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以孝傳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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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世顯見父親如此沮喪,也是心驚,口中喃喃:

“現在怎麼辦?那個山主真的要殺您嗎?他是大宗師,我們可怎麼辦?”

人就是有些賤的,自己傷心難過,看到別人更加傷心難過,心裡也就好受多了。

劉尚林本在六神無主,一看兒子更加慌亂,心裡反而硬氣起來了,不再那麼恐懼失神,他仔細回想,突然說:

“這事情,多少還是有些蹊蹺的!”

“哦?”劉世顯還在繼承父親的絕望情緒,獨自承擔著劉家覆滅的恐懼,聽父親說話,只是本能地應和著。

現在定下神,劉世顯一邊回想一邊剖析,就發現了些不合理之處:

“這個陳樂山,有些不對頭。要說大宗師吧,應該是有這個實力,那一刻的手段,可真的是大宗師無疑。但是,一個大宗師,平時保持五級水準,這是個什麼道理?”

劉世顯依然隨口應和:“他神通廣大,誰知道咋回事,他身邊還有個巫師呢,那日他就是踏著巫師在空中的冰片,高來高去,誰也攔不住。”

“踏冰片?”劉尚林皺眉:“你仔細說說!”

劉世顯打起精神,把昨日陳樂山是如何在軍中,搶陣奪人,又如何帶人逃離的過程說了一遍,最後說:

“連死人洞都拿他沒辦法,父親大人,要不你把我交出去吧,他恨我恨死,我死了,他沒準饒了我們劉家。”

劉尚林看著兒子,有些感動,真是患難見真情,這孩子雖然是自大跋扈了些,但是孝心還是有的。

兒子的孝心,給劉尚林打了一劑強心針,他振作精神,安慰道:

“瞎說什麼?有孝心是好的,但是我劉家將來還是要靠你的!”

劉世顯心想,劉家覆滅在即啊,還靠誰?沒有應和老爹。

人心就是這樣,或者說儒學就是如此吧。對於家族,親人,大都是有善心的,但是對於外人,家族利益之爭,手段也就殘酷,心裡可並不覺得是善惡之分。

父子兩人都被父慈子孝所感,深覺自己也是儒學傳家,就算是覆滅了,也是一段佳話。

如此一來,兩人的情緒就好多了,不再一味沮喪,多了些剛烈,自覺正氣縈懷,若是功力再深些,頓悟浩然之氣,應該也不在話下。

精神好多了,智商也就在上線了,劉尚林一拍大腿,站起身:

“別做小兒狀,君子有所必為,這個陳樂山既然對我劉家動了殺心,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

他頓了頓,對空中一拱手:

“唉,只是愧對夫子啊!也是你這個孫兒,未得你的過廳語,可被些小人給教壞了。”

劉世顯也點頭:“是啊,如果陳老夫子在,豈會容他做出這種敗壞家門的事情呢?”

兩人言辭灼灼,給陳樂山定了格調,這才坐下來,決意與這個儒家敗類,抗爭到底。

劉尚林先行發言:

“我看陳樂山的宗師境,恐怕不正常!多半是時有時無。”

“說的有道理!不然在軍中,他不用惺惺作態。畢竟西北軍死了百來人,那個劉雙全的父親可是為他而死,他要收買人心,自然也不會讓他死的,但是卻是沒護住!”

“嗯!”劉尚林點點頭:“只是不知道,他的短板在何處,為何不能始終保持宗師境。”

劉世顯這時候也被激發了情緒,腦力激盪:

“記得初遇劉本章將軍,我也曾詢問的,劉將軍雖然言辭閃爍,但是表露出的意思,貌似依胡大人的看法,陳樂山是偽宗師,只要隔離他和軍隊,他的宗師境就不持久。”

“哦?還有這種說法?”

“嗯,劉將軍說,那日小軍鎮,陳樂山雖然顯露宗師境,直上空中,但是出招後就昏迷了。“

“昏迷?”劉尚林似乎抓住了要害,在兒子肩頭猛地一拍:

“怎麼不早說,哈哈,我明白了。要知道,今日陳樂山出手對付劉本章,之後被易成海一阻,可也就昏迷了,還吐血。”

劉世顯聽了也是很興奮,他揉著肩膀睜大眼:

“真的,又昏迷了?他是不是一用宗師力量,就會脫力受傷?”

“嗯,必定是如此!看來他是偽宗師!西北的戰績,恐怕是傳言中的軍陣起作用吧。”

劉世顯突發奇想:“會不會是軍陣的力量持續,不能持久,所以用了就昏迷了?”

“我兒聰慧,”劉世顯找到了縫隙,趁勢挖掘線索:“借軍陣之力,上宗師,然後不持久,還傷身,嗯,大抵就是如此!”

“那幾百西北軍,當時是不是在府中?”劉世顯也有些興奮。

“對!對!”

“那豈不是隻要隔離西北軍,他就是五級身手,即便有宗師之力,也不能持久,要不然那日他搶陣奪人,也不至於需要靠冰片滯空。”

“說的太對了!”劉尚林又是抬手一拍,給他兒子躲過去,此刻兩人興奮非常,神經反應都更勝往日。

興奮之後,兩個人都坐下,劉世顯這時候洋洋自得地說:

“什麼聖人之後,不過是欺世盜名之輩,此等偽聖,我家拿出幾個死士,耗死他便是。還想覆滅我劉家,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劉尚林也是意氣風發:“呵呵,少年人嘛,難免狂傲!”

他指著兒子:“你要戒驕戒躁,切勿學他。”

劉世顯忙點頭:“我學誰也不會學他,他孤家寡人,算個什麼,我世家大族,可不是靠一個莽夫所能夠支撐的。”

兩人相視而笑,堂前春風一度,堂外災民還等著他們挽救,這夫子城鄉政,也少不了他們的辛勞,小中正的位置,正在期待著劉世顯。

世家大族盤踞於此百餘年,還將繼續雄踞此地。

下午,胡士奇大人收到了劉尚林的書信,如此之快的原因,是因為胡大人已經在來蘭良縣的半路。

真是英雄所見略同。

——————

就在劉家父子意氣風發的時候,安平公主蕭薇薇,正對著陳樂山掉眼淚:

“都怪我,那個丘八,殺不殺的也不打緊,你又受傷了,可是怪我!”

陳樂山想這是個什麼事情?我這是受傷了,還得想辦法安撫你。他有些哭笑不得,抬手捏捏蕭薇薇的臉,一手滑膩,後者也沒有迴避。

“沒事的,又不是第一次,沒事,休息會就好了,你把西北軍都叫來了?”

蕭薇薇點點頭,她知道陳樂山的軍陣與皇兄不同,只要軍隊在身邊,養傷好得快些。

“別哭了,你叫他們進來個人,我有話交代。”

一會,一個百夫長進來,見陳樂山躺在床上,就要請罪。陳樂山揚手說:

“不要多禮,有三件事情,要交代你們。”

“山主大人請吩咐,我等必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死不足惜。”

陳樂山見他生硬地掉文,就笑起來:“我死不了,可別這麼說。”

“第一件事,那個包裹是劉雙全的骨灰,你拿著,和劉成葬在一處,我得空再去謝罪。”

“大人言重了,劉成若在,並不會見責的。”

“第二件事,張義在跟高人學藝,你們不要擔心,後日去那山中接他便可。”

那個百夫長,這時候才知道張義的下落,一顆心總算是放下來,又覺得陳山主自己傷重,還在掛念他們不知曉,心下就感動非常,又跪在地上:

“山主大人,你待我等如兄弟,我等卻不能保護好山主,請山主責罰!”

“哎呀,你不要老是跪!我跟你說,你真當我是兄弟,以後叫兄弟們不要老在我面前跪。”

蕭薇薇心道,我家相公收買人心的手段,可比皇兄更是厲害幾分。

那個百夫長更是感激涕零,當即站起:

“山主大人教訓的是,我等是要把命放在山主身前的人,就不該用這等俗禮做作,磕頭誰不會?效死才是真!以後兄弟們可不再學這一套虛情假意的。”

“……”

陳樂山無語半晌,百夫長提醒:”山主,第三件事…”

“額,對了,第三件事,從今日起,劉公肅一家不出府衙,你們也不得離開,定要守住他,就如同保護我一般。”

“啊?這…”百夫長有些不情願,望向公主。

蕭薇薇低聲說:“樂山,他們還是跟著你比較好,你安全,劉縣令自然也就是安全的。”

陳樂山不知道該怎麼說服他們,在胡士奇和劉府心目中,劉公肅是必死的,不然怎麼完成世家大族的上位?

只要劉公肅一死,罪名難逃,張志祖護住劉公肅,必然也做不得小中正,這其中的大事,說透了也不好。

而且,更讓陳樂山鬱悶的是,易成海固然不希望胡士奇得逞,不想讓大族上位,當時劉公肅的死活,他可不在意,反而巴不得劉公肅死了,再用此案中的疏漏,來跟胡士奇做個交易。

這些齷齪的事情,說起來都讓陳樂山頭疼,今天不給易成海面子,當面殺人,說到底,還是陳樂山壓不住心頭的火。

更何況,民意武器的可怕,他還不知道怎麼應對,又哪裡有太多心思跟他們鬥法?

蕭薇薇和百夫長,看著陳樂山不時皺眉,有些不解,都在等他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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