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法事撞車(1 / 1)

加入書籤

從華亭請來的大師叫做丁家年,很早就已經聲名鵲起,人稱丁大師,在國內受到很多企業家甚至高層的推崇,能把他從華亭請來,花費的代價不可謂不大。

丁大師其實是有點不舒服的,在江湖上混了這麼多年可不是混假的,他的確有點手段。由於他成名早,所以很快暴富,賺來的錢搞房地產,放高利貸,利滾利很快就混成了億萬身家,可以說他現在之所以還親自出馬給人平事,完全是出於名聲的考慮。

錢無所謂,他現在也不差錢。如果這件事對他的名聲有幫助,或者請他平事的人身處高位,那他丁大師還是很樂意出山的。

就比如這次單國安找他,丁大師能答應從華亭飛來解決這件事,實在是因為搞定這件事對他的名聲會有所助益。

單國安之前曾經請過一個Q城知名的陰陽師,叫做王蓬勃。一共作法兩次,但都沒有搞定這件事。這個王蓬勃,早年為了闖名頭的時候,去華亭踢過丁大師的館,關鍵還真踢贏了,就是藉著那一次踢館,闖下好大的名頭,逐漸成為了Q城知名的陰陽師。

丁大師肯來Q城,就是準備來一次反打臉。你王蓬勃不是厲害嗎?現在在你的老窩Q城,還有你三番兩次搞不定的事情嗎,現在,這個事情我把他搞定了,這就等於是報了一箭之仇。說明丁大師的水平一直在你王蓬勃之上,也就等於間接證明了,當年踢館時,王蓬勃肯定搞了鬼。

所以莫說單國安花了不少錢,就算是不給丁大師錢,他都要專程跑這一趟,否則心裡的念頭不通達。

儘管是丁大師自己同意來的,但是成名多年來養成的前呼後擁,眾人追捧的毛病已經改不了了,單國安沒有鞍前馬後,點頭哈腰,他就有點不舒服。但是不舒服歸不舒服,事情還是要給解決的,這是關乎丁大師名譽的問題。

“小張,我看這裡就不錯,風清水秀,擺香案吧。”丁大師對“秘書”小張吩咐。

丁大師之所以能夠風生水起這麼多年,的確是有兩把刷子的,最著名的就是盲斷和驅邪。

所謂“盲斷”就是,他在一間封閉的屋子裡,來求他辦事的人在紙條上寫幾個字,從門上的小孔遞進去,他無需去問來人,就能知道他家中近況,墳塋朝向,兄弟幾人,所求何事。短短几句,無需任何試探,就把你的來意說得明明白白,讓人不得不信服。

驅邪往往也能手到病除,無往不利。旁人往往束手無策的,丁大師一出馬,立刻解決問題,甚至有幾個被診斷為精神病的,都恢復了正常,轟動一時。

丁大師能做到常人所不能及的事情,其實是有倚仗的。他的倚仗其實是一隻鬼。還是一隻積年老鬼,已經能假借神佛名頭,附身於金、瓷、泥、木等塑像之中,靠吃香火維持自身不潰了,最近幾年,甚至功力漸漲,能耐更大了一點。

所以丁大師不管到哪裡驅邪,都是要擺香案的,這也是他的一個特色。

這時候單可欣已經悄悄把程靖請陸少衡的事情對他爸爸說了一遍,現在雙方請來的大師撞了車,一個搞不好會起衝突的。

單國安在心裡合計了一下,就對女兒說:“那邊的小先生是小靖請來的,跟你是朋友,由你去解釋一下比較好。這邊的丁大師是我請來的,我去跟丁大師知會一聲。另外,既然丁大師的香案已經擺起來了,我看那邊的小先生似乎還在四處察看,不妨讓他先等一下。”

其實單國安這種處理也算是勉強照顧了雙方,而且他也覺得丁大師的形象更接近“高人”,而程靖請來的朋友,看起來才二十多歲,估計手段可能還稚嫩一些。

單可欣“嗯”了一聲,連忙跑到陸少衡身邊深深鞠了一躬,一個勁兒的道歉,把情況說了:“我爸爸不知道靖姐請了你來,也沒跟我提到要請這位丁大師,所以實在是我莽撞啦,你不要怪我好不好?”說著作求饒狀。

“沒關係啦,我就當到你這來散心好啦,順便也看看大師是怎麼驅邪的。”陸少衡這倒是說真的,而且他總覺得這件事似乎不那麼簡單,先看看也無妨。

另一邊單國安跟丁大師解釋的時候,就沒有那麼好說話了。

丁大師眼皮一翻:“你這麼辦事壞了規矩。”

單國安剛要開口解釋,就被丁大師一句話堵回去:“容易起爭執啊,這可不是踢球玩兒,球在誰的腳底下看得清清楚楚,驅邪這種事看不見摸不著,要是作完了法事算是我做的呢?還是算他做的呢?”

不待單國安回答,又是一句話頂過去:“如果這毛頭小夥子是個沽名釣譽之徒,明天出去滿城宣揚他作法事驅了邪,算不算踩著我老頭子的腦袋往上爬?”

“今天這個院子裡,要麼他出去,要麼我出去。”丁大師冷冷看著單國安,等他發話。

其實他也就是拿捏一把而已,法事還是要做的,否則怎麼打臉王蓬勃?他不但要打,而且要打得王蓬勃鮮血淋漓。但他賭單國安不敢違逆他的意思,就算這種要求很過分,單國安也不敢違逆。

單國安微微一笑:“丁大師,您跟那位小夥子不一樣。”

“您是我花錢請來的,雖然沒有紙面合同,口頭約定也具有法律效力。我是個商人,能在商海中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偷雞摸狗,而是重承諾,講公平,誠信待人。”單國安微胖的臉上擠出一團笑容,但撂下來的話,句句刀鋒。

“無論今天這裡有多少法師等著做事,您都只有兩個選擇。要麼按照咱們的約定來,要麼您轉身走人。而且我先說明,如果您轉身就走,我必定會追究您的違約責任。”單國安把雙手隨意搭在胖胖的肚子上,腕上的百達翡麗世界時間熠熠閃光。

“而那位小夥子,是我女兒的朋友,不是花錢請來的法師。”他彬彬有禮地說道:“我單某人可能會把花錢請來的人趕出去,但還從來沒把請來的朋友趕出去。真照著您說的做了,您算是踩著我單某人的麵皮揚名嗎?”

丁大師氣極反笑:“哈哈!”

“好!好得很!我丁家年今天領教了。”接著他臉色一寒,衝著秘書小張一揮手,咬牙切齒地道:“小張!點香!”

雖然這短短几句話聲音不高,甚至都沒有被程靖和單可欣聽到,但是陸少衡卻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沒想到單國安會以一種針鋒相對的態度有禮有節的處理這件事情,從單國安平凡和善的外表下看到了他能夠稱霸商界的鋒銳和氣度,也因此聯想到了自身。

自己雖然還不是真正的夜燭寺傳人,但已經擁有了入門人的身份,修的是天地大道,跟這種所謂的“大師”扳手腕,爭短長,實在是一種自降身份。將來在修行的路上,這種人也許會很多,碰到類似的事情,可能也會很多。在處理類似的事情上,自己應該好好學學單國安。

而且,自己萬萬不可學這個丁大師,沉溺於眾人的吹捧之中,滿足於現在的一招半式,覺得自己也算一根蔥了,這對於修行根本沒半點好處,日漸蹉跎而已。

想到這裡,他讚賞地看了單國安一眼,這個人在商界的成功的確不是偶然,從人格上散發出來的魅力就值得別人尊敬。

轉過頭,他的目光落在秘書小張擺好的香案上,他透過“破虛”看得很明白,丁大師香案上供奉的是一隻鬼。他心裡想,那麼待會兒作起法來,豈不就是以鬼驅鬼?這倒要看看,是怎麼個驅法。

三柱香點燃,小張恭恭敬敬地交到丁大師手裡。只見丁大師將手裡的柺杖遞給助理小王,雙手接過檀香,親自插入到香爐中。

看著香案上的青煙嫋嫋升起,丁大師也把心神沉浸下去。

香,做為一種媒介,可以溝通鬼神,是精神和意念所需之物。飄渺四散的青煙看起來消失於風中了,可在陸少衡的“破虛”之眼下,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在神像與丁大師之間,有一層飄飄渺渺,似霧非霧的物質在流動。

然後香案上供奉著的神像中,就飄飄蕩蕩,冒出來一隻鬼。

這隻鬼年頭太久,已經沒有了形體特徵,就是一團黑煙,一冒出來就急急忙忙往院子那個角落衝過去——也就是陸少衡他們站著的那個地方。

陸少衡看它衝得急,就側身往旁邊讓了讓,那道黑煙從陸少衡的身邊衝了過去。程靖看到陸少衡忽然側過身去,明顯做了一個“讓”的動作,可是又什麼都沒有。眼睛轉了轉,似乎想到了什麼,於是歪頭看著陸少衡,作了個鬼臉。

陸少衡笑著搖了搖頭。

單可欣完全沒注意到這些,她全部的注意力都被仙風道骨的丁大師所吸引,只見大師在那裡抬手,邁步,轉身,扭胯,動作行雲流水,一部白鬚在風中飄飄,這些動作中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

那團黑煙在院子角落裡轉了一圈,倏地又衝進房子中去了。

丁大師適時“收功”,開口道:“院子裡已經沒有邪物的痕跡了,需要到屋子裡再去查一下。”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