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失物（1 / 1）
插間的門是向裡開的，所以門完全開啟之後會遮擋住一小塊牆壁，這塊牆壁要關上門才能看到。房東莊婆婆在的時候，陸少衡看得匆忙，沒有注意到門後這塊地方，聽到聲音後，猜測也許是什麼東西掛在門後，被碰掉了。
此時屋子裡亂糟糟一堆，陸少衡心想大概也不是什麼重要東西，多半還是上任房客留下的雜物，故而無心檢視，一心整理自己的衣物和書籍。等所有的物品全都搬完後，物品也被他整理擺放得差不多了。
因為書桌正對著窗子的緣故，書籍就不適合擺放在書桌上了，這張書桌旁還有獨立的書櫃，整個書櫃都塞滿了還有大概一人高的書沒地方安排，因為書桌一側是牆壁，所以陸少衡就把這些塞不下的書堆放在了牆角。衣物都掛好放在衣櫃裡，只不過經過這一番折騰，大部分衣服都已經皺了，需要熨燙平整才好。
“都搬好了，小夥子，你清點一下有沒有遺漏的？”
“好的好的，都在這裡，辛苦幾位師傅，你們等我一下，我去給你們買幾瓶水。”陸少衡掏出錢包，付了搬運費，打算買點水給師傅。
“不用啦，汗都沒流一滴，這老宅倒是蠻涼快。”師傅們說說笑笑，站在院子裡打量著四周。
“那這樣，我也不方便出去，新搬到這裡周圍還不熟悉，這點錢幾位師傅自己路上買點水喝吧。”陸少衡在運費上又加了二十塊錢，聊表心意。
“哎，那怎麼好意思？”師傅們紛紛推辭，終是拗不過陸少衡，只好收下了。
“小夥子心地好……”
“是啊是啊……”
陸少衡站在宅院門口目送搬運師傅們離去，這才轉身回到房中。
此時已經是下午四五點鐘，同住的兩個房客都不在家，想必是上班去了，陸少衡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房間，把門廊和客廳用拖布擦了兩遍，又把自己的洗漱用品放在衛生間裡找個地方擺好，廚房裡轉了一圈，見飯煲裡很乾淨，連水珠都沒有，油煙機也很潔淨，油槽裡只有薄薄一層油，想必是那兩個小夥子也不經常在這裡做飯。冰箱裡倒是有幾罐啤酒和汽水，冷凍區有幾塊凍肉，不知多長時間的。
陸少衡自忖：“看來今天的晚餐要靠外賣解決了，等他們兩個回來，找機會商量一下做飯的事情，這段時間總不能天天點餐，還是要自己做點東西來吃。”
他一邊想著，一邊穿過客廳，來到那個類似客廳的房間，這個房間空空蕩蕩，即沒有擺放沙發，也沒有擺放桌椅，所以這個房間既不是客廳，也不是飯廳，更沒有書桌書櫃一類，只有牆上勉強看得出幾塊矩形。似乎是長時間在牆上懸掛了某種東西，拿走後留下的痕跡。由於牆壁重新粉刷過的緣故，這幾個矩形也不明顯，迎著下午的陽光，從側面看過去，能夠勉強看到些痕跡。
一塊大的矩形在中間，兩側是長條的矩形，陸少衡稍加猜測，覺得這塊牆壁上原來曾經掛過一幅巨大的畫，兩邊的長條矩形應該就是畫兩邊的對聯，他站在那塊牆壁前看了一會兒，看看天色將晚，決定把自己的插間打掃一下，於是去衛生間找來拖布和水桶，又打了一盆水兩塊抹布，開始收拾起來。
屋子雖然不大，收拾起來也費了不少時間，等床被鋪好，書桌擦淨，把秀秀的照片擺放在桌上後，已經到了將近傍晚，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當他走到門前，開啟室內燈準備把門關上的時候，看到門後的地上還有三件物事，猛然想起剛剛搬運師傅搬運裝有衣物的包裹時，似乎碰掉了門後的什麼東西，當時沒有檢視。
一本極薄的小冊子，大概只有那麼二三十頁，居然是線裝的，紙質輕軟細膩，內容是豎排版，從右往左翻的，封皮上寫著氣韻古拙的五個大字，陸少衡端詳了片刻，認得這幾個字寫得是：獵魔堂劍掃。
“咦？這本書倒挺有意思。”陸少衡本來就喜歡看閒書，這書本的樣式古舊，不似現代產物，倒像是古人手寫裝訂的，不由得興趣大增，粗略翻了翻，內容也都是豎版繁體字，沒有斷句，略看了一段，似乎寫的是故事一類，更是高興，心裡想：不知道是不是上一任房客粗心大意忘了帶走，既然不是什麼私人賬本，保密檔案，閒暇的時候不妨看看，就當消磨時間了，也順便幫他保管。
他心裡這樣想著，就把這本小冊子放在了書桌上。另外兩件物事是用一條紅綾拴在一起的，一個是一把帶鞘銅劍，約有三十公分長短，劍製作得不算精緻，略顯粗糙，從劍柄到劍萼，劍身、劍鞘，都是黃銅打造，年深日久，雕花處的紋理中都有些黑灰色油泥，但並沒有生鏽，一點綠跡都看不到。這把黃銅小劍劍柄的最末端，是一個圓環，紅綾就是從這個圓環中穿過，打了一個結另一頭繫到了一隻葫蘆上。葫蘆並沒有什麼特殊，隨處可見的那種，暗黃色，只有巴掌大小，最下面一個大肚，上面一個小肚，紅綾就係在細腰上。
陸少衡向門後的牆上望去，只見白牆上有一個淺淺的小洞，似乎是原本釘了釘子的地方，釘子鬆脫遺留下來的小洞。他蹲**在地上找了找，終於在靠近門軸的地方找到了半截鏽蝕的細小鐵釘。
書本是線裝的，在書脊的地方留有一段線頭，可以掛在釘子上，葫蘆和黃銅小劍用紅綾系在一起，也可以掛在鐵釘上，也許是門被推開後，碰到了原本就鏽蝕快要斷掉的鐵釘上，所以這幾件東西才掉在了地上。
現在這幾件東西都沒辦法掛回原位了，衣櫃裡不好放這些雜物，書桌上已經佈置得差不多了，光是綠植和噴壺還有筆架就佔去了一小半的地方，另一邊是秀秀的照片和幾個獎牌，陸少衡在屋子裡轉了一圈，只好把葫蘆與劍暫時掛在了床邊的圍欄上。
人是習慣性動物，按照一個規律生活的時間長了，忽然改變總會有點不適應。陸少衡在公司沒離職以前，工作時間是九九六，晚餐一小時，然後要一直工作到晚上九點，有時候還要加班到十一點十二點才會回到宿舍休息。離職後忽然空閒下來，整個人還保持著快節奏，忙了一下午，房子的事情就算是搞定了，離職後原本是要放鬆身心，讓自己好好休息一下的，卻一時半會放鬆不下來，還有種緊繃著的感覺，好像隨時要接受任務衝刺完成一樣，陸少衡搖頭笑笑，從口袋中掏出手機，隨便點了一份外賣。
雞腿漢煲、鴨腸拌飯、披薩、螺螄粉、滷肉飯……外賣上快餐類的食品種類繁多，無論是飲食習慣是西式還是中式，口味偏南還是偏北，差不多都能在手機上找到勾起食慾的餐品。陸少衡點了一份滷味夫妻肺片外加二兩米飯，標註了配送地址是越東區錦繡東路廟道巷2113號。這個地址在外賣軟體上已經存在，想必是合租的那兩個小夥子經常點餐的緣故。
“原來這條巷子的名字叫做廟道巷，難不成這裡原來還有一座廟嗎？明天沒什麼事，倒是要在這附近走走看看，就算是逛逛風景吧。”陸少衡一邊想著，一邊開啟廣播APP，點開每日推薦，聽到播報時事的聲音傳出來，就把手機丟在書桌上不去管它。
他的眼睛很容易被手機屏的顯示光刺激，時間稍長一點就會幹澀流淚，所以他平時不太瀏覽手機，都是利用廣播軟體來獲取時事新聞和一些感興趣的文章和知識。
房間中的組合床有梯子可以登上去，是那種臺階式步梯，每個臺階都是抽拉式的抽屜，可以用來存放被單之類的床品。陸少衡就那麼和衣躺在床上，聽著手機傳來的語音推送。
“……下半年國家加大宏觀政策應對力度，使經濟得以穩步增長……”
陸少衡聽了一會兒，聽出節目內容是對財經專家的一次專訪，從經濟學的角度來分析社會經濟形勢走向和投資策略。財經類的東西他是不懂的，就好像在課堂上聽著老師講著不懂的內容，每一個字都聽得懂，連起來就不知道是什麼意思，這種狀態最有利於助眠，於是他的思維就在這種繁複而平淡的對話中開始放空，神遊天外。
在這張小木床上，近一年來的壓力在這一刻徹底得到了釋放，工作上的雜七雜八都丟開了，不用再考慮什麼業績什麼目標，這兩年的工作也攢下了一點錢，足夠支援他進行一段時間的休整。就是偶爾和父母通電話，會催促找物件的事情有點麻煩。
陸少衡躺在床上這樣胡思亂想著的時候，手機鈴聲響起。
“快遞小哥還是很有速度的嘛。”陸少衡嘀咕著從床上坐起來，走到書桌旁接通電話。
“餵你好。”
意外的是，電話那頭並沒有人說話，傳來的似乎是呼呼的風聲。
“什麼情況？”陸少衡皺了下眉頭，也許是快遞小哥的電話不小心碰到了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