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輕敵了(1 / 1)
姬素雲瞪大眼睛,張嘴嚷道:
“誒,你怎麼說話呢?可不是你要我坐在這裡?可別想冤枉我!”
陳樂山眨眨眼,才從思考中徹底脫離出來,記憶撲面而來,自己都忘記了前一刻,原來控制心靈就是這麼回事。
這算不算太上忘情?
他有些歉意:“啊,對,對,你剛才說什麼來著?有人要見我?”
姬素雲有些羞惱:“城外那些災民,一邊喝粥,一邊感謝你呢,要當面拜謝。”
“哦,好好,我們走了。”
陳樂山忘記了自己的處境,很開心地跳起來,被子散開,姬素雲趕緊轉身逃出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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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中,兩位大人剛得到訊息,胡士奇皺眉:
“劉府對此地鄉政,多有脾益,你我就這裡坐視嗎?”
“該爭就爭,也沒有什麼不對,但是好歹總有個度。”易成海沉著臉:“殺人者,人恆殺之,因果迴圈罷了。”
胡士奇還欲再說,易成海已經先行用話攔住:“你還是想想自己吧!”
“我可不是惜身。”胡士奇面色也沉下來。
“明日宣旨,事情完畢,你與我一起回京吧!陳樂山的事情,由他去。”
“可是,”胡士奇終於是忍不住了:“東北三家望族,也是派了人來…”
“哼!”易成海冷峻地看著胡士奇:“還不止吧!”
易成海突然喊道:“蕭炎!”
一直在門外守候的蕭炎,早就頭冒冷汗,又不能離去,正在惶急,此刻連忙進去:
“末將在!”
“待百姓出城觀禮,你帶禁軍緊閉城門,城內軍士,出門者斬!”
“……”
易成海皺眉:“嗯?”
“遵命!”蕭炎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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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樂山帶著十名西北軍,才出府衙,巨靈兵咚咚的腳步聲傳來,回頭一看,果然是蘇琳琳來了。
陳樂山柔身說:“琳琳,我失去看望百姓,在城門口去去就回,你在這裡等我好不好。”
蘇琳琳堵著嘴。
“一個糖葫蘆?”
“不行,一個滷豬蹄!”
“好!”陳樂山鬆了口氣,目送巨靈兵載著蘇琳琳轉身回去。
人要是沒有愛好,就不好打交道,蘇琳琳是這樣,劉尚林父子,也是這樣。
等他走出城門,就有人一聲喊:“聖人之孫來了,大聖人來了。”
喊聲此起彼伏,民眾蜂擁而上,把陳樂山圍得水洩不通。
陳樂山笑著,與大家揮手致意,心下卻在計算,居然是有那麼一小半人,還是真心仰慕,湧來的氣機,存粹自然,毫無壓力,大部分卻是駁雜不堪。
人太多,又是有些人在中間擠來擠去,陳樂山逐漸被擠得遠離城門,是個西北軍也沒辦法跟緊。
前方不遠處搭了個木臺子,看來是要讓陳樂山上去的意思。
城內的百姓也蜂擁而出,裡外雲集,蘭良縣各鄉加上城內,也有數萬人,擠在城門之外的粥廠。
劉尚林在臺上高聲喊道:“鄉親們,我蘭良縣遭災,幸好有陳山主駕臨,朝中易大人,胡大人俱來縣城,我等有救了,請陳山主為大家做主,懲戒貪官汙吏,賑濟一方。”
劉世顯在臺下高聲叫好,各處人群中也有人不斷應和,百姓把陳樂山擁到臺上。
陳樂山走上臺,心中有些意外,他知道劉尚林在私下為他揚名,引誘他前來。他原本想接自己領悟百姓精神念力的時機,示敵以弱,單身前來,引誘劉尚林攻擊自己,然後藉此擊殺。
為了這個機會,他從山中出來,就已經做好準備,隨後在菜市場佯裝受傷,接著擊殺劉本章,力保劉公肅,在此佯裝受傷嚴重。
在得知胡士奇到來,他一再示弱,恨不得把胡士奇和劉府父子,一鍋燉了。
在他的想法中,如此咄咄逼人,劉府必定要抵死反抗,但是隻要他運用好介子心經,不愁不能建功。
但是並未想到他居然會公開地為他揚名,世家大族的思慮比他想象的要縝密得多。此刻劉尚林就在身邊,殺之如殺雞,可是當著眾多百姓,尤其是把劉尚林和自己看作大善人的情況下,翻臉殺劉尚林,對百姓怎麼交代?
他想起易成海的那句話,以小善而曲大義,非君子所為。
難道真的要這樣做嗎?
算了,大不了今夜當一回刺客吧,總之,現在殺不得。
陳樂山定下主意,對此間的興趣就大減,只想混混時間,再做打算。
“諸位鄉親,蘭良縣旱情肆虐,百姓受苦,朝中關注,必要為大家解決一時之難,請大家放心吧。”
他草草說得幾句,言語中就是不提劉府的作為,恨得臺下劉世顯牙癢癢,最後一點祈望,終究是消散殆盡。
百姓們對忠義公陳靜還是仰慕的,至於其孫子,其實也談不上多在乎,看個熱鬧,畢竟眼下吃的一頓,不知道下一頓。但是想著有這麼個大人物在此,想來下一頓多半是沒有問題,心下就安一點。
至於所謂仰慕,非要當面感謝云云,不過是劉尚林的扯談。
陳樂山這些沒有油鹽的話,聽了也就安安心,也沒多的想法,只聽人群中喊:
“大家快給聖人磕頭!”
百姓的膝蓋都是習慣了,軟得很,不要說聖人,只要是大一點的官吏,磕頭那也是經常,這不知道算不算儒家的教化之功。
有另一人這時候卻在喊:
“狗縣令,不上報災情,不開府庫,想餓死我們,請聖人出手懲治!”
陳樂山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果然人都是喜歡這種懲治貪官的戲碼的,自己餓著肚子,家業薄田盡毀,可不得出口氣嗎?
立時,砍了他,請聖人做主之類的呼聲,此起彼伏。
劉世顯在臺下,看到陳樂山的面色微變,心底大樂,感覺暢快,禁不住也喊了一聲:
“陳山主,乃是當世聖賢,必定會為鄉親們做主,大家切勿喧鬧。”
他這麼一開口,手下人分散在各處,紛紛附和,不多時,人群就安靜下來,都等著陳樂山發話。
終究是又犯了輕敵的錯誤,此時陳樂山哪能順著說懲治劉公肅,可是在這個時候辯駁,只怕是不可收拾。
到時候民意上湧,陳樂山現在還是半瓢水,對於信仰之力和念力提煉的概念,才剛剛有眉目,只怕左右不了,搞個不好,沒準真的被控制。
陳樂山心中後悔了,真不該孤身前來,自己還是太託大了。
他張嘴正待先推脫幾句,又不知道如何說好,犯愁之間,一人在遠處的高喊,救了他的急。
張志祖自從昨夜,僥倖看到劉公肅不用自裁,就一直迷思苦想,但是他持身以正,哪裡想得出什麼巧妙的辦法呢?
今天早上,聽說劉尚林請陳樂山出城,心下就非常不安。他看到陳樂山拒絕其他人跟隨,易大人和胡大人猶在堂屋,始終不出來,就覺得這事情透著詭異。
他甚至在想,劉尚林必定是不放過劉公肅的,莫不成連兩位大人也打算袖手旁觀嗎?
如此一想,不由怒氣勃發。他也是動了心眼,悄悄遠遠跟著陳樂山。他知道自己的浩然之氣,可藏不住,是以直到蕭炎前來封閉城門,他才出城。
城門封閉,更讓張志祖覺得大事不妙,此刻陳樂山被當眾逼問,他雖然並沒有什麼主意,但是也堅決地挺身而出。
張志祖成就大儒,在縣城中傳遍,昨日若非他堅持,劉公肅早就身首異處。儒家教化,百姓對儒家大能之輩,推崇至高,若不是劉府暗地裡不斷推動,昨日菜市場就憑他一句話,百姓就會散去。
這也是大部分百姓將信將疑的原因,否則昨日民意真的彙集一處,只怕會控制陳樂山當場出手殺了劉公肅。
此刻,他的到來,正當其時,也唯有儒家大能的聲名的浩然之氣,才可以對抗所謂的流言。
張志祖在遠處,浩然之氣鼓盪,口中喊道:
“諸位鄉親,此事另有情由,還請聽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