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青北王的擔憂(1 / 1)
斜陽夕照,鎮蘭城南大門外,李玉修長的身影映入眼簾,所有人都在心底長舒了一口氣。
李玉看著大家的眼神,哈哈一笑:“怎麼都是要吃了我的架勢呢?可知道我在城中多麼無聊寂寞啊?”
青北王蕭敬然也哈哈大笑,下馬去,推開李玉行禮的雙手,把他狠狠擁抱一下。
李玉貌似非常惶恐:“啊啊啊,萬萬不可啊,公主可要跟皇嫂做證啊,我可是無辜的!”
安平公主笑著轉臉,啐一口:“齷齪的傢伙!”
青北王放開李玉,咣噹就是一拳,笑罵:“胡說八道,你瞞著我藏兵,還有板子沒打,還敢調笑本王。”
李玉嬉笑:“大王可打不得,哪裡是什麼藏兵,分明是草原人真是欺人太甚,鄉勇自發來援。”
眾人都是哈哈大笑,幾日陰霾一笑而解。
陳樂山心道:這李玉好生豁達無忌,比我更像穿越者,也是個奇人。
進得城來,陳樂山一干人被引到大都督府中,在一處別院安置下來,青北王自是和李玉等人商議軍機大事。
此刻,鎮蘭城之圍已解,青北王和安平公主均平安入城,西北戰事大局可定。
剩下的就是西衛城和東衛城的問題。
青北王先是簽寫書信一封,讓信使快馬送去東衛城守將左懷申,只是要其回報戰況軍情,其他不言。
西衛城中,王歡已經不在城中,青北王以都督軍令,命周運啟帶五千騎兵,五千步兵,前往西衛城接防。
這也算是把流落在外的周運啟,又拉回到西北軍了,雖然還未曾稟兵部,但是兵部自然不會駁回。
是以軍議結束,周運啟甚是喜悅,並沒有立即隨眾將出去。
青北王蕭敬然,在私下裡,待周運啟如兄弟,見狀便嗤笑:
“喲,遂意你這是離開一陣子,學會迎合之術了嘛?這是要磕頭謝恩嗎?”
周運啟乃是西陲顧容城周家之人,周家商賈傳家,商人引來送往,最是玲瓏剔透,偏偏周運啟卻是個耿直的性子,總是被青北王說他不夠變通。
見蕭敬然這般笑話自己,周運啟彷彿又回到十年前,反而很是暖心,但他還是正兒八經地拱手說道:
“王爺笑話我了,我若是真學會了,也不會把陳山主給得罪了呢。”
“哦?你得罪了陳樂山嗎?”蕭敬然身邊的李玉好奇問道。
李玉奇怪的並非周運啟得罪陳樂山,以運啟那個性,反而再正常不過,他奇怪的是為何有此一說。
果然,周運啟將昨日,第一次見到陳樂山,自己是如何不屑,後來又被陳樂山所震驚的事,又說了一遍。
蕭敬然這時候也有些不解,這件事情,李玉固然不知,但是在小孤山周運啟是跟他說過的,此刻未必只為說給李玉聽,只怕是還有後話。
李玉這時候瞧一眼蕭敬然,輕聲笑笑:
“遂意啊遂意,你還真是改了性子啊,何必拐彎抹角?是不是有什麼不適合說的?”
他這麼一說,周運啟就有些吶吶。
蕭敬然也是點點頭:“遂意,此間你我三人只是兄弟論,合適不合適的,你且只管說,也沒什麼要緊。”
周運啟這才釋然,但還是斟酌著用詞:
“王爺殿下,長史大人,你們知道我是最不喜所謂的儒生,盡是些虛頭巴腦的。”
“但是,陳山主有大才啊!”
說罷,就將陳樂山在出戰之前,是如何收斂軍心,甚至不惜讓落塵道長擊昏公主,也要領軍衝陣,又如何在韋公略面前執拗冒險。
這些事情,李玉當然第一次聽說,聽後也嚴肅起來,但是蕭敬然基本都知道,無非是現在聽到的,更是詳細。
蕭敬然看著周運啟:
“遂意,你是不是擔心本王對陳樂山有看法?”
周運啟這麼東講西說,此刻終於到了時候,他慢慢對著青北王跪下,卻抬頭看著他:
“王爺,我不太懂得大是大非,但是我看陳山主有愛民之心,要說他收買軍心未免牽強,而且現在他只要一離開大軍,只怕性命難保,此種情由,還望王爺明察。”
竟是為陳樂山來提前說情的。
蕭敬然轉頭看看李玉,周運啟懇切的目光也隨之轉向李玉,後者面露苦笑。
眾人皆知青北王不喜私下收買軍心之舉,這次西北之亂也由此深受其害,而陳樂山的做法,只怕是犯了青北王的忌諱,較真起來,可是大禍。
只是想不到居然是周運啟第一個跑來為他陳情,周運啟卻沒有想過,他的這般做法,可真是越描越黑了。
蕭敬然有些頭疼,他扶起周運啟:
“你個大老粗,想這麼細緻的問題,也不怕腦袋疼。陳樂山是要做駙馬的人,還用得著你來操心,快滾快滾,你是覺得我有個妹妹煩心還不夠?”
周運啟見他罵人,反而心中大悅,連連點頭而去。
待他離去,蕭敬然嘆了口氣,見李玉還不吱聲,有些不爽:
“牧達,你也別端著了,這次我沒聽勸,是我不對,你也不是瞞著我嗎?你看我也沒有不樂意的。”
李玉搖搖頭,看來這個教訓還是改不了人啊。
兩人沉默一會,還是蕭敬然又開口:
“牧達,薇薇你是知道的,一點心機沒有,要說好不容易有個傾心的,我應該高興的,可是……”
“你是想說,陳樂山恐怕有梟雄之志?”
蕭敬然聞言嚇一跳:”還不至於此吧!”
“你既然知道,那你又何必煩惱?”
蕭敬然失笑:“好好好,我明白,事關薇薇,我是有點小題大做了,我也知道這個毛病,這不是請你幫著分析一二。”
李玉無可奈何:“還沒有那麼嚴重。不過……”
他這麼一言一轉,蕭敬然心急得很,還不好打斷,只看到李玉似乎一下子陷入沉思。
“我今日見他,卻覺得與前幾日見他,感覺很是不同,前幾日還是個無所事事的性子,怎麼今日再見,已經換了個人?”
他這麼一說,蕭敬然也有所悟,想了想,把蕭薇薇說的陳塘身死的事情,跟李玉講了一遍:
“按照薇薇所言,陳塘死後,陳樂山確實性情大變,而且在小軍鎮,他爆發宗師威力,也很蹊蹺,顯然是受到莫大刺激。”
李玉有些捉摸不定:“如果僅是報仇,按說更應該拉攏王爺,但我聽你們說,他似乎特立獨行,並沒有拉攏王爺,反而拉攏士卒。這卻不是梟雄之姿。”
“而且,在韋公略面前,他冒險刺激韋公略,竟然只是為了拿回平安扣,救回梁師範,這種匹夫之勇,也讓人多少有些困惑。”
李玉有些迷惑不解。
蕭敬然心中惴惴不安,連李玉也揣摩不透的人,薇薇拿得住嗎?
用過晚飯,陳樂山被青北王請去喝茶了。
今夜月色青朗,青北王和李玉,在花園的小亭中擺好茶具,陳樂山侷促地坐著。
李玉為二人斟茶,陳樂山現在已經知道,他的身份,關乎朝堂權力的爭奪,想來今夜必是要談這件事了。
果然,青北王開口就丟擲一個問題:“這幾日,本王治軍不當啊,都讓公子受了好些波折,所幸有驚無險。”
他哈哈一笑權當開場白,話題立即轉折:“其實有一事,本王一直是想問一問,不知公子志向為何?”
陳樂山心中也早有對應,說什麼都難免入局,乾脆胡說一氣好了:
“王爺,我身為陳家子弟,爺爺的遺志是不敢忘的,能讓小民過的安生些,也就足以,朝堂大事非我所能及。”
他這話說得坦然,也就是個小師範的志向,教育民眾之類,反正不去朝堂,也算是恪守他爺爺的宏願。
但其實,在陳樂山的心中,想的是這麼多事情,如此巧合,把自己推到朝堂之上是應有之意,他就要反其道而行。
青北王和李玉交換了一下眼神,不入朝堂?
李玉問:“公子志在萬民福祉,可謂功在社稷,卻不知打算如何去做?”
陳樂山也只能隨著話頭往下說:“小民所求,不外吃穿住行,當扶助農商,倡導技藝,促進生產……”
李玉匆忙用手勢打斷他的話,環顧左右,然後示意青北王。
青北王也是正在驚愕,見李玉眼神,立馬揮揮手:“爾等且退遠些。”
數個黑衣人在周圍現身,紛紛離去。
陳樂山雖然久居山谷,卻也知道他所說的,曾經也被梁師範嚴厲制止過,估計是有所不妥,但是連青北王和李玉,也如此鄭重其事,確實沒有想到的。
青北王皺著眉頭:“公子久居小軍鎮,竟是無人告訴你,農商技藝乃是規制禁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