你已經是大宗師,只要能夠為天地立心,何必管是哪一道的大宗師呢?”

“太好了!”

陳樂山壓抑住眼中淚水,知道陳塘已入彌留之際,神智開始不清,把自己錯認為當初夫子郡城的孩子了。

他後悔,以前每一次對陳叔的頂撞,順著陳塘說道:“是啊,父親大人,只要有能力,就能夠為生民開太平,還不是一樣的嗎?”

蕭薇薇走上前,有些緊張地看著兩人,她知道陳塘此刻命在旦夕,唯恐陳樂山承受不住。

陳塘見她過來,拉著她的手,看看兩人,很是高興,他突然對著空中大喊:

“老太爺,你看,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氣息乃絕。

即便是宗師之威,又如何能夠換得陳叔一時半會的性命?

陳樂山抱著他,眼中淚水突然乾涸了,看了半晌,才撫上他圓睜的雙目,慢慢坐在地上,將頭埋在陳塘懷中,孤單的身影抱著陳塘,一聲不響,一動不動。

蕭薇薇的手依然被陳塘拽著,也順著蹲下身,默默地看著孤獨的陳樂山,周圍軍士都圍在身邊,沒有誰說話。

梁玉衡師範此時已經趕到,他扒開眾人,低頭看看,用手在陳樂山肩頭推了推,後者應手而倒,叔侄兩人都平躺在地上,皆是雙目緊閉,皆是全無氣息。

此時天色尚早,未見黃昏。

——————

山谷中惡鬥一場,鎮蘭城卻又是另一番景象。

落塵道長道門玄功出眾,一心要走,誰也攔他不住,一個多時辰就趕到了鎮蘭城。

當時,大都督府長史李玉,正在案頭皺眉看著手中的軍報。

斥候回報明顯是出了什麼狀況。

一般來說,斥候就如同大軍的觸手,在大軍外圍散開。草原人哪怕是快速衝過山谷,北邊的斥候也會及時回報。

如果得不到回報,不能按時回的,那就會斷定北邊有問題了。

相應的,南方自然也有斥候。南方面對帝國腹地,安排的斥候,人數和次數都少很多。軍中一向將南方斥候指為遊山玩水,也經常有些鬆弛。

但是今日的情況好像嚴重,難道鬆弛到如此大膽,竟然敢多班次延遲返回?

李玉嗅到了陰謀那種冷索索的味道,他命令再派斥候,好搞清楚情況,同時下令鎮蘭城進入戒備,調集休假軍官回營,命將官進堂議事。

“混賬!我要殺了胡士奇這個狗東西!”

青北王的吼聲震耳欲聾,李玉忙站起身。

青北王蕭敬然走進來時,已經氣得臉色發青:“胡士奇這次真的是過界了,完全反了天了!”

胡士奇乃是朝中品鑑堂二品大學士,當下奉旨西巡,昨日在小軍鎮山谷,會同青北王,參加私塾畢業大考。

當時陳樂山的言論選擇,確實會激怒胡士奇的太子**,只是作出如此事情來,還是出乎了青北王意料。

李玉看到落塵道長跟進來,衣裳明顯有些破亂。落塵匆匆說道:

“昨夜七名黑衣人刺殺陳樂山未成,丑時有賊兵破了公主大營,兩千多人圍住山谷。”

“賊兵?哪裡來的賊兵?”李玉大驚,瞬間醒悟。

“哼,什麼賊兵,哪有三千甲冑齊全的賊兵?還有弓箭手在山頂布控,這分明是胡士奇那個老東西,假扮賊兵,試圖襲殺陳樂山,我皇妹也危矣!”

“不行,我得速去,遲恐有變!”所謂關心則亂,蕭敬然已經出離了憤怒。

蕭敬然文才武略,俱是一時之選,但在此時此刻,事關皇妹生死,涉及朝堂之亂,鬥爭的殘酷和血腥,不由得他不怒,不由得他不急。

李玉想阻止,也知道王爺這個性情,阻止無濟於事:

“大都督把重騎兵也帶去吧!”

鎮蘭城中有五萬兵馬,其中重騎兵五千,輕騎兵一萬,餘者都是步兵,李玉本意是要他把輕重騎兵各帶一部分去,這樣就極其穩妥。”

“不用!帶六千輕騎足以,我今日定要殺個血流成河,一個也別想跑!”

重騎兵乃是軍中重器,運用特殊,此等遠端救援,也確實不合適。

果然不聽勸啊,只要事關皇妹,蕭敬然就完全脫離冷靜。

李玉追著青北王的身影跑出去,幫助青北王點兵,他又對落塵道長反覆求懇。

竟是把落塵道長留了下來。

煙塵中,青北王率先衝出南門,輕騎兵輕裝簡從,快馬魚貫而出。

驕陽當空,大隊軍馬越去越遠。李玉趕緊回到都督府大堂,召集眾將。

他有些心神不寧,事情恐怕未必這麼簡單。

胡士奇既然設下連環計,豈會只有兩環?豈會輕易讓青北王破局?

只怕青北王的反應,也在對方預料之中。

李玉急速奔回大都督,口中呼喝:

“敲鼓聚議,遲到者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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