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墨守之冢(四)(1 / 1)
劉雙全是個全然沒有武力的人,他的威脅和奮起,顯得可笑至極,陳樂山的一縷氣機懸停在他捏著石片的手腕處,隨時就會破解他的威脅。
姬素雲惱火地看著陳樂山,屢次的寬容,讓她氣憤不已,為這麼一個小人物花費多般心思,在她看來,儒家學者真是太過於迂腐。
蘇琳琳驚恐地看著陳樂山,眼神有些空洞。
陳樂山口中說道:“好,給你。”殘月刀丟到劉雙全的腳下,姬素雲閉眼轉頭,氣哼哼地吐了口氣。
劉雙全見識過兩人匪夷所思的武功,不敢冒險丟了石片去拿刀,他喊道:“你們別想趁我不備,都進門去,你們都進去。”
見他如此說,陳樂山只能深深嘆息,自己兩人進了這個門,誰知道又會發生什麼?陳樂山有些無奈,想起蘇琳琳跟自己要的一個承諾,如果自己轉身進門,不管之後如何,蘇琳琳的信心肯定會崩潰了。
姬素雲感應到他的氣機,驟然離開劉雙全的手腕,直指其額頭,心下總算是鬆口氣,欲求大道,豈能如此糾纏不清?
劉雙全還茫然不知自己下一刻即將被滅殺,猶在琢磨怎麼安全地拿到殘月刀,突然覺得全身僵硬,手中的蘇琳琳也脫離了掌控,突兀地移動到身邊數尺遠。
在同一時間,陳樂山和姬素雲同時感受到巨大的壓力,兩人強撐著,雖然沒有被控制,但也無力再做任何抵抗。
有大宗師?
還未反應過來,四人腳底的地面顯出空洞,都掉落下去。
四人在黑暗中墜落,最弱小的蘇琳琳反而第一個解脫束縛,開口喊起來:“大哥哥,好黑,你在哪裡?”
空中傳來一聲疑惑:“咦?”聲音蒼老沙啞。
一束紅光照射在蘇琳琳身上,隨著她的身形在空中移動,蘇琳琳如同在水中游泳,渾厚的氣機威壓,於她而言,就如一池水,她刷刷幾下游到陳樂山身旁,攀在陳樂山身上,陳樂山身上的威壓立時得解。
幾人在空中一頓,然後緩緩下落,腳終於踩在地面,束縛消失,姬素雲慌忙跑到陳樂山身邊:“這不是大宗師,是聖人之境,別亂來。”
陳樂山聞言放棄其他想法,遙空收回一起掉落下來的殘月,握在手中。
淡淡的光線逐漸填滿整個空間,幾人站在呈現長方形的地面,面前有一截高臺,臺上盤膝坐著一座雕像,臺上臺下的地面,皆是散碎的石塊。
高臺與地面的銜接處,張義依靠著高臺,閉眼歪靠著,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陳樂山放下蘇琳琳,交給姬素雲,搶身上前檢視,卻被一道氣機阻攔,前進不得。
“嗯?你是什麼人?”蒼老沙啞的聲音再次傳來,在昏暗的大廳中迴盪,甚是響亮,隨著聲音傳出的威壓之力,激得劉雙全口吐鮮血。
陳樂山震驚地望著聲音傳出的來得地方,高臺上那一座雕像。
那座雕像的渾身出現一絲絲的裂紋,不斷延展,似乎馬上就要破碎坍塌。
姬素雲一反往的隨意,面色嚴肅,對著雕像一躬身:“術士姬素雲,拜見聖人前輩,不知哪一位聖人在此,還望恕罪,還請收了雷霆之怒,我等晚輩已經知罪了。”
“聖人?呵呵。”隨著雕像的面部變化,雕像面部的石屑紛紛落下,顯出一張蒼白衰老的面龐,皺紋縱橫的雙頰上依稀看得到猙獰的刺青圖案。
大廳中的威壓之力消散,雕像的頭微微動了動:”原來是神仙家,本鉅子田襄子,還為成就非命,可稱不上聖人。久未走動,內勁一時難抑,倒談不上什麼怪罪,貴宗曲地仙可好,你是他的弟子麼?”
“原來是鉅子前輩,師尊他老人家好得很,也經常跟弟子提及您呢?”
”哈哈,”田襄子聲音略大了些,沙啞之音也慢慢圓潤起來:“你倒是伶俐,我墨家與你神仙家,可談不上多麼和睦,地仙那裡可聽不到我的好話。”
許是太久未曾說話,他頓了一頓才又笑著說:“曲天籌怎麼有你這樣的弟子,呵呵,你倒象是名家的人呢!”
他的神情似乎一下子陷入遠久的回憶,面色也開始泛紅。
涉及尊長,面對大賢,姬素雲可不敢隨便亂開口,這些老古董可是難以捉摸。
蘇琳琳聽得自然是不太明白的,此刻卻很不服氣地:“你亂說。”
田襄子眉眼低垂,看向這個小丫頭,突然一皺眉頭,身體前傾,似乎要看得更加仔細些,渾身石屑紛紛而下。
陳樂山忙回身護住蘇琳琳:“琳琳,別說話。”
蘇琳琳躲在他身後,探出腦袋,自覺得了憑藉,膽子更是壯了,反而沒有停嘴:
“我墨家鉅子是鄧啟鴻老爺子,你可不是的。”
當面打臉,陳樂山和姬素雲臉色都緊張起來,面前這個田襄子,功力也太過誇張,兩人顯然不是對手,這種老怪物,誰知道會怎麼做。
田襄子伸出手,手臂上的石屑崩解,露出手腕來,左右擺了擺,陳樂山全神貫注,只要他氣機一動,攔不住也得攔上一攔。
姬素雲雙手捏訣,嘴唇張合,在用什麼術法,顯得極為吃力。
田襄子愣了一下,突然有些怒氣:“曲飛煙?蘇琳琳?你神仙家的手腳未免伸得太長了。”
姬素雲不敢辯駁,陳樂山見他發怒,立即調運全身氣機,體內介質沸騰,隨時就要爆發。
“嗯?”田襄子皺眉,手在空中一按,陳樂山感覺到自己氣機頓時要被壓下去,本能地與之對抗,田襄子又是皺眉,手中又是一按,勉強壓制住陳樂山。
“你不要再起真氣了,這裡可是年代太久,經不起你的折騰。”田襄子似乎非常好奇:“你又是什麼人?”
姬素雲回答道:“他是儒家山主,他爺爺是當世儒家聖人。”
田襄子哪知道姬素雲在拉扯虎皮旗,眼中閃爍:“儒家?聖人?不可能!”
“他體內也不是浩然之氣,不過確實有儒學氣息,這是怎麼回事?難道儒家也分裂了?”
他似乎想起什麼,思索良久,幾人都沒有吭聲,陳樂山抓住蘇琳琳的手,示意別說話。
劉雙全默默地往後退,想退到更加昏暗的邊緣去。
田襄子從思索中回神,似乎有些疲倦:“這裡是我墨家的墨守之地,雖然百家互相禮敬,這裡也不是待客之地。即便是你,也是不行。”
他指指依然縮在陳樂山身後,露出小腦袋的蘇琳琳:“我墨家一分而三,你既是鄧氏的後人弟子,到此間來,也是不合適。”
他又指了指臺下張義:”墨守之地,不得傷人,你們且帶著他離去吧。”
陳樂山一聽有些高興,忙上前去扶起張義,張義依然重傷昏迷,被他搬動,就醒轉來,他正眼看著陳樂山:“這是哪裡?我們出來了?”
陳樂山也來不及解釋,轉頭對著田襄子說道:“那就不敢打攪,請前輩讓我等離去。”
田襄子有些納悶,他又指指蘇琳琳:“你們難道不知道怎麼出去?那又如何能夠下得此間?”
說罷,似乎不再想理睬眾人,手掌一轉,正快退到遠處的劉雙全,被他拉到臺前,劉雙全大懼:“不關我的事!我只是帶他們進來,可不知道怎麼出去。”
“嗯?你一介凡夫,卻怎麼進得來?”
劉雙全不敢隱瞞,把柳老大教他的進入之法說了一遍,田襄子口中嘖嘖有聲:
“原來如此,玄心子所說的,無道之人,扣我墨門。原來說的是你啊!”
“好吧,那你就留下,我傳你墨家技擊之法吧。”
他這話一出,眾人都有些發呆,就這麼選徒弟?張義面色有些陰暗。
劉雙全毫無思想準備:“你收我做徒弟?”
“是啊,既然天命在你,那就傳於你吧,玄心子可是不會說錯的。”
陳樂山忍不住問:“前輩所說的玄心子,可是青平山的玄心真人?”
“真人?額,他難道不是真君嗎?你們應該稱呼他玄心真君才對,我看你身上也有他幾分氣息,想來是長期在他身邊,怎麼會這也不知道呢?”
這話說得無頭無腦,陳樂山都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田襄子瞥了一眼蘇琳琳,對劉雙全說:“你也不用膽怯,我墨家可不是隻有機關之學。”
“等你學成,論武道技法,他們可都不是你的對手。”
顯然在上面幾人的爭執,也是落在他的眼中,此刻為了增強劉雙全的信心,因此這般說法。
劉雙全今日大起大落,被人設局,面對超強對手,此刻卻又有如此機遇,心性都有些壓抑不住:“真的嗎?我做你徒弟,他們便不是對手了?”
“那是自然的,墨家單論武學,豈是其他所能比擬。學成之後,你便是我墨家弟子,造福百姓,楊我墨家威儀。”
劉雙全欣喜若狂,轉頭看著幾人的眼色就帶著幾分不善,張義看在眼中,不由心生無奈,暗下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