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名士胡士奇(1 / 1)
太子府,太子蕭敬仁煩躁地走來走去,胡士奇站在一邊,依舊面無表情。
蕭敬仁抖抖手中的薄絹,點了點,走了幾步,然後停下,又點了點才說:
“這是不是搞錯了,是不是搞錯了?”
胡士奇沒有吭聲,等著太子繼續說。
“陛下的十二神兵,也是殺了一夜,殺了好幾千人,才拿下燕雲關。”
他揚揚手中薄絹,有些氣憤:
“這已經是無敵了吧!可是,可是這個陳樂山,啊,啊…”
胡士奇看太子說話太急,氣都喘不過來,就替他說下去:
“殿下是說,陳樂山擊毀燕雲關,卻沒有傷及一兵一卒,是嗎?”
蕭敬仁連連點頭,然後又搖頭:
“是啊,但是遠遠不止於此,整個過程,還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不到一炷香啊!”
他不無恐懼地看著四周:“這是…人間能擁有的力量嗎?”
前者神武帝,展示無敵的巨神兵,就已經讓太子絕望,但是那好歹是父皇,是皇家的力量。
而現在,還沒有過一天,陳樂山就轉手把燕雲關擊毀,顯露非人的偉力。
這都是怎麼了,大家不是一起玩的嗎?
怎麼一個一個都是手段通天?
而自己,卻是手無縛雞之力?
太子蕭敬仁,充滿了掉隊的惶恐,被遺棄的憋屈。
本來所擁有的雄心壯志,在巨大的力量懸殊面前,變成了一朵朵泡沫。
讓他無力,讓他恐懼。
胡士奇卻不這麼看,在他心中,萬事必有其章法,十二神兵也罷,驚天偉力也罷,如果真的無懈可擊,那也不用多想。
但是,必定是另有蹊蹺的!
胡士奇無比堅信這一點。
屢經挫折,心智依舊堅定,胡士奇乃是天下名士。
在這一刻,英才無數,但是出於種種原因,能夠保持清醒,無比接近真相的,還真是隻有他一人而已。
可惜太子蕭敬仁,卻毫無他這般堅韌的性子,恐懼壓制了他的智力。
他突然停下腳步,盯著胡士奇,目光飄忽不定。
胡士奇有些不解,只聽太子沙啞地問道:
“在蘭良縣,陳樂山為何,放過你?”
胡士奇被太子的話問得一愣,心下頓時充滿寒意。
太子話才出口,似乎也意識到說得不妥,就要開口再行轉圜,門外卻來了通報:
“陛下傳太子殿下,胡大人往御書房議事。”
……
在聚賢殿前等了快一天的百官,終於等來了皇命,各回各家,內閣去御書房議事。
筋疲力盡的百官,只好帶著一臉的問號,紛紛回府。
燕雲關一日兩次鉅變,自然震驚了中京城,而這件事的餘波,還在逐漸以燕雲關為中心,向外逐步擴散。
大皇子,青北王蕭敬然此刻,有些尷尬。
蕭薇薇破涕為笑,陳樂山和父皇,終究是沒有打起來,而且陳樂山也有能力自保,更是言明不會背離大漢。
胸中心思去了大半,蕭薇薇頓時睏倦,沒有注意到蕭敬然的窘迫,立即睡著了。
真是有福氣的人。
蕭敬然叫侍女送皇妹回屋休息,就見到了來到門口的李玉。
“牧達!”蕭敬然叫了一聲,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說。
昨夜自己的猶豫,算是辜負了李玉一番心血,在抉擇面前,多少有點忠君而背義。
“飛鴻。”李玉稱呼清北王的字,頓時讓青北王蕭敬然眼眶紅了。
是的,蕭敬然昨夜的抉擇,也許是對兄弟的背叛,但是李玉並非什麼憤青,他知道蕭敬然的性子。
這不是蕭敬然變了,而是蕭敬然一貫的性子。
忠君自然是第一位的,而且在這種情況之下,蕭敬然的猶豫和心痛,才顯得格外珍貴。
並非李玉豪邁,也不是李玉非要委屈自己。
而是在這方世界,如蕭敬然這般的人,實在太難得。
李玉絕對相信,蕭敬然雖然因為忠君,可能會傷害了兄弟,但是絕對會設法營救。
唉,其實說到底,無非是,天下何人無短處,蕭敬然的短處至少在明處,有其道理。
蕭敬然和李玉,冰釋前嫌,似乎一切都回到了昨天,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但是兩人都知道,裂痕,終究還是產生了。
再也經不起更多次的碰撞。
東燕朝堂也獲得了訊息。
當巨神兵和陳樂山兩件事,一先一後傳來,東燕朝堂鬧了點笑話。
得知巨神兵出手,打下燕雲關,在震驚之餘,還不能完全瞭解巨神兵威力的朝臣們,第一時間作出的諫言,居然是趕緊招降陳樂山。
這不是明擺著的嘛?
大漢朝廷和燕雲州,可是打起來了。
這個時候,只要伸出橄欖枝,燕雲州必然唾手可得。
如此不世之功,當真是不費吹灰之力。
雪片般的摺子,飛上東燕皇帝的桌子,更是在廷議中對此奇謀,加以細緻討論。
當討論到給陳樂山一個什麼爵位的時候,到底是燕王?還是燕雲公?
就吵起來,好不熱鬧。
一邊人說道:“陳山主,當時高人,是神仙般的人物,不與之王爵,是為不敬。”
另一邊人反對:
“陳樂山再厲害,也不過是個武夫,縱使萬人敵,我大燕可有百萬雄兵,看在燕雲州歸附的面上,給個公爵,已經足夠,陳靜也不過是個忠義公,陳樂山畢竟年少,還有時日。”
彷彿燕雲州已經收入蘘中,眾人討論得不亦樂乎。
真是然人難以抉擇啊!
東燕皇帝突然想到,陳樂山一手武功,還真是有的,不若招他前來,做個駙馬,在我身邊護衛,也是不多呢。
正在胡思亂想間,陳樂山踏碎燕雲關的訊息傳來了。
陳樂山登臨仙境,當場成神,顯露身軀,一腳踏碎燕雲關,十二神兵,十萬禁軍,俱化作齏粉。
東燕無比震驚,當場拿下數個官員,方才這幾個,對陳山主,多有不敬,豈能輕饒?
然後在數息之間,議定國書,快馬飛傳雲嵐城。
陳樂山和拓跋家,以及葛志成等人正在議事,東燕的國書就送到了。
葛志成開啟一看,哈哈大笑,給眾人傳閱。
開篇就寫到:“聖山主在上,人君見禮…”
竟然是直接稱呼陳樂山做大哥,連平輩之交都不敢,更不要說擺出帝皇的威儀了。
國書大致內容,極盡謙卑之能事,陳述本國極少數對聖山主不敬之人,已經拿下斬立決,請聖山主萬勿見責。
另外提及上次所說,燕雲州向東燕輸送糧草一事,深覺不安,感悟自己的狂妄自大,絕不敢要,反而每年要來納貢云云。
拓跋宏峰哈哈大笑:“好啊,這個東燕,是個識趣的,也是,再不識趣,只怕沒有房子住了。”
拓跋呼硯看陳樂山沒有計較,心下有些寬慰,少年英才,心胸寬廣,真是奇人!
葛志成也很高興,本就缺乏糧草,這下可好了,他笑道:
“這下子,可以少裁些軍隊,免得拓跋都督,整天拿眼睛瞪我了。”
拓跋宏峰笑呵呵地說:“可不敢,葛師範,可不敢呢!”
陳樂山等幾人笑過,才開口說:
“裁軍還是依舊,這些糧食,既然東燕不敢白要,那就賣與他們,也好叫東燕人吃的飽些。”
拓跋凝月聞言,細細一想,有些難以置信,正要開口詢問,葛師範先說話了:
“山主仁義,我等是知道的,但是東燕虎狼之輩,不可因一時羸弱,而待以寬仁啊,否則,只怕數年之後,又起事端。”
他這話,說的其他人都是點頭。
東燕不過是漁獵部落下山,蠻性未退,一旦稍有壯大,難免胡作非為,不可不防。
陳樂山正待解釋,凝月先開口到:
“葛師範,你誤會山主的意思了,山主之意,我猜測,只怕是有滅燕之心了。”
一言出,四座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