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煙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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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員小妹怎麼肯自打耳光?她又沒有做錯什麼,當然不肯。於是老者又叫囂要打電話投訴到市場監督管理局,要查封這家店。店主怎麼可能讓這麼小的一件事情鬧大?如果真打了投訴電話,無論如何市場監督管理局都要派人來了解情況,那麼本來好好營業的一天就會被毀了,所以為了息事寧人,又開始做服務員小妹的思想工作。

可是這種侮辱人格的事情,服務員小妹怎麼可能答應?店主又返回來勸那個白髮老者,於是雙方就僵持起來。眼看著這場鬧劇發生,陸少衡無奈地搖了搖頭,本來好好的心情都被這樣的人給破壞掉了。

他衝一旁垂淚的服務員小妹招了招手:“麻煩你結賬。”其實他是好意,想要透過這種方式緩解已經有些惡化的局面,像這種老者,大家都不去理他就行了,越是忍讓他就越是猖狂。

哪知道這老者一看陸少衡把服務員小妹叫走,讓他失去了一個可以隨意欺負的物件,登時把一腔怒火轉到陸少衡的身上來了。

“你是什麼人?你憑什麼替她出頭?”

陸少衡都懶得理他,本想結完賬就走,料他也不敢跟來。但是他忽然感受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鬼物的氣息。

自從吸收了鬼癭的絨毛觸手後,陸少衡得到了一項新的能力,蜃化。可能是因為並沒有斬殺鬼癭本體煉化的緣故,得到的蜃化能力非常簡單,只能憑藉實物幻化一些不大的小物件,比如將一隻鋼筆幻化為藥瓶之類,卻不能憑空幻化,無中生有。而比較實用的,是隨蜃化附加的一種技巧,叫做破虛。蜃化本身就是虛幻、虛妄之物,如果不能勘破真幻,又怎麼能隨心使用呢?

使用起來也很簡單,只要將元氣凝於雙眼,就會自動發揮破虛的能力。陸少衡捕捉到那一絲鬼物的氣息後,就運使元氣,激發破虛的能力,向老者望去。只見那老者身後飄著一團灰霧,彷彿煙塵一般滾動翻騰,其中有一縷灰霧,繞過老者的頭頂,從他鼻孔中鑽進去,正扭曲不已。

陸少衡暗暗心驚,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在破虛的窺望下,那老者已經不像是活人,臉上的肉已經爛掉,露出白森森的骨頭。彷彿是感受到了陸少衡的目光,那一縷灰霧彷彿受到驚嚇,如同毒蛇一般從老者的鼻孔裡鑽出來,全部收回到身後的一大團裡去。

白髮老者忽然愣了愣,似乎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聽見身邊店主一個勁兒的道歉,反倒有些茫然,問店主:“剛才發生了什麼事麼?”

店主簡單把事情說了一遍,老者揮揮手,表示不再追究。

陸少衡打量著老者,只見他身後那團灰霧似乎如同活物一般,牢牢附著在他的後背,似乎知道陸少衡正在盯著它,那團灰霧不再滾動翻騰,只微微盪漾,霧氣中偶爾飄出一兩縷煙霧,彷彿觸角般擺動。

店內的氣氛恢復了正常,直到陸少衡結了賬走出老鴨煲店,那個老者仍然坐在那裡發呆,似乎很難理解自己為何做出了那樣的事情,顯然那不是他的本性。

夜晚的Q城華燈初上,整座城市依然喧囂,商家為了招徠顧客,各種彩燈、射燈、氛圍燈把店鋪照得亮如白晝,各種各樣的光混合在一起,照亮了整個城市的夜空。馬路上車來車往,到處是行人匆匆,整個城市並不會因為天黑而沉寂下來,反而顯示出它的活力。

路邊走過一對情侶,邊說邊笑,膩在一起好開心的樣子,清掃車開著大大的箭頭燈,在道路上慢悠悠地駛過,留下一道水漬。

陸少衡抬頭看了看天空,城市的光芒太盛,已經很難看到星光,月牙初升,彎彎地掛在天邊,夜空透出深邃的幽藍。

路邊一個女子正跟電話裡的什麼人講話,一邊講一邊哭,這本來是生活中再尋常不過的事情,可陸少衡總覺得有些不對,心中隱隱有種猜測。

元氣凝於雙眼,破虛之下,只見那女子的身後也有一團灰霧,只是在夜色下極難分辨,如果不是刻意去找,一定會忽略過去。

女子身後那團灰霧比那個老者要小得多,從灰霧中探出來的觸手正慢慢從女子胸前繞過去,勒在她的胸腹之間。

陸少衡大步向前走,在燈光的照耀下,可以見到大小不一的灰霧團靜靜地漂浮在空中,有的人從灰霧團中穿過,也安然無恙,有的人從灰霧團旁邊經過,彷彿帶起一陣風,那團灰霧就順著氣流的流動漂浮到了身後。

陸少衡放眼四望,只見城市的街道、角落,灰霧幾乎隨處可見。那些被灰霧附著的人,在破虛的觀察下,全都顯露出不同程度的腐爛,有的在臉上,有的在胸腹,各不相同。

這些灰霧不知從哪裡來,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竟然已經遍佈了街道。陸少衡悚然而驚,左右扭頭看了看自己的身後,沒見到附著的灰霧,這才稍稍放心。這些灰霧帶有鬼物的氣息,晦暗而陰冷,陸少路過一條無人小巷的時候,看到巷子的盡頭剛好有一小團灰霧,就忍不住以意念連線了右腕上的劍葫。

葫蘆並不能直接吸取這些灰霧,也不能直接把鬼物裝進來,必須滅殺了鬼物浸染在其中的靈識之後,才能吸入煉化。所以陸少衡捏了個劍訣,伸手一指,風雷劍就帶著電光一閃逝,直接穿透了灰霧,藍色的電弧直接將浸染在灰霧中的靈識滅殺。

葫蘆“嗖”的一聲,就如龍吸水一樣,把那一小團灰霧吸得點滴不剩。

陸少衡也不管煉化結果如何,收起葫蘆快步走出小巷,向廟道巷走去。

回到廟道巷2113號,白小東和周秩居然都在,兩個人正坐在客廳裡打牌,陸少衡因為觀察灰霧的原因,所以一直保持著破虛的狀態,好在2113號裡面並沒有灰霧,白小東和周秩的背後也沒有灰霧。只不過當他看到白小東時,在破虛的照望下,身上裸露出來的部位,已經變成了青灰色,還帶著一塊一塊的斑點。在白小東的脖子上,垂下一個巨大的青灰色肉瘤,仔細看去,正是妖鬼斥風的臉,只是雙目緊閉,似乎在沉睡。

陸少衡一掃之下,就知道妖鬼斥風已經開始逐漸吸食白小東的陽氣,當初自己也曾經出現這手臂青黑的狀況。

“咳!”他咳了一聲,說道:“你們兩個今天難得這麼有閒。”

白小東看到陸少衡回來,也不知怎麼就心中一喜,他覺得有些奇怪,暗自嘀咕:“這怎麼回事?為什麼看到他回來我心裡這麼高興?我跟他的交情已經這麼好了嗎?”

周秩彈了彈菸灰,半截煙仍叼在嘴裡,衝陸少衡招招手,道:“來來,打兩把。”

“鬥地主?”陸少衡拉過一把椅子,坐在茶几旁邊。

“那就鬥地主!”周秩是個玩性子,把手裡的牌往牌堆裡一混,就開始洗牌,白小東笑道:“算你跑得快,不然這一把你又輸了。”說著把手裡的牌扔給周秩。

三個人鬥地主,是大家都比較喜歡的玩法,勝在簡單,而且一局的時間很短,不但要看抓牌運氣,還要看配合的默契程度,意外的是,陸少衡和周秩做農民時,居然配合得挺好。白小東運氣臭,叫地主就一定輸,做農民也輸,一氣之下不玩了。

打了幾把牌,陸少衡有輸有贏,周秩一直贏,白小東一直輸。周秩哈哈大笑:“怎麼樣?現在才是我的真實實力,小小蹂躪你一下。”

白小東表示不屑:“陸少衡沒回來的時候,我可是把把贏,你怎麼不用你的真實實力?”

周秩揮揮手:“先胖不算胖,後胖壓倒炕。”

陸少衡打量了一眼白小東,說道:“你中午回來後,跟我說的地圖在哪裡,我想看一看。”

他這句話裡提到的“地圖”,實際上是妖鬼斥風附體白小東時,為了引誘陸少衡而編出來的故事,陸少衡心知肚明,特意提出來,就是想證實一下到底妖鬼斥風有什麼目的。因此,說完這句話,他就盯著白小東看,其實在“破虛”的明照之下,他是想看看妖鬼斥風如何應對。

果然,白小東脖子上那個巨大的青灰色肉瘤一陣蠕動,裂開了一道口子,裡面青黑色的粘液順著口子淌下來——當然,這些都是在“破虛”的明照之下才看得到,在周秩的眼中,就一切如常,沒有任何不妥。

那個青灰色肉瘤就是妖鬼斥風的嘴臉,它一開口,白小東也跟著開口,發出聲音說道:“我沒有原圖,盜墓賊死了之後圖就丟失了,我只能在其他圖上指給你看。”

周秩在一旁說道:“什麼圖?什麼盜墓賊?有什麼好玩的嗎?我也看看。”

妖鬼斥風沒有作聲,它不反對,反正對於它來說,周秩去不去都沒有什麼關係。陸少衡看了一眼白小東——脖子上的肉瘤,見它沒有反對,自己也不好反對,心裡有點替周秩著急。因為他知道妖鬼斥風一定沒有好心思,搞不好會有兇險,自己跟妖鬼因果甚深,不得不糾纏,周秩本來跟這件事沒有關係,如果被牽連進來受了傷害就不好了。

不過好在主動權在自己手裡,大不了到時候找個藉口,把周秩支開就行了,當前這個情況倒是不宜反對。想到這裡,陸少衡也沒有出聲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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