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二個巨靈兵(1 / 1)
蕭炎對易成海說著蘭良縣的事情,陳樂山卻感到他在看著自己。
看陳樂山沒有任何反應,蕭炎似乎有些意外,易成海摸摸下巴的鬍鬚,也是等一會才說:
“還有此事?張志祖領略浩然之氣,已成大儒,怎麼可能無禮大鬧府衙呢?”
“屬下也是得到些訊息,尚未來得及驗證,不敢亂言。”
兩人一來一去,陳樂山還是不接話,就有些無趣了,易成海只好說:
“那就快些啟程吧。”
這一路行得寂寞,蕭薇薇依然氣憤難平,把姬素雲和蘇琳琳帶到自己的車架上,氣哼哼地和姬素雲嘀嘀咕咕。
巨靈兵跟隨著陳樂山,在隊伍的一側吭哧吭哧前行,吸引了禁軍的注意力。只是陳樂山沉著臉,一直未曾說話,眾人都覺得不好打攪的樣子,連蕭炎也跑到隊伍前面去。
還穿著一身血跡斑斑的衣服未曾換,陳樂山半閉著眼睛,在馬上似睡非睡。
什麼事情都沒搞明白,終究還是吸納了第二塊介質,陳樂山覺得自己很失敗,而更加讓他警惕的是,吸收第二塊介質之後,心經似乎失控了。
按照目前他對心經的瞭解,只要是軍隊眾心合一,就會精神力凝聚,依靠心經抽取提煉成真氣,達到武道相應的境界。
然後他自然就可以揮斥方遒。方才在夫子城軍中一場大戰,他依靠珠子儲存的和巨靈兵散發的氣機,勉強接近宗師境,這還是正常的。
不正常的是夫子城軍隊開始懷疑軍令有誤的時候,軍隊氣機混亂,按說自己也吸收不了,但是卻恰恰又自動吸收了。
這些散亂的真氣,雖然增強了陳樂山的武道,但是卻明顯失去了控制。當時,陳樂山完全有能力做到自保而不傷人,只是在持續的戰鬥中,他還是禁不住一股怨氣的滋長,情不自禁痛下殺手。
當時還不覺得,現在想來可就是心驚膽戰了,這是失去控制了。
難道介質吸收到一定程度,自己居然會被眾人的信念所左右,按照眾人心意去行事,自己無法控制嗎?
他仔細回想小軍鎮山谷那一戰,自己陡然突破宗師境,連揮三刀,殺退敵兵的事情。
那一次想來就有些蹊蹺,自己已經保持了清醒,一刀下去,斬殺黑衣人首領等人,彰顯宗師境,就足夠驚退敵人,但是其後又揮出兩刀,當時顯得自然而然,現在看來,卻非如此。
自己從來不是一個衝動的人,既然頭腦清醒,殺退敵軍在即,自保難道不是應該的嗎?三刀揮出之時,自己也隱約覺得自己必死,但是其實後兩刀不使出來,自己存活的機率豈不是更大?
若是沒有蕭薇薇的鳳羽留香,自己那時候可不就是死了嗎?
陳樂山心中發涼,自己為什麼要揮出後兩刀?是一時衝動,還是必須要秉持眾人之意呢?
如果吸收足夠多的介質,自己會不會成為所謂民意的武器,而喪失自己的意志?
他睜眼看看身側的巨靈兵,渾身鐵甲,像極了前世所知道的變形金剛,真是堅不可摧的利器!
巨靈兵眼洞中藍光通盈,生機盎然,隨時就要奮起而戰,只需要蘇琳琳心念一動即可。這種控制的技術,可就超過了上一世的科幻了。
這個世界的玄學,真的不可小看,如果自己也成為了第二個巨靈兵,恐怕也不是不可能。
陳樂山突然有些不敢去青平山。
如果真的是這樣,如果真的有這種恐怖的控制手段,那自己絕對不是第一個。
一定還有類似的事情,至少應該是嘗試過,做這樣的大事,好歹也要點試驗吧,有過失敗,有過成功,在自己之前,一定有一個或多個類似的案例!
會是誰?
“陳山主?”
被打斷了思路,陳樂山轉頭一看,原來自己不知不覺走到了易成海的車駕旁邊,看周圍禁軍的眼神,似乎自己已在這樣走了一段,所以提醒了易成海。
侍從挑開車轅的幕簾,易成海很精神地看著陳樂山,雖然鬍鬚有些斑白,但是面上皺紋很少,看起來有些反差,在小小的視窗裡顯得格外詭異。
“陳山主,”易成海看到陳樂山在發愣,也不計較,反而主動說道:
“你身上的傷勢可是有礙?上車休息養傷,可好?”
“不必了,這個石頭傀儡沒有心志,只知道現在跟著我,我一上車,還不知道他會不會失控呢!”
陳樂山把“失控”這兩個字說得重了些,易成海吸了口氣,訕訕地說:
“也是,也是。”
他似乎就要坐回去,然後又想起什麼,問道:
“張志祖真的到了九級浩然之氣嗎?”
陳樂山跟他第一次見面,還摸不清他的路數,記得蕭薇薇曾經說他和胡士奇是不對付的,過於怠慢也是不妥,因此便回答:
“我離開縣城之時,他似乎是以琴入道,當時浩然之氣驟然爆發,全城皆知,確是九級無疑。”
“已琴入道?張志祖專注六藝,看來終是有所領悟啊!”
陳樂山心下一動:“易大人,這儒學悟道,聽說是沒有一定之法,可是真的?”
易成海見他主動相問,似乎有些高興:
“自然是如此,儒家之學,浩瀚如海,聖人云,道在瓦礫之間。自然是處處皆可悟道。”
“而也正是浩瀚如海,卻也不知道從何處悟道。”
“但有一點是錯不了,領悟浩然之氣者,無不是關愛天下之輩啊!”
“確定是這樣嗎?”
易成海有些不悅:“定然如此,浩然之氣乃是天地第一人間正氣,只要心生妄念,並不可成。”
“那麼,胡士奇胡大人,自然也是關愛天下之輩咯?”
陳樂山脫口而出,心中有點後悔,怎麼學了蕭薇薇,真是近墨者黑,這似乎太過於打臉。
不想易成海聞言並不著惱,反而很認真地說:
“那是自然,胡大人心憂天下,克己復禮,還是行得正,坐得端的。”
他瞥一眼陳樂山不服氣的神情,有些好笑:
“難道陳山主以為,關愛天下之輩就是佛家吃素之人麼?”
哈哈的笑聲從易成海口中傳出,他似乎很久沒這麼笑過,被陳樂山逗得很開心的樣子,腦袋還搖了搖,坐回身去,侍從對著陳樂山點頭示意,放下幕簾。
兩人一番各懷心思的對話,旁邊的禁軍聽得分明,也聽的糊塗,但是總之這位大名鼎鼎的陳樂山,似乎沒有怪罪的意思,隊伍中的氣氛就緩和下來。
據他們所知,這個少年山主,可是個極具決斷的,傳言西北境東衛城的統領沈落,僅僅是因為與他意見不合,不願意連夜追擊王歡,就被他直接砍了腦袋的。
這次雖然是易大人刻意延遲,但是萬一陳山主發起怒來,搞個不好吃虧的可就是自己了,別看自己這裡也有兩千人,又是禁軍,但是他可是個大宗師,還是未來的駙馬,又是陳靜之孫,被他惱火砍了,可沒地方說理。
那個王歡,不就是一見他的面,空有萬餘大軍,也只能自殺嗎?
至於沈落,死了都沒個聲響,據說東衛城的那個老狐狸,直接報的還是不知所蹤,連個撫卹都沒有的待遇。
走在前面的蕭炎,雖然也是皇族,但是已經是族譜邊緣的人物,得到個禁軍統領的位置,也是靠著這份淡薄的血緣。當時前去看到陳樂山血跡斑斑,蕭薇薇怒火沖天,其實就已經嚇個半死。
此刻,聽得幾句對話,看起來緩和了,心頭石頭才算落了地,真是神仙打架,自己也沒個遮蓋的。
身邊的禁軍不斷地轉頭看蕭炎,蕭炎就有些惱火:
“看什麼?好生探路!不要腦袋了嗎?”
那個禁軍吶吶:“將軍,你看,有些不對頭啊!”
蕭炎聞言一驚,又怎麼了?
原來已經到了縣城邊,原來到處是災民的粥棚處,此刻只剩下些破爛的木架子,災民一個也沒有了。
城門之處,也是空空如也,猶如在唱一出空城計,連個守城計程車兵,也看不見。
看著洞開的城門,蕭炎心中叫苦,這趟差使怎地這麼難辦?
他打馬迴轉,奔向易成海的車駕:
“不好了,不好了,易大人,人都不見了!城門的守軍也都不見了!”
易成海從車轅中探出身子,抬起身看著空蕩蕩的城門,此時城中傳出轟鳴巨響,倒是給死寂的城門景象帶來了一絲生機。
易成海皺起眉頭:
“速速去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