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野外市集(1 / 1)
陳樂山說:“你把人家整出內傷了,找地方吐血去了。”
姬素雲聽了,還是有一點後悔的。唯二大宗師,對於宗師和接近宗師境的人來說,是多麼驚悚的一件事,她自然是知道的。
只是自己成為宗師,沒有個地方顯擺,看到韋公略,就不由地炫耀,看來自己心性還是差了,終究比不得一步一步,堅實走上來的宗師啊。
“是我冒失了,”姬素雲不知道是在向誰致歉,眼睛盯著篝火:“他應該是有事而來,我耽誤你的事情了吧。”
“呵呵,”陳樂山開解她:“又能有什麼事情?無非是替祝文卓來傳話罷了。”
“啊,那就是公事,那我豈不是更加誤事?”姬素雲這次就真的有些歉意了。
陳樂山笑起來:“公事耽誤了,你這麼在意?如果是私事,那就不在意麼?”
”那是自然!“姬素雲想也不想:
“如果是兩國之事,那他就是使節,總的有個對待,我可不能阻攔;但是如果是私事,我們正在好好地聊天呢,他突然竄出來,算個什麼事?”
“哈哈,你這個侍女可真是權勢滔天了,看來私事都是要過你這一關了。”
“那是自然,”姬素雲認真地說:“公主殿下,可是要我管著你,你的私事!”
姬素雲從來沒有正兒八經地把蕭薇薇當做公主,這次開口就是公主殿下,陳樂山聽出了一點內味,他趕緊說:
“他今夜應該是不來了的,我們且休息吧。”
公主的兩個侍女忙跑過來,打算服侍,被姬素雲揮手趕走,親自安排。
陳樂山躺下來,閉著眼睛,覺得自己很失敗。
別人都是百花叢中,信手拈來,自己這裡,卻不知不覺被瓜分了,一點主動權都沒有。
他突然想起那個婉約的女子,心底就有一種小人物奮力抗爭的爽感,這也是一種農民起義,至少是心理上的。
第二日醒來,起義這個詞,依然還殘留在陳樂山的腦海,揮之不去。
蘇琳琳在隊伍中,坐在陳樂山的馬上,念念叨叨:
“巨靈兵有些呆滯了,孃親說過,巨靈兵是要多接觸人的,人越多越好。”
她遲疑了一下,覺得有必要說得更明白一些:“比如市集,尤其是菜市場,那裡人多,對巨靈兵很有好處。”
“你是說賣豬蹄的那種市集?”
“對啊!”蘇琳琳對大哥哥的聰慧拍手稱讚,很認真地誇獎:
“像你這樣的悟性,學東西就很快了。”
陳樂山很懷疑,小小年紀的蘇琳琳,深厚墨家術法是怎麼學來的,是不是一個豬蹄一道題的那種模式?
有人說,小孩子不能亂說話,因為小孩子還未沾染成人的汙濁之氣,說一句,就容易應驗一句。
果然是這樣,眾人行不多遠,於野外的直道邊,遇到了一處繁榮的市集。
野外的繁榮市集。
一眼看去,竟有數百人之多,擺攤吆喝的,來來往往買賣東西的,熱鬧非常。
陳樂山看去,只有一座破爛的客棧,明顯久在路旁,其他的攤販,雜耍之類,都是些席地而成,還有些一看就是臨時搭架子。
這顯然是沒有市集的地方,卻倉促地出現了一個市集。
市集中人,倒是沒有理會陳樂山這些人馬,都在那裡各種喧鬧,講價的,扯皮的,應有盡有。
張義眼神警惕,帶幾人先去踩了一圈,回來帶著謹慎說道:
“山主,這是有點問題啊,這些人倒不見得知道我們,但是看地面的情形,這裡的市集,恐怕是昨日才有,攤販的地面,都是明顯的野地,沒有長期擺攤的痕跡。”
“倒是客棧,應該是早就有了的。”
姬素雲冷笑一聲,正待開口,蘇琳琳的尖叫響起:
“糖葫蘆,看糖葫蘆,還有面人!”
“啊,你看,滷豬蹄,好大的招牌,大哥哥你定是餓了的。”
蘇琳琳很體貼地用手繞到自己身後,摸陳樂山的肚子:
“唉,姬姑娘,你看,大哥哥肚子都不圓了。”
“叫我小姨!沒大沒小。”姬素雲嚴厲斥責。
形勢比人強,蘇琳琳不得不屈服,委屈巴巴地說:“…小姨,我餓了。”
陳樂山沒有去理會她們的小糾紛,有些摸不清楚狀態,顯然自己的行程都被人知曉,自己的需求,也被人察覺,刻意在這裡準備著。
想睡覺就送枕頭,可不是一般人就能夠做到,他沒有回頭望張義:
“姬丫頭,你帶著小丫頭去買豬蹄吧,我們就在此等候。”
姬素雲白了他一眼,氣哼哼地帶著興高采烈的蘇琳琳,擠入人群。
過了一會,客棧中出來一個人,往這裡張望,然後就一路小跑著,向陳樂山而來。
張義揮手,西北軍放行,來人躬身道:
“小人是拓跋家的管事,在此迎候山主大人,都已經打掃停當,請去客棧休息片刻。”
來人拘謹,沒有抬頭直視。
這人身著長衫,於邊角處綴著蘭色的紋路,看起來衣著考究,但是明顯翻洗多次,略微有些褪色,腳上穿著的踏雲靴,雖然精緻,也略顯陳舊。
抬手作揖,手背光滑,顏色較深,手邊緣的紋路深而細碎,但已經柔和了許多。
這是一個做苦力出身,而後再成為管家的人,陳樂山點頭:
“有心了,請帶路吧。”
那個管事心下鬆了一口氣。拓跋家大業大,管事甚多,他只不過是一個田莊的管事,這次突然被喊來,做這樣的接應之事,實在不是他的長處,唯恐討不了好,沒想到竟然很順利。
一小部分西北軍留在原地,看著馬匹,大部分都跟著陳樂山和張義,一路上拓跋家的下人不斷客氣地請人讓路,這一大群人才順利抵達不遠處的客棧。
張義立即在客棧前後佈防,自己先於管事,進入客棧,然後才請陳樂山進來。
那管事似乎早有所料,雖然應接之事,多少有些不夠熟練,也還算踏實本分,沒有大驚小怪,也沒有擅自行事。
等陳樂山坐下來,管事叫小二奉茶,寬敞的大廳中空無一人,小二伶俐地跑來,茶香溢位,顯然不是凡品。
陳樂山看著陳舊的客棧,和這些殷勤的小二,略微皺眉。
那管事連忙道:“這裡的掌櫃和夥計,粗鄙了些,擔心煩了大人,是以都暫且換了。”
陳樂山悶不做聲,管事接著說:“不曾強買他的店面,只是出了租子,借用幾日,不敢擾民的。”
張義眼睛一瞪,就要訓斥,陳樂山擺手攔住。
拓跋家真是好貼心,盡知陳樂山的喜好。知道他輕權貴,重小民,是以刻意精心安排,唯恐有所不當,惹陳樂山不喜。
這種窺探陳山主心意,曲意迎合之舉,張義自然是非常警惕。
陳樂山拿起薄胎白瓷,細心看了看,喝了一口茶,醇厚回甘,他又喝了一口,放下來,開口說話。
張義眼簾微斂,料到陳樂山必定要發怒,隨時準備拿下管事。
陳樂山行事,每每出人意表,張義跟隨他多日,早已經有所瞭解。他這次回來,聽聞西北軍同僚,說起城外擒拿劉家父子的事情,還嘲笑眾人,不知道山主的品性。
要是他在場,只怕是還未出城,就知道山主要搞事,偏偏當時西北軍眾人還誤以為是去交好劉府,以至於後來陳樂山突然發難,西北軍都是措手不及,也以至於無所作為。
此刻,就要看張義老大是如何料事如神了,西北軍內外的人,都在遞眼色,只等陳樂山一開口,張義舉手間,就來個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也好彰顯西北軍的威儀。
只是陳樂山一開口,西北軍都已經傾身向前的勢頭,為之一滯。
“呵呵,所謂禮下於人,必有所求,我陳樂山何德何能,當得起拓跋家的精心伺候?”
“拓跋小姐,下來一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