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殺心(1 / 1)
眾人看著祝文卓在空中用鼻子嗅探的模樣,都覺得甚是悲涼。
祝文卓以東燕親王的身份,馳騁三國之間,這幾十年來,誰也無法否認,他就是權謀第一人。
縱然是大漢文臣如雲,草原人人皆兵的強悍,在他的謀劃之下,也只能甘拜下風。
他曾經讓大漢朝堂震盪恐懼,失去敢戰之心,得以求和就深感滿足;也曾經隻身入草原大帳中,憑著一張三寸不爛之舌,排程草原大軍,予取予奪。
他動動嘴皮,連李玉也得配合著,殺老單于的時候,胡士奇的棋子也被迫聽用,單于的兒子還心甘情願,至今感激不盡。
在東燕,他拿下燕雲州,對東燕聽調不聽宣,東燕費力扒拉地塞過來一個守備,被他利用完,殺之如殺雞。
而如今,他多半要落得祝景一般的下場,似人非人。
姬素雲有些失神:“真是風華絕代的人物,居然如此下場,所以修仙才是正道啊。”
“什麼風華絕代?”陳樂山忍不住糾正:“不過是個草菅人命的屠夫罷了。”
他其實不是否認姬素雲的話,他只是接受不了,濫殺無辜之人,依然得到讚譽。
雖然,他心底也知道,此人真的是風華絕代,比李玉都要厲害,而自己連李玉都比不了,心中不禁有些鬱悶。
姬素雲沒有爭論,而韋公略沒有那麼多想法,他說:
“山主,快走,他就要失去理智了。“
拓跋宏峰也看出怪異,趕忙領軍衝向他們幾人。
祝文卓突然向著陳樂山俯衝襲來,一路經過奔逃的燕雲軍,立即死了一片,哀嚎四野。
“王爺瘋了……”
連他的親兵都驚慌失措,大軍失去了主帥,頓時真的徹底潰散。
緊跟著陳樂山的百姓,首當其衝,正在祝文卓的路徑中,下一刻就要死一大片。
百姓們嚇得失魂落魄,哭聲一片,不斷懇求:
“大人,救我!”
“老天爺啊,你開開眼…”
“大人,你快出手啊…”
“我們死定了…”
沒人再有心思埋怨什麼,抱怨什麼,在死亡恐懼的面前,只剩下一片驚慌和哀嚎。
“他這是煞氣散體,他要崩潰了,”韋公略連聲喊道:
“山主,不要力敵,快退。”
跟在他們身後的百姓,聽到這話,頓時失去了力氣,都癱倒在地,也不再喊了,望著空中呆呆等死。
只有極少數人,拿著撿來的刀,沒命地在人群中擠著,試圖逃出人群。
方才這些人,擠在人群中間,覺得最安全,此刻卻難得逃掉。
有狠辣的人一邊推擠,一般揮刀,但是百姓們呆呆地也不反抗,也不再躲避,這樣他們一時半會,還是衝不出去。
韋公略知道陳樂山對小民,時有不忍之心,現在停駐不走,多半是要阻止祝文卓。
可是陳樂山依然被越來越多的死氣糾纏,哪有餘力對抗?
而祝文卓此刻的樣子,像極了宗師功力散盡的前一刻,威力極大,但是絕不持久。
“這些人,好歹是我救的,我總要攔上一攔。”
陳樂山似乎在說服自己。也許管不了別人,但這些人,是跟著自己出來的,自己花了力氣的。
憑什麼就這麼讓他殺呢?
姬素雲並沒有見識過陳樂山在西北的戰鬥,雖然知道他總有些心軟,但是這樣以卵擊石,實屬不智。
她連忙勸阻:“現在不可以力敵啊!公子,快去與大軍會合,他必死的!”
陳樂山卻有些魔怔了,不管兩人怎麼說,依舊站著不動,眼睛盯著祝文卓,眼看他就要到了百姓的上空。
方才在城中,任由祝文卓出手,他毫無辦法,此刻卻是有些受不了,不願意再理智下去:
“陳塘在,他一定會拼命的,我總要做做樣子。”
姬素雲覺得陳樂山,也許是沒見過死這麼多人,可能失神了,勸也勸不動,心急如焚,對著遠處的張義喊道:
“張義,快救山主,他要尋死呢!”
韋公略吐了口氣,看看陳樂山的模樣,笑著說:
“沒想到山主,也有武人的執意,不講道理了嗎?”
“我陪著你。”
他站到陳樂山身前,雙手持刀,緩緩上舉,停了幾息,才慢慢壓下刀勢。
他動作極慢,四周氣機暴動起來,刀氣隨著他刀勢向下,一縷一縷投出去,在空中划著弧形,向祝文卓砍去。
待到祝文卓面前,才匯聚到一起,頓時空間撕裂一般,閃現光華。
蓄力一擊。
陳樂山看著這個招式,有些出神:“這不是…砍柴刀法麼?”
“哦,不是,真是巧妙。”
韋公略的這一擊,相當於劈出無數刀,但是先慢後快,所有刀勢最終才匯聚成一刀。
論技巧,比之劈柴刀法,來得精妙。
只是此刻,陳樂山卻是被死氣糾纏著,劈不出刀來。
祝文卓被這一刀結結實實劈到,被劈得倒飛出去,渾身血液飛濺出來。
“好招式,韋宗師,不如你跟我一起好了,哈哈,你很不錯。”
祝文卓明明被重創,但是毫不在意,他隨意地在空中轉動手勢,傷勢立即止住。
但是他也不再急著前進,似乎這一刀,把他打醒了一般。
他對著韋公略勸道:“韋宗師,我是愛才的,你是向武的,我現在就給你展示聖人的境界。”
他這話聽在拓跋宏峰和張義耳中,令兩人魂飛魄散。
祝文卓要成聖了?
祝文卓一代英才,成聖也不是不可能,想來不是亂說。
拓跋宏峰心念急轉,不好,陳樂山有危險,必須救他才行,拼了這五萬兵,也得救。
陳樂山死了,拓跋家可就完了。
他一面飛奔,一面大聲呼喊:“山主有危險,死也得就下來。”
他這個主帥一發話,下面的不降立即呼喊:
“拓跋軍令!拼死向前!”
“有我無敵,有死無生!”五萬人一聲狂吼。
拓跋家多年經營,俱是死戰之兵,這一刻眾軍發力,氣勢逼人。
張義也急的冒汗,在他心目中,這一次卻比衝擊單于大帳更有風險。
祝文卓停駐空中,仰身長嘯,聲振寰宇,天空為之一暗。
他在空中,地面以他為中心方圓百米,一切盡成齏粉。
而他,還沒有出手,只是在貫注死氣而已。
耀眼的光芒,都在他身體中消散,不可直視。
只聽到他在空中哈哈大笑:“這就是聖嗎?哈哈哈,這就是成聖嗎?”
韋公略回頭望望陳樂山:“山主,該是把這條命,還給你的時候了。”
姬素雲動動嘴唇,沒有說出話,有些想牽馬而走,卻終究沒有動。
拓跋宏峰肝膽欲裂,他不明白,怎麼會成了這樣,拓跋家的前途,才見光明,又要墜入黑暗。
陳樂山死在這裡,可以想見,朝廷必然栽贓給拓跋家,到時候,天下共擊之。
他眼前一暗,吐出一口血,無力地看向身邊的張義:
“張義!我們該怎麼做?”
他是在抓救命稻草,想來張義跟著陳樂山時間長,或許有什麼辦法,但是其實也是不抱希望的。
張義哪有什麼辦法,渾身大汗淋漓,突然想到一事:
“軍陣,快結軍陣!”
拓跋宏峰一喜,然後又問:“怎麼結?”
張義急忙說:”把指揮交給山主,快!”
拓跋宏峰立時吼道:“全軍聽令,都聽陳山主指揮!”
眾軍齊聲大吼。
陳樂山一回頭,拓跋家的東北軍,已經到了後面百餘米,馬上就要全速衝過來。
他頓時心中一動,將手中蘇琳琳丟給姬素雲,奮起餘力,騰空躍起,口中喊道:
“東北軍聽令!今日,拿下雲嵐城!”
眾軍氣機暴漲,磅礴的氣機匯聚到陳樂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