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竊儒成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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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祝文卓和陳樂山兩人對話,眾人聽到不時提及祝景,其實並不清楚是何用意。

而陳樂山也說過祝景復活的話,大家都只當他隨口亂說,畢竟陳樂山還是第一次來雲嵐城。

如今,看到那人,從殘垣斷壁中走出來,正是祝景,穩重如韋公略都感到疑惑不解。

祝景渾身清灰色,身上的肌肉都膨脹起來,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明顯是被撐破的。

他歪歪倒倒地,一路走一路嘶吼,猶如一個人形野獸。

祝文卓的喊聲,明顯讓他停了一下,然後又不再理睬,似乎神智有些混亂。

他走出神廟,外面的人群,雖然是面對著死亡的結果,也還是被他的模樣嚇得不斷後退。

祝景隨手一撈,抓住一個人,張嘴就咬了一口,然後又吐了出來,把人丟開。

那個人早在被他抓住之時,就已經嚇昏,喊也沒有喊一聲。

祝文卓皺眉,大聲喊道:“祝景!到為父這裡來!”

祝景側耳傾聽,眼神茫然,似乎看不清楚,聽不明白。

他突然仰頭,用鼻子嗅了嗅,聞著氣息,一歪一倒地走來,居然是向著祝文卓走去。

即便是那些親兵,對親王忠心耿耿,也被他的模樣嚇得不輕,這實在不象一個人。

在場的所有人,都停止動作,盯著這個叫做祝景的怪物。

只有祝文卓充滿慈愛的聲音不斷響起:“沒事,我兒,你會好起來的,那沒事就好。”

祝景走到祝文卓身邊,用鼻子不斷嗅探,樣子十分駭人。

祝文卓也強忍著不適,儘量不驚擾他。

當祝景湊近祝文卓的腦袋,聞得更加用力,氣息也更加急促,似乎有些陶醉的模樣。

就在眾人呆呆看著的過程中,祝景突然一口咬在祝文卓的臉上。

祝文卓完全沒有提防,臉上刺痛,大駭之下一掌推開祝景。

祝景被推得退後一步,牙齒卻從他父親臉上撕下一塊肉來,咬在口中……

然後猛地嚎叫著向祝文卓撲去,猶如餓虎撲食。

祝文卓這次自然不讓他靠近,又不願傷他,只是不斷推拒,臉上傷口鮮血直流。

旁邊的親兵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祝文卓終於想到辦法,騰身跳到空中,這次祝景抓不到他,在地上不斷對著空中撲跳,不知疲倦地大吼。

陳樂山嘆口氣:“你以念力貫穿他的身體,和服食介質有何不同?這種就是外道。”

“而所謂外道,都是取死之道罷了。”

祝文卓待在空中,捂著臉,有些不知所措,聽到陳樂山的話,突然急忙懇求:

“陳山主,我是不是搞錯了,你懂得是吧?幫幫我,救救他!”

“只要你治好他,你看,他已經活了啊,只要你治好他,燕雲州給你,你殺了我也行。”

陳樂山無奈地看著祝文卓,搖搖頭:“他已經死了,你強行復活的只是他的肉體,大腦毀了,你不明白的。”

祝文卓愣愣地聽著,似乎不知所措。

祝景在地上一直抓不到,頓時更加狂暴,向周圍的人發起無差別的攻擊。

周圍都是親王的親衛,也不敢傷他,只能一味閃躲。

但是祝景動作快如閃電,不時抓住一個,一口咬下去,又覺得味道不對,隨手丟開,又去抓下一個。

這景象過於駭人,親衛終於失去理智,主動用彎刀對著祝景,但是劃在他身上,如中敗革,毫無妨礙。

即便有些親衛武力足夠高,一刀刺入,祝景也不以為意,反而反手抓住對方。

祝文卓在空中大怒:“誰敢動手?”

隨著他的喊聲,幾個抽刀的親衛被他在空中指指點點,俱被擊殺。

一時間,亂作一團。

這一會,陳樂山四人,沒有人再來打攪,蘇琳琳有些不確定地說:

“這是屍傀儡嗎?”

祝文卓聞言,頓時震撼,心生絕望,覺得只怕這個小姑娘說得對。

他知道蘇琳琳雖小,卻是墨家蘇氏一門的嫡傳,傀儡之術,天下無出其右者。

當下不由得心灰意冷。

祝景之死,對於祝文卓而言,固然非同小可,對於燕雲軍而言,更是影響甚大。

這十幾年來,祝文卓雖然不取大燕的帝位,但是在燕雲州,已成獨立王國,其部下都已諸侯割據自居。

一旦有了陣營,那麼子嗣,就變得非常重要。

而祝文卓年事已高,子嗣雖多,唯有祝景最為出色,其他都是些不堪之輩。

作為割據一方,沒有雄主,那就是末日,人心自然離散,只要祝文卓離世,就會做鳥獸散。

甚至在祝文卓晚年,就會離心叛亂。

當祝文卓回到雲嵐城,祝景還有一口氣,眼見活不成。

祝文卓果斷地以陰陽家秘術,保持其神魄,這也使得祝景立即死亡。

然後在借用他對殘頁的領悟,以文廟的奇特氣機滋養。

但是這種氣機含著巨大的煞氣,本事養屍之法,要剔除煞氣才行,否則就是一句活屍。

這時候,祝文卓想到了陳樂山,他知道陳樂山善於消解氣機,尤其在蘭良縣事情之後,他更加確定這一點。

而今天的佈置,也都奏效。

陳樂山一到來,立即被暴虐的煞氣困住,被迫消解。

這就一舉兩得,既救活了祝景,又便於擊殺陳樂山。

但是怎麼會依然如此?

祝文卓雙目通紅,指著陳樂山:“是你,你在搗鬼?你為什麼不救他?為什麼?”

陳樂山沒有搗鬼,祝文卓對念力的理解,全然錯了。

問題並非出在煞氣直上,而是念力中所謂的信仰之力作祟。

如果祝文卓只是用文廟溫養,或許百年之後,祝景真的就復活了也說不定。

但是他如此催發,祝景被因果緣法所左右,又沒有能力化解,自然只有這個後果。

陳樂山懶得對他解釋,雙方已經出手,再難回頭,還需要什麼彼此諒解嗎?

他只是淡淡說道:“祝親王,你敗了。”

祝文卓聞言有些發怔,喃喃自語:“我敗了?我敗了嗎?”

他怔怔地看著祝景在地面,四處縱橫,四腳著地,已然成為野獸,心下慘然。

心情到了極度低落,反而一下就放開了。

韋公略突然橫刀胸前,說道;”小心了。”

空中的祝文卓,面色突然冷靜下來,他微微顰眉,面無表情地看著地上的祝景,慢慢地合攏雙手。

周圍氣機狂暴起來,都向祝文卓湧去。

陳樂山不由皺眉,這種樣子,還真是有些《介質心經》的味道。

但是不加甄別,不做提純,就這麼用,真的可以嗎?

隨著祝文卓雙手合攏,地面的祝景突然停止不動,渾身肌肉更加膨脹,然後化作一團碎肉。

“聽我命令,讓這一城為我兒陪葬!”

祝文卓冷冷地聲音傳來。

地面的親衛,驚魂未定,連聲稱諾。

大量軍隊進城,直接開始殺戮。

陳樂山皺眉:“唉,原來你不只是想復活祝景,居然還真的妄想成聖。”

“有何不可?”祝文卓淡定地站在空中,似乎剛才的一切都已經忘卻。

他冷笑道:“中原以儒學入聖,裝得神神叨叨,很神秘的模樣,不過是集合眾人信念而已。”

韋公略皺眉:“祝親王,你莫要忘記了,這天地凋零,已經無法入聖,何必多造殺孽。”

“哈哈,”祝文卓笑起來:“以前還說無法成就大宗師呢,我眼前今天就有兩個。”

韋公略一時無語。

“更何況,”祝文卓傲然說道:“這天下本來就有儒聖,陳靜死也不入聖,他不入,我入。”

姬素雲驚呼:“儒家可以成聖?”

“當然,”祝文卓:“既然陳山主還不能動彈,那我今天就成個聖給你們看看,再現一下五百年前的盛況吧。”

五百年前?

陳樂山看著貌似冷靜,實則瘋狂的祝文卓,忍不住問道:“你是說東勝州的儒聖?”

祝文卓哈哈大笑:“怎麼,你居然也知道,也對,這本是你陳家的機緣。”

他喜悅地看著滿城殺機和慘叫,大袖一甩:

“五百年前,儒家聖人自毀於東勝州,今天,我陰陽家就取了你儒學機緣,又如何?”

“凡聖者,天下有德者居之,何謂德?力也?”

陳樂山眯起眼睛,似乎有些看不真切:

“你要竊儒成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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