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墨家機關術(1 / 1)
翌日,易成海和公主蕭薇薇,一同回京。
別時容易見時難,再怎麼拖延,走還是要走,蕭薇薇紅著眼睛,走上車駕,又掀起車簾,陳樂山跑過去。
蕭薇薇側著頭,細不可聞地說:“我,其實我,不是小氣的人。”
陳樂山心領神會,趕緊點頭。
微微大怒,轉頭直視他,陳樂山趕緊又搖搖頭,蕭薇薇欲說還羞,有心放下車簾擺個態度,又是不忍,在那裡左右為難。
陳樂山沒奈何,說道:“曾經滄海難為水,你放心吧。”
蕭薇薇聞言眼睛一亮,甚是欣喜,想想又是為難:“其實我,我,真的很大度,真的。”
陳樂山哭笑不得,只好又說:“除卻巫山不是雲。”
薇薇愣了愣:“巫山是什麼山?”
陳樂山大窘,知道文抄公不好當,這怎麼解釋?他靈機一動,探手指指車內蕭薇薇,後者啐了一口,這才放下車簾。
可見,別亦難啊。
易成海這一走,劉公肅頓時如龍入海,手段犀利起來。
他徹查劉府,搞得劉氏家主人仰馬翻,世家大族,哪裡經得起認真二字,光滑的皮袍下,都是一片汙穢。
以致後來越扯越遠,越扯越廣,甚至扯到劉公肅自己的旁系親屬中。
張志祖連忙阻攔,這才作罷。
眾人議論,果然是妻不如妾,秦氏之死,還是傷了劉公肅的心。
蘭良縣其他大族,都寂若寒蟬,一叫就動,不叫也動。救災賑濟之事,進展極其順利,不禁劉家強買的田契交出,各家也不斷送回災民田契。
最可笑的是,有些小點的家族,在強買田契的時候,都還輪不到機會,此刻退還田鍥,有哪裡有田契退?
又唯恐被劉公肅見疑,居然拿出些田契,硬塞給五天地的災民。
其心至善,可見一斑,一時傳為佳話。
所有這一切,很大原因,自然是陳樂山依然在府衙中。
事後回顧,蘭良縣的鄉紳,才意識到,從入城之前,見到劉世顯開始,陳大山主就懂了殺心。
世人難有一步看三步的奇才,但是馬後炮,人人會放。
陳大山主,聖人之威,那是一息能鑄就的?分明是一開始就假裝武道低微啊!
偏偏劉世顯這個紈絝子弟,就是白長了一雙牛眼,大而無神啊,看不懂,還敢輕視。
居然還敢去配合劉本章這個庸才,試圖絞殺大宗師,這是多麼可笑。
陳樂山進城吐一次血,殺劉本章,又吐一次血,這是為民傷懷啊!
偏偏劉家父子,豬頭豬腦,以為有機可乘,還想靠幾個歪瓜裂棗,依多為勝。
那是什麼?大聖人!一言既出,張師範從手無縛雞之力,立即力可拔山。據說那日陳山主被壓在宗廟山,懶得出來,還是張師範以手掀起山頭,再三求懇,這才回城的。
劉家父子,精明一世,糊塗一時,真是時運不濟,怪不得誰。
一時間,遊方道士賺的盤滿缽滿,你可不知道嗎?陳山主乃是玄心真人坐下大弟子啊!
道門儒家,兼具一身,嘖嘖。
此刻,懶洋洋的大聖人陳樂山,正在府衙花園躺著,姬素雲則在旁邊削瓜。
姬素雲也不用刀,手在瓜上一抹,分成幾瓣,再一抹,就掛上了冰花,吃在口裡,冰得舒爽。
張義站在旁邊,忍不住咽口水。
陳樂山不得不開口:“我說,姬大姑娘,你這倒騰半天,倒是給我們也來一塊啊。”
“早說。”姬素雲似乎不生氣,轉手弄兩塊,分給兩人。
陳樂山無奈,蕭薇薇走後,這個大宗師就是這副模樣,你不吩咐,她就裝傻,也不知道存的什麼心思。
只是對蘇琳琳例外,倒是主動照顧。
陳樂山吃了兩口,繼續問張義:
“你是說這三天多,田襄子就叫你背書來著?”
“是,山主,我都背的,只是不知其意。”張義面現難色:“要不我背給你聽聽。”
陳樂山皺眉,看一眼姬素雲:“姬姑娘,這個…合適嗎?”
“讓你不外傳了嘛?”姬素雲問。
“不曾說。”
“真是奇怪,那你就背吧。”姬素雲遠遠喊一嗓子:“琳琳,過來聽背書。”
“我不!”蘇琳琳正騎在巨靈兵身上,和花園裡的白楊較勁。
“不來不給瓜吃。”
蘇琳琳委屈地跑過來,趕緊拿了最後一塊瓜。
張義清清嗓子:
“法自術起,機由心生。樹木有靈,削之有型;巨石無智,合之有矩。五行之用,合則神,散則無。唯心之變,可以形變而神變,一則二,二則三,三則無窮,合有數,便有新……”
張義巴拉巴拉地,背了好一會,陳樂山聽得不知所云,他看姬素雲似乎也不甚了了,倒是蘇琳琳初不為意,後來越聽越有神,似乎聽得懂。
只是蘇琳琳終究是小了些,聽了會,就有些睏乏,竟然靠著姬素雲慢慢睡著了。
張義看她睡了,就停止背書,眼望陳樂山。
陳樂山有些不解,他雖然可以直上宗師,但是並沒有能夠穩固在宗師境,這日常還不如姬素雲,所以輕聲問:
“她怎麼樣?”
姬素雲蹙眉,手摸蘇琳琳,過了會才說:“心神俱疲,睡會就好了。”
“心神俱疲?這麼說,她聽得懂。”
姬素雲點頭:“那是自然,我雖然不懂,但也知道這是墨家機關術,按說本就是蘇家這一脈,田襄子終究是還回來了。”
敢情田襄子故弄玄虛,搞半天,是送還機關術,但是為什麼要張義轉述?
姬素雲也知道陳樂山的疑問,直接說了自己的想法:“恐怕當年也有些故事,是不好直接還回來吧。應該不會只有機關術。”
“哦?張義,你手拿過來。”
張義上前,伸出手給陳樂山握住。
陳樂山細細一查,張義體內竟然有一股力量,潛伏在脈絡中,隱而不發。
他不知何意,百思不得其解,這麼雄渾的力量,難道是田襄子放進去的?
田襄子自然不會是要害張義,舉手之勞,哪用得著這般?
相反,如果這股力量為張義吸收,沒準功力大增。
為什麼要這麼做?
“田襄子還說了什麼?”
“就只叫我背書。”張義似乎也有些失望的樣子:“沒說別的,哦對了,昨夜,他叫我回來,唸了一首詩。”
張義清清嗓子:
“千年一夢醒有時,萬古長眠看今生。”
“而今或可重頭邁,可惜無顏見故人。”
陳樂山聽了,望向姬素雲:”他這是何意?”
姬素雲說道:“可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張義在旁邊聽的糊塗,他文化自然是不高的,於是問:“這詩有什麼不對頭嗎?”
“田襄子,送了你一場造化啊!你以後功力應該是一日千里,只是他,大概是壽元在即了吧。”陳樂山有些拿不準。
姬素雲低下頭,沒有再說。
這幾日,田襄子逼著張義背書,極其嚴厲。張義背書如被割肉,自然是痛苦萬分,田襄子是各種激勵,比如當頭棒喝,揮手摔跟頭,然後治療,再一巴掌拍在牆上。
幾個日夜,各種手段,一息不停,吃不得睡不得,自己居然還能活著回來,都覺得僥倖。
此刻聽陳樂山說,送自己一場造化,這才知道自己體內的異樣,不是錯誤感覺,是真的有異樣,而且田襄子居然要死了。
張義不禁五味雜陳,也不知道是感慨,還是感激,是怨恨,還是崇敬。
他將手在胸口錘一錘,行了個軍禮,卻不知道自己這是在幹什麼。
“以後,我每日被給蘇姑娘聽。”
張義信誓旦旦,不知道是說給陳樂山,還是說給田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