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再見繡花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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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詞又不能長生,也不能謀國,讀書人的雅趣,實為世家所不屑。

拓跋明秋一邊趕路,一路感嘆:

“當年陳老夫子,何等雄才偉略,如今他的嫡孫,居然是一個貪戀詩詞歌賦的武夫!這真是…嘖嘖,辜負了,辜負了哇!”

拓跋凝月與他同坐車中,低頭側著臉,看不出什麼表情,當然,拓跋明秋也沒有詢問她的意思,今天的見面,還犯不著拿出來商議。

終究不過是個浮華少年,只是武道還值得重視,只要妥貼對待,不像劉家那般硬抵,也就沒什麼大事。

“父親大人,”拓跋凝月開口道:

“難得出來一次,前五里有一座道觀,女兒想去觀禮,漲些見識,還請父親大人恩准。“

拓跋明秋眉頭一皺,就想阻止,但是心底還是一軟,答應了:

“凝月,三皇子那裡,你也該上心些,女孩兒學那些做什麼,好好與三皇子成就大禮,生幾個皇子,也是為拓跋家盡力,不枉我生養一場,你也得富貴一生。嗯?明白嗎?”

“女兒知道了。”

“嗯,”拓跋明秋軟聲說:“去吧,多帶些衣服隨從,莫要貪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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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中,蘇琳琳早早睡下,小孩子,最受不得趕路的辛苦,晚飯也未曾吃,早就肚子溜圓。

姬素雲皺眉,和陳樂山一桌吃飯,嫌棄地看著在一桌拘謹的張義:

“公主殿下說了的,但凡,尤其拓跋家的人,要見陳樂山,就必須我在場,你怎地聽不到?”

張義口含著飯,支支吾吾。

陳樂山用手敲敲桌子:“食不語!”

姬素雲瞪一眼陳樂山,負氣地猛扒飯,幾口吃完,含糊不清地說:

“我…吃完了…現在…可以…說!”

陳樂上等她把口中食物嚥下,又敲敲桌子,指指自己和張義。

張義趕緊幾口吃完,起身行禮:“我去巡查。”然後溜之大吉。

姬素雲無奈,雙手趴在桌子上,盯著陳樂山,後者一小口飯,一小口菜,慢悠悠地吃著。

吃了一會,陳樂山拿調羹舀湯,姬素雲身形不動,肉湯突然冰凍,成了一碗冰疙瘩。

陳樂山也不看她,放下調羹,用筷子夾菜,這次總算是沒事。

姬素雲忍了又忍,終於等到陳樂山吃完碗中飯,她立即奪過去,手一捲,桌上碗筷調羹,都飛將起來,直接越過大廳,飛入廚房中去,驚得廚房中下人喊叫了幾聲。

“都去休息!”姬素雲惡狠狠的聲音傳來,眾人抱頭鼠竄。

“我還要再吃一碗的。”陳樂山很無辜地說。

姬素雲只當沒聽到:

“你今天在幹什麼?我說你怎麼突然唸詩,原來是用詩詞勾引良家!此等事情,此等事情啊!你是儒聖,怎麼做得?”

“我還不是儒聖!”陳樂山攤手。

“你將來是要做儒聖的!”姬素雲氣不打一處出,大義凜然地規勸:“你的一言一行,都要寫到書裡去,讓後世人傳揚的。”

“你今天的事情怎麼寫?哦,陳山主路遇拓跋大小姐,以詩詞勾引,無果!”

“可沒有這種事啊!”陳樂山搖手。

“你不要狡辯,關鍵是勾引也就罷了,還是無果!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呢!”

陳樂山有些奇怪:“你的意思是,我勾引的技巧不夠好嗎?”

“啊啊啊,你還居然承認了,你居然承認了…”姬素雲有些喘不過氣,說的太急了。

一個大宗師,氣息都不均勻了。

陳樂山笑壞了,在那裡盡力壓制自己的笑容,唯恐噴飯:

“你說你,不學詩詞,還好意思解讀詩詞,你不會解讀,我幫你解讀,你可以叫我幫你啊!”

姬素雲看他大笑,似乎不是作偽,愣了愣:“怎麼?詩詞解什麼讀?”

陳樂山止了笑,不斷搖頭:“你師父若在此處,必定要罰你抄書!”

“那…你倒是解讀我聽聽。”姬素雲被他說的有些膽怯,難道自己不讀書,真的搞錯了?

陳樂山看著肌膚如同白玉一般的姬素雲,在那裡發愣,忍不住用手捏了一把:

“先收個學費!”

姬素雲忍著火燒脖子的酥癢,作勢拍掉他的手:“你說,我聽你說的清白不。”

“呵呵,你可知道,所謂與李玉齊名的拓跋明秋,才能與李玉實則有天地之別。”

“哦?那天下是誤傳?”

“也不全是,至少蕭薇薇就知道,只是民間不知道,拓跋家的智囊,實際是拓跋凝月,他父親只是個傳話的。”

姬素雲一看自己被劃到民間的範疇了,就很不爽,此刻也只能忍耐,繼續聽。

“我今天一看,事情恐怕還不止於此,只怕拓跋明秋自以為,與李玉齊名的還真是自己了,這一點,薇薇居然並不知道啊。”

姬素雲有點開心,更認真地聽著。

“唉,世間令人扼腕之事,莫過於明珠蒙塵啊!”

“嗯,這話我知道,你說過,雪蓮盛於千刃冰而不賞,是人間大恨。”

真是牛頭不對馬嘴的應答,陳樂山苦笑,繼續說:

“還是有些區別的。我此次東來,拓跋家必定要探聽我的意圖,花了這麼多心思,交好於我,看似熱情滿滿,實則是捧殺。”

“捧殺?”

“就是想要我大意,和我保持體面。實則我已經與世家站在對立面,我與拓跋家其實沒有太多可談的,拓跋家也不會真的親近於我。”

“嗯,你為朝廷小中正之事,直接出手殺了劉家父子,雖然我知道你是因為劉雙全之故,但是世家大族可不會這麼看。”

陳樂山點頭,這事姬素雲也看得分明。

“較量總是少不了,各為其事,也算不得什麼。我只是厭煩虛應故事,要說就說吧,太不爽利。”

“所以,”姬素雲有點明白:“你不想和拓跋明秋說話,想直接和拓跋家的智囊談,是這樣吧?”

“嗯,我此次有事,也不想和拓跋家糾纏,為了免生波折,我約了拓跋凝月,要與她談一談,再做決定。”

“你…怎麼約的?”

“用詩約啊!”陳樂山很無奈地說:“拓跋明秋那個蠢人,你總不能說,你出去,我和你女兒談。”

“額,也是,只是張義說你念詩,卻沒聽到你約人家。”

“呵呵,好了,人各有其長,詩詞不過是小道,你不知道也沒什麼,不耽誤長生。”

姬素雲皺起鼻子:“哎呀,你就說一說啊,說一說。”

陳樂山感覺到張義正站在門外,用手抓住大門,免得被風吹得哐哐響,影響他偷聽,心中暗笑,口中說道:

“其實也不復雜,我先說的一段詩,問渠哪得清如許?唯有源頭活水來。”

“哦,現在我就懂了,你是說拓跋家的智謀被世人矚目,是因為來源在拓跋凝月,嗯,你是告訴拓跋小姐,你知道怎麼回事。”

“誒?你不是不懂詩詞嗎?”

“我只是不善於,不是不懂!這不一樣,不一樣你明白嗎?”姬素雲認真地糾正。

“好吧,那下一句,我說,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你看是何解?”

姬素雲聽他講了,現在自然知道:“哦,這就是要約她見面了。這麼明顯,拓跋明秋還真是徒有其表,居然在旁邊聽不出來。”

陳樂山看她很是得意,不禁莞爾。

“那拓跋小姐答應了嘛?她怎麼回答?”

“她讚揚我有才華唄,”陳樂山很臭屁地回答:“她說,漫話舊時才,竟寫奇古文!”

姬素雲想了一會,實話實說:“這…聽不懂了,這也聽不出是答應,還是沒答應。”

陳樂山不再調笑:“我本是約她將來有機會聊一聊,不想她立即答應了。”

“她的回答,並不在這一句,”陳樂山看姬素雲不解,知道這有些為難她,給他解釋:

“她的回答,在於這句詩的名目。”

“名目?”

“嗯,這句詩,名目是,風雨故人來。”

隨著陳樂山這句話說完,屋外一直颳著的風,聲音小了些,然後雨滴之聲從木窗傳來。

姬素雲聳然一驚,有些毛骨悚然地盯著大門。

門外,張義的聲音傳來:

“拓跋小姐,我家山主,等待多時了。”

大門在風中吱吱呀呀地開啟,一隻粉色繡花鞋,輕輕點在門檻內的碎石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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