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拓跋宏峰的手段(1 / 1)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行事準則,有的人清楚,有的人並不知道自己會怎麼做。
但是當危機來臨,只能憑本能反應的時候,這種行事準則,就會顯露無疑。
韋公略以武入道,講究執意,心中所想,口中所說,行動上也是毫不猶豫。
所以明知道不敵,他還是第一時間擋在陳樂山身前,奮力劈出。
至於後果,他知道,當時並不會因此而停止自己的行動。
這才是武人的執意,不要講什麼後果,想做,就去做。
這就是所謂武道的執意,沒有道理,於不可能之處創造可能。
所以韋公略才能在天下眾多武者中,脫穎而出。
有了這份執意,不一定能成為大宗師,但是沒有這份執意,必定不會成為大宗師。
而姬素雲的道,是神仙道,遠離世俗,甚至遠離爭鬥。
對於沒有勝算的,又極度危險的,唯恐避之不及,哪怕是人間的因果,也試圖遠離。
只是她至今,還遠遠做不到無情,又纏絞了陳樂山的因果,所以也算是死戰不退。
至於明知不敵,還非要送死,那確實只有武夫才會這麼去做。
也因此,神仙家,只有玄妙,沒有奇蹟。
所謂奇蹟,就是於黑暗中踏出一步,卻並不知道前面是懸崖,還是機緣。
這種做法,往往只有武夫才做得到。
當然,還有無知幼稚的人,比如被敢情所矇蔽,喪失了理智,比如小孩子。
蘇琳琳就是一個小孩子,而且還被感情所充斥,她的決斷也不是沒有道理。
她的道理,就是你不能打我大哥哥。
這其實是不講道理。
祝文卓是一個聖境,老天第一,他第二,也只有韋公略和蘇琳琳才會如此不理智。
如此義無反顧。
所以,當姬素雲抱著她後撤,她第一個反應是指揮巨靈兵。
蘇琳琳的小手臂,奮力地向前伸出,手臂上的刺青,發出青色的光輝,小臉撐得通紅。
大哥哥真的是打不過這個壞人的。
所以,蘇琳琳一瞬間,把能做的都去做了。
姬素雲只覺懷中的蘇琳琳身體一軟,不覺得大驚,趕緊用真氣溫養,才勉強吊住她的小命。
墨家傀儡術,正常指揮傀儡,自身是安全得很,即便傀儡敗亡,也沒有什麼。
但是蘇琳琳的操縱之法,是墨家的嫡傳,是本命傀儡。
蘇琳琳方才透過刺青,與巨靈兵連為一體,而自身功力不夠,根本承受不了。
巨靈兵被刺青激發,顯得更有靈智,並沒有第一時間衝上去,反而是在陳樂山出手之後,才一飛沖天,雙臂合攏,砸向祝文卓。
陳樂山在韋公略倒飛出去之時,還只是劈出了一刀,正要劈出第二刀,巨靈兵就已經沖天而起。
巨靈兵雖然有宗師之能,但是沒有什麼境界的說法和特徵。
祝文卓還沒成聖的時候,也只是感到驚訝,對它的所謂力量,並不在意。
他現在與天地相融,呼叫死氣,猶如在海中玩水,力量之強,大宗師也擋不住一擊。
他隨手一揮,一道死氣甩向巨靈兵,同時本能地吸一口氣,準備以磅礴的氣機制住陳樂山,來逼問所謂的轉化效率。
然而,令所有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巨靈兵被死氣擊中,死氣卻透體而過,只是把巨靈兵震了幾震,卻沒有什麼大影響。
巨靈兵並沒有如祝文卓設想的那樣,在空中被擊碎崩解,而是雙拳直砸下來,打得祝文卓胸口。
祝文卓依然在空中,並沒有被擊退,身體晃盪幾下,巨靈兵僅僅只是宗師之力,這力量還遠遠不能傷他。
他啊地大叫一聲,用手推開巨靈兵,後者直墜下地,在地面仰頭,蘭色的眼洞和祝文卓驚惶的雙眼相對,似乎在尋機出手。
“這…怎麼回事?”祝文卓連說話都開始結巴:“怎麼…可能?這…不可能!”
韋公略這時候才剛回到陳樂山身前,也看著巨靈兵,覺得匪夷所思。
巨靈兵絕對不是韋公略的對手,只需要幾招,已經是大宗師的韋公略就有把握,把巨靈兵給拆了。
而韋公略連祝文卓一擊都擋不住,為什麼巨靈兵卻可以?
姬素雲也懵圈了,她看看依然在昏睡的蘇琳琳,又看看巨靈兵,甚是不解。
祝文卓有些驚慌,他這時候後撤一段,兩手揮舞,對著奔逃的燕雲軍大肆殺戮,死氣更多地吸納入身體。
拓跋宏峰眼見巨靈兵神異,似乎不懼祝文卓,喜出望外。
他本是領兵大帥,於高階戰力爭鬥,他是沒什麼辦法,但是涉及戰事,這就是他的領域。
當初朝廷令他後撤,放棄燕雲州,事後這十幾年,他一邊秣兵歷馬,一邊對燕雲州下手。
燕雲軍中有一大半,都是燕雲州的降將,被朝廷放棄,心懷怨恨。
這對於拓跋家,確實大大的助力。
經過十幾年的經營,燕雲軍中大部分人,早就和拓跋家暗通曲款。
這也是拓跋家,為了防止與朝廷作戰,後方出狀況的手段。
而祝文卓,不知道為什麼,始終沒有稱帝的意圖,也使得他的屬下,開始離心。
如此一來,燕雲軍中,拓跋家的影響力,就非同一般。
此刻,拓跋宏峰看到祝文卓居然對燕雲軍下手,馬上意識到,摘果子的時機成熟了。
他在馬上站起身,運用功力,聲音遠遠傳遍四方:
“祝文卓入魔了,他已經瘋了,大家逃不掉的,想活命的趕緊來與我等合力,陳山主是儒家聖人,必定會保得大家周全!”
燕雲軍今天也是倒黴透了,先是被祝端顏呼來喝去,好不容易主子回來了,卻失心瘋了,見人就殺,先是殺百姓,後來自己人都殺。
現在拓跋家東北軍又來了,這真是燕雲軍的窮途末路。
在這時候,拓跋宏峰登高一呼,又有前十餘年多般溝通,頓時覺得有一線生機。
況且拓跋宏峰說陳樂山是儒聖,作為原本的大漢人,儒聖的稱號,確實好用。
燕雲軍中早就和拓跋家暗通款曲的人,立即大肆宣揚,自覺反正的機會來臨,正是建功立業的時候。
失去統帥和軍心的隊伍,本能地期待主見之人,拓跋宏峰僅僅是一聲呼喊,就抓住了時機,大勢頓時偏轉。
散佈在雲嵐城外四周的燕雲軍,如同炸營一般,傳話到後面都傳錯了。
“親王死了,快投奔拓跋大帥。”
“燕軍要圍殺我們,拓跋大帥來救我們了……”
“親王瘋了,拓跋家已經把燕雲州全拿下了,大家重歸大漢的時候到了。”
“只要是燕雲州的人,不管是大漢還是大燕,拓跋家都視同自己人…….”
……
話越傳越亂,但是終歸是一句話,要死了,趕緊投奔拓跋家。
本來在四處奔逃,不知道該往何處去的燕雲軍,大部分都向著南門蜂擁而來。
口中還高呼:“我們反正了!”
幾乎所有人都脫了軍帽,以示反正之心。
祝文卓在空中殺得正起勁,卻見到身邊人快速減少,整個燕雲軍居然都湧向陳樂山那邊,本能地就有些吃驚。
他是聰慧之人,頓時明白自己犯了錯。
這種犯錯的鬱悶,對於他而言,實在難以接受。
即便他入了聖境,說是不在乎這些,但是還是本能地感到不爽。
他在空中停手,看著地面熙熙攘攘離他而去的大軍,沒有做聲。
韋公略有些疑惑,提防著他,同時問陳樂山:
“他怎麼不動了,真的瘋了嗎?”
在他看來,此刻的戰機稍縱即逝,按說拓跋宏峰手段高明,祝文卓也應該有對策。
即便一時沒有對策,也應該有動作。
這麼突然發愣,算個什麼?
陳樂山收回對巨靈兵的關注,心不在焉地說:
“他啊,太聰明瞭。”
“聰明人,看到的問題就太多,不弄明白,是不甘心的。”
陳樂山聲音不大,在十餘萬人的呼喊聲中,細不可聞,但是祝文卓聽得清清楚楚。
他思考著,突然問道:
“這就是蕭以恆的計策嗎?他早早就算到了今天?”
“蕭以恆,有這麼睿智?”
“這…不可能!”
祝文卓在空中狂吼:“這不可能,蕭以恆有什麼資格算計我?”
他狠狠盯著陳樂山: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