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看門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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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呼硯又插一句:“時間不多,須快些!”

拓跋宏峰點頭:“你且坐下,聽你女兒的便可。”

拓跋明秋只好回身坐下,心中慌亂,看著身邊女兒,倒是鎮靜得很,就更加疑惑。

“凝月長老,你依然是我拓跋家人,家中之人,有大才者,做長老也是可以的,身為長老,你來取自如,不受族規約束。”

拓跋宏峰說的,也就是長老的一些權利待遇,但是這些,落到一個小丫頭身上,就顯得特別奇怪,別有深意。

“凝月長老,你可明白我的意思?”拓跋宏峰問道。

拓跋凝月有些恍惚,縱使她聰慧非常,此刻也被拓跋家的決定,驚得裡外焦楞。

拓跋宏峰把來取自如,說了幾次,這個意思還不明白嗎?難道是要我去做陳樂山的……

拓跋宏峰看她面色微紅,低頭不語,心裡知道她有些誤會了,這時候也不多言,只是說:

“好了,今天的事,可就是宣佈了,以後若是有誰…不管是誰,對凝月長老有所不敬,視同對家主不敬,你等可知曉。”

他說這話,眾人諾諾,拓跋明秋被他盯著看,也趕緊點頭稱是,心中還是有些茫然。

“你們去吧,我父親與凝月長老,尚要議事。”

眾人在疑惑中離去,拓跋凝月送父親出門,父親心中有些慌亂,抓著她的手,拓跋凝月對他笑笑,示意無事的,拓跋明秋才離去。

這時候,拓跋呼硯慢慢開口:

“凝月長老,我拓跋家起於草莽之時,原本也沒有許多規矩,入了這中原,紮根下來,數百年來,漸漸以為自己也是讀書人,其實,還是自大了,咳咳咳…”

拓跋凝月忙上前幫他,拓跋宏峰搶先把父親扶起,坐起身。

“凝月啊,你也是長老了,以後也須在意身份,莫墜了我拓跋家的威望。”

“是。”拓跋凝月退回坐好。

拓跋呼硯點點頭:

“中原大族,對我拓跋家再怎麼客氣,骨子裡看我們還是草莽,這才有當年之禍啊。”

“這些事情,等會你跟宏峰,好生商議,我只是想說,你雖是女子,但畢竟是拓跋家的一員,你父親待你,縱使有些不對,終究還是愛你多些的,你莫怪他。”

拓跋凝月真誠地說:”家主多慮了,我是拓跋家人,我一直謹記,我父於我,生養恩重如山,凝月無以為報,萬不可提什麼責怪這等話。”

“嗯,”拓跋呼硯欣慰地點頭:“明秋這些年,養育你一場,他雖然駑鈍了些,做事僵化了些,但是愛女之心,也就是愛家之心,做得很好。”

拓跋呼硯停了一會,勻了一下氣息:“你既然身為長老,此後你的婚事,就由得你做主了,拓跋家也不能再幹涉。”

拓跋凝月聞言,沒有言語。

“凝月長老不要誤解,按照宏峰所看,陳樂山是重視你的才華,不是沉迷女色之輩,我拓跋家也沒有把長老送人的規矩。”

“三皇子不過是要個聯姻,你去也去得,不去也就不去,陳樂山那裡,如此重視你的才華,斷不會樂意看到你為家族所逼婚,這個婚約,就此罷了。”

“至於日後,你如何,都由著你,家族只幫襯著,絕不左右於你。”

“你是個女子,拓跋家如今艱難,能給你的也就只有這一點了,你莫嫌棄。”

拓跋呼硯,費好大力氣,說完這一堆話,當下咳嗽不止。

拓跋凝月淚如雨下,認真地在地上磕了三個頭,這次拓跋宏峰沒有攔她。

起身後,拓跋凝月說:“家主放心,我是拓跋家人,必是要盡心盡力的。”

拓跋呼硯仔細看看她,口中喃喃:“面若桃花,果然是有福之人,想不到我拓跋家居然有如此福氣啊,好!天道有輪迴啊,好!”

拓跋呼硯不再說話,讓拓跋宏峰送出去,回去休息了。

拓跋凝月有些不自在地坐著,第一次和拓跋宏峰對坐在庭中首席,她有些不習慣。

“以後就習慣了。”拓跋宏峰笑道,此刻他似乎很輕鬆。

“陳山主沒有說什麼,也沒有細問蘇姑娘的事情……”

拓跋宏峰打斷她的話:“凝月長老,我可不是要你做細作,陳山主說的什麼,做的什麼,你覺得要說,就說,覺得不該說,就不說,不需要如此。”

拓跋凝月只好點頭。

“我今天,只是要把我拓跋家的處境,說給你。”拓跋宏峰憂慮地說:

“今後,拓跋家的命運,就在你我手中了。”

拓跋凝月臉色通紅,這次是激動得,用力點點頭。

——————

姬素雲跑到書房,對著陳樂山看,後者沒有理她,還在犯了那幾張陳靜的遺作。

姬素雲終於沉不住氣,先發難:“你是想討小老婆了!公主才走幾天?你就動心思了。”

陳樂山不理。

“別想矇混過關,見色起意,不知道羞恥。”

“嗯…”陳樂山無奈放下書頁,嘆息一聲:“我說你好歹也是個大宗師,怎麼就做了細作,就算是要做細作,我這麼幫你,難道不應該站我這邊嗎?”

“哼!我站女人這邊!”

“你神仙家也動凡心?”陳樂山無語。

“路見不平,一怒拔刀。”姬素雲學了兩句柳大盜的切口。

陳樂山笑起來:“行了,行了,別胡說,要是給拓跋小姐聽見,可就不好了。”

姬素雲白了他一眼,沒再說話,不一會,拓跋凝月出現在書房門口。

姬素雲抬手虛點,椅子飛起,在空中轉了幾轉,又咚一聲落在地上,緊緊挨著陳樂山的椅子,說道:

“拓跋小姐大駕光臨,快請坐。”

拓跋凝月有些驚愕,陳樂山忙道:“不要理會,我侍女脾氣大,你,快去倒茶。”

姬素雲氣哼哼地抱手,仰頭而去。

陳樂山只好拱手:“莫見怪,我這裡的人,都是不知道禮法的。”

拓跋凝月笑笑,陳樂山身邊怪異之事太多,也沒工夫都去思量,此刻拓跋家的事情,確實已經到了懸崖邊。

她坐下來說:“多謝陳山主抬舉我,方才我也知道了些家中舊事,以及此刻之難,特來求教。”

“此刻之難?”陳樂山問:“此為何意?”

“山主,可知道我拓跋家的根基在何處?”

這話問得陳樂山一愣,難道拓跋家真的有難,過不去了?

一個世家大族,即便是劉府,比不上拓跋家的,也是強橫,拓跋家怎麼會如此坦誠,難道是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

拓跋凝月觀察陳樂山臉色,點點頭:“我拓跋家,毀滅在即,家中數千人,難逃一死,除了陳山主,已經無人可救。”

陳樂山有些吃驚,固然是說話的內容讓他吃驚,更是說話的坦誠態度讓他更吃驚: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偌大家族,豈是說沒就能沒了的?”

拓跋凝月也有些鬱悶,但很快從低落的情緒中掙脫出來:

“我拓跋家,數百年前歸化大漢,替大漢守著東北邊境,守著燕雲州,燕雲關,就是大漢的一條看門犬。”

拓跋凝月的語氣不善,甚是不滿,她繼續說:

“而且是一條不需要餵食的看門犬。”

”你是說,糧草自給自足,朝廷不管嗎?”

“當然是管的,兵部每年調運輸送給東北境的糧草,都記錄在冊,年年有所增加。”

陳樂山聽迷糊了:“那是在管,怎麼說不管……等等,難道是…”

“對嗎,山主想的沒錯,兵部記錄清清楚楚,可是我東北未得到一粒糧食。”

陳樂山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這不可能,朝廷制度,內閣決議,聚賢殿監督,六部執行,層層簽署,豈能是造冊,而不實施?這做不到,除非…”

拓跋凝月點頭:“山主說的沒錯,兵部獨立於六部之外,說是內閣管轄,實則不然,只有那一位能做到。”

陳樂山皺眉:“那麼,這些年,尤其是丟了燕雲州之後,東北糧草從何而來?”

拓跋凝月沒有回答,陳樂山頓時明白,還能哪裡來?自己產一部分,再去搶一部分,其中搶的只怕就是夫子城區域了。

“這麼說,劉府,實為拓跋家的糧倉?”陳樂山嘆口氣,敢情把人家糧倉給毀了。

“早就不是了,劉家在前幾年就已經投了太子,山主不必在意。”拓跋凝月解釋。

投了太子,對了,劉府還真是聽胡士奇的調派。

“那現在怎麼辦?”陳樂山思考著:“糧草不夠,總得想辦法。”

“哦,”陳樂山一拍大腿:“難怪修建燕渠水道,是為了這事。”

“為了何事?”拓跋凝月冷冷說道:“為了朝廷給我拓跋家送糧草嗎?”

陳樂山悚然一驚,站起身:“燕渠水道,確實是運送糧草,但是不是為了反攻燕雲州。是也不是?”

拓跋凝月也緩緩起身,語氣中就帶著憤恨:

“是為了殺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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