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看破不說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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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持和尚聽了落塵道長的話,面上陰晴變化,心神不定。

眾人看他神情不再似往日古井無波,也是心驚,陳樂山幾句話,竟然重傷了三持,連心如止水都做不到了,情緒如此波動起伏?

陳樂山緩緩說道:“三持大師,身體要緊,你且回京吧,此去青平山之後,我多半也會早日前往京城,到時候還要向你討教的呢。”

三持和尚沉默一會,心知已經為陳樂山所忌,只怪自己錯估了這個少年的心志,如今也確實無法可想,只好站起身,向眾人告辭。

青北王好聲安慰,令侍衛給兩人安頓車馬,三持和尚竟然已經騎不得馬。

陳樂山和蕭薇薇前去和落塵道長送行,陳樂山問道:

“道長可還有要教我的?”

落塵扁扁嘴,心想你都這麼厲害,我還教你個毛啊,想想還是低聲說:”小心這個女子。“

陳樂山趕緊點點頭,蕭薇薇問道:“師傅是不是在山中呢?”

落塵想了會,鬱悶說道:“誰知道呢?哦,對了,薇薇,別和同門置氣,你也知道,道門兼收幷蓄,別耍性子。”

蕭薇薇哼一聲:“只要他們別惹我,我也不會去拿他們怎麼地。”

落塵道長有些無奈,只好叮囑陳樂山:“你第一次去青平山,也要收點性子。”

這時候他瞥一眼正在上車的三持,陳樂山有點心虛。

“可別對著同門下手太重了。”落塵還是不斷叮囑。

陳樂山知道瞞不過他,連連稱是,忽又想起一事:“誒,我到哪裡可以看到劍道綱啊?我想看看。”

這時候,在附近的姬素雲突然轉頭看向他們,落塵道長皺眉看了她一眼,她忙又低頭。

落塵道長對陳樂山說:“劍道綱可是不祥之物啊,能不看就不看吧。而且,自從璇璣子自閉山中,除非你遇到掌門師兄,或許可以看得到,這不是我道家秘籍,也沒有存本。”

陳樂山不禁有些失望,蕭薇薇便道:“我帶你去找璇璣子好了。”

落塵道長瞪她一眼:“又胡說,璇璣子自閉山中,我都找不到,你到哪裡去找,山中也有些不適合踏入之處,你可別惹事。”

“哎呀,知道了,師叔,你真是好煩,我試一試嘛,好了,好了,我試都不試總可以了吧。”

落塵道長被蕭薇薇一把推上馬,心知說了也是白說,算了,反正這兩個人在一起,還真是一時沒有對手的,懶得去管了,不是還有掌門師兄嗎?讓他自己管吧。

目送兩人離去,青北王轉頭對陳樂山問道,語氣有些沒把握:

”樂山,你認為這些日的兩人,是他的指使?”

陳樂山心想,怎麼都知道是我乾的呢?我難道就不能是無意之舉嗎?

“那個茶農,跟他在一起數日之久,以他之能,我就不信想不到辦法了。”陳樂山有些鬱悶地說。

青北王思考了會,這種江湖之事,他其實也不是很在意:

“這個三持啊,遊走天下,據說結交甚廣,怕也是有所圖的,這次在你手裡吃了教訓,不知道能否有所收斂。”

他又很高興地說:“佛家在朝中大臣中,那也是時尚之學,這次慧定禪師的大弟子,在你手上吃個悶虧,居然還是心性上的較量,這也太打臉了。”

蕭薇薇卻道:“皇兄不許笑,得罪了慧定禪師,終究不是好事情,樂山,以後還是留點手,你看你把那個和尚差點都弄廢了呢。”

她叫蕭敬然不要笑,自己卻是忍不住笑了。

蕭敬然依然笑著,覺得妹妹終於是長大了,開始瞻前顧後了,心中又是開心,又是傷感。

陳樂山在這兄妹身側,看著遠去的三持和尚,心裡明白,即便以青北王大皇子之尊,也只是侷限於朝堂兩黨之爭,對於三持此次前來,毫不在意,更是不知道其中蘊含著怎麼樣的深意。

即便胡田,如此多智之士,也是不知道這些,更別提昨日地下那個殘頁,他們甚至對文廟的玄妙都不去觸碰。

只怕是走出此地,才會明白,西北雖有戰亂,卻是難得的一片淨土了。

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雖然同在一片藍天之下,陳樂山卻感到無比的孤獨和無助,李玉是否會知道的更多呢?玄心真人是否都知道呢?

他對即將前往的青平山之旅,心中充滿了期待,也充滿戒懼。

——————

陳樂山驟然得了不少財物,頓時就想起小軍鎮被圍那一日,死去的軍士們,他因此找來張義,要他幫助發撫卹。

然後又找來梁師範:

“梁師,既然九顧書院要建到顧容城,我想請你先去顧容城,把這些都帶去吧。”

梁玉衡看看幾個箱子,卻低聲問道:

“樂山,你是要做什麼嗎?來日方長,切勿心急啊!”

“怎麼會呢?梁師你想哪裡去了?”

梁師還是有些憂慮,自陳塘離世之後,陳樂山的行事越來越激進,也越發古怪,讓人捉摸不透。

他幾次欲問還休,只好說:“也好,只是你要知道,書院,總要幾個宿老坐鎮的,我這次去顧容城,也會多加拜訪,你還是早日去中京城,畢竟閣老的故交還是不少。”

陳樂山點點頭,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青北王得知此事,特意安排不少兵馬與梁師範隨行,並給顧容城修書一封,交於梁師。

等送別梁師範,青北王蕭敬然思索良久,把張義找來,反覆叮囑,之後又修書一封,快馬送給遠在中京城的李玉。

終於到了陳樂山心心念唸的時刻,此去青平山的只有陳樂山和蕭薇薇,張義帶著五百人隨行。

青北王和胡田,一前一後,站在城外,望著遠去的隊伍,青北王蕭敬然突然說道:

“胡主簿,陳樂山到底在幹什麼?”

半晌,蕭敬然見胡田一直沒有回話,轉身面對胡田,後者似乎正在發愣。

聽到蕭敬然咳嗽一聲,胡田才回過神:

“哦,失禮了,親王殿下。”胡田心思還沒有完全迴轉:

“王爺可知道劉成?”

“嗯?”胡田不答話,卻說起另一個話題,蕭敬然便知道他必有所思,於是回答:

“劉成是我的親兵百夫長,我自然是知道的,在小軍鎮,他很英勇,不愧是大漢猛士。”

“那,王爺可知道劉成有一個兒子?”

蕭敬然沒有說話,胡田的目光依然從青北王的身側,望著遠遠離去的隊伍,自顧自地繼續說:

“劉成的兒子喚作劉雙全,這卻是李長史給取得名。劉成百夫長的家,可是在沙樓縣。”

“沙樓縣?”蕭敬然記得這個地方在朝廷邸報中提到過:”額,那裡現在可是有些亂賊出沒。嗯?難道劉成的兒子,死在亂賊之手了?“

胡田收回目光,看著蕭敬然:

“前幾日,陳山主額外撫卹小軍鎮中,死傷的軍士,這事是張義統領在辦的。據張統領所言,劉成百夫長的一家都已經毀於亂賊之手了。”

蕭敬然聽了,不禁有些難過,低頭尋思著自己該早點留心,也不至於手下之人,如此悽慘,由此隱隱覺得自己總是韜光養晦,潔身自好,是不是有點做得過了。

蕭敬然抬起頭,看到胡田似乎在等自己,心想,難道胡田在藉此勸告我嗎?

胡田見他回過神來,卻接著說:“這次我回到西北,同鄉故舊多有書信前來問候,沙樓縣有在下的一位舊識,是禮部告老還鄉的,在那裡做小師範。”

“你是說……張志祖?”蕭敬然對西北周邊官員故舊,都還是熟悉的,胡田一提,他便想起來。

這個張志祖也是讓人印象深刻的,他的個性和名字正是相反,年輕時候就特別反感古制,但是卻巧不巧按在禮部一個小小的副使的位置上,雖然精通義理,但是終究養不出浩然之氣,多被詬病,就在這個小職位,一直幹到告老為止。

胡田拿出一封書信,遞給蕭敬然,後者草草一看,眉頭緊皺。雖然書信中並未說的分明,但是隱約之意,說的是官兵將尋常百姓,當做反賊給剿了,看來禮部幾十年,還是沒有壓住張志祖的心火呢。

“你是說?”蕭敬然試探地問:“劉成一家未必就是反賊禍害的?你可曾詢問過張義?”

胡田點點頭,蕭敬然眉頭皺的更緊了。

胡田緩緩說道:“王爺可知,為何陳山主殺沈落,毫不手軟,對王歡,有殺叔之仇,卻不願取他的首級呢?”

這次沒有讓蕭敬然再等待,胡田直接自說自答:

“王歡俯首就死,沒有殺的必要罷了。陳山主率意而行,攔路的就殺了,這次他途徑沙樓縣,卻支開落塵道長和梁師範,王爺覺得他要做什麼呢?”

蕭敬然聞言,重重嘆了口氣,想說再派些人馬去,也知道胡田此際才說,那就必定會阻攔,是以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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