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裝神弄鬼(1 / 1)
吸收了藍色的元陰之氣後,接著就是紅色的元陽之氣。也許是在小山丘墳場一戰中硬撐著吸收元氣鍛煉出來的能力,也許是因為“嬰孩”的元氣量實在太少,陸少衡就在站那裡,眯眼望著單宅的方向,把所有的元氣吸了個點滴不剩。而整個過程,也就稍微晃了一下。
拾起那塊掉落在草叢中的鐵片,收入到隨身空間,最後掃了一眼被灰霧覆蓋著的湖面,陸少衡回到了單宅。
這時丁大師已經在房子中上上下下尋了一個遍,當然一無所獲,房中並無鬼物的形跡。那團黑煙已經回到了香案之中,正在貪婪地吸食著繚繞的香氣。
二樓書房中,丁大師正對著掛在牆上的一幅字畫比比劃劃。
“妖孽,爾敢!”丁大師鬚眉戟張,劍指當胸,口中唸唸有詞,伸手向字畫一指,大喝一聲:“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給我~封!”
雙臂忽張,似乎一下籠住了什麼,一張老臉憋得通紅,“壞了!這妖孽太強,小張快請法旨!助我一臂之力!”
秘書小張一聽,也急得滿頭冒汗,雙手合十,左右無名指和小指交叉相握,不停地跺腳:“奉請太上老君敕令,六壬仙師、齊天大聖,大神準打,急急如律令敕!”
陸少衡在一旁看到,那張字畫上根本就什麼都沒有,只是普通字畫而已,虧這兩個人表演得如此賣力,配合得如此巧妙,唬得別人一愣一愣的。
“大師小心!”小張似乎被某種力量擊中,倒飛了出去,撞到了書房的書桌上,弄得“叮叮噹噹”一陣亂響。
這時屋子裡的其他人也開始慌了。本來大家都是看大師驅邪的,誰能想到忽然間就變得如此危險。
丁大師暴喝一聲,雙臂一雙,隔空一指字畫,“給我封印!”
大廳中那團吸食香燭的黑煙從神像中冒出來,一溜煙衝到了二樓書房,在那書畫的卷軸下面一託,書畫就開始上卷,落在眾人的眼中,就看到書畫竟然真的自動捲起。
畫軸捲到了頭,那縷黑煙裹著書畫往回一卷,就把畫軸從牆上摘了下來,在空中不停的打轉。
丁大師肅容一喝:“妖孽!給我收!”一伸手,畫軸就倏然從空中掉落,徑直落在丁大師伸出的手上,他另一隻手不知從哪裡掏出來一道黃紙硃砂寫成的符,“啪”的一聲貼在了畫軸上。
丁大師長長吐了一口氣,“這妖孽總算是被封印在書畫之中了。”說著看了看單國安,伸手把畫軸遞過去。“務必要儲存好,如果符紙鬆動,只怕這妖孽還會跑出來。”
可憐單國安連連擺手,“不要給我!大師你收去好了,萬一跑出來豈不是更麻煩。”
“也好,待我回去再升法壇將它處理掉。”丁大師把書畫往秘書小張手中一塞,眼神在書房中一掃,目光又落在一方鎮紙上。
一旁的陸少衡冷眼旁觀,算是知道了這位丁大師的伎倆,這個書房中根本沒有什麼鬼物,倒是這位丁大師隨身帶著一隻鬼,以此來招搖撞騙,藉機把人家的東西都佔為己有。
陸少衡豈能讓他得逞,心中冷笑一聲,暗中伸手一指那個卷軸,一股元氣附於那道黃紙硃砂符上,輕輕便把那符揭了去。元氣振盪,將符紙在半空化為了碎末。
這一下變故突生,丁大師和秘書小張都緊張起來。因為他們二人配合這一套已經很純熟了,不知坑了多少人,從沒出現過這樣的情況。
“不好,妖孽要突破封印!”丁大師畢竟老練,瞎話張口就來。
小張不明所以,一手抓著畫軸,一手扶著腰,心裡暗怒:這場戲有點過份了吧,明明都已經落袋為安了,幹嘛又要橫生枝節?這老東西又不多分我半點,我都已經假摔了,還要怎樣?
丁大師一邊比劃,一邊跟那團黑煙鬼溝通,此時黑煙鬼已經回到了一樓大廳的香案之中,正在吸食香燭,感受到丁大師的召喚,又一溜煙衝上了二樓。
陸少衡暗中運使元氣,將那個書畫卷軸從秘書小張的手中奪去。小張只覺得似乎有股力量一拉,卷軸就脫手而飛,依舊在空中轉圈。
丁大師臉色沉下來,這是他沒有料到的情況,因為整座房子黑煙鬼都已經檢查過了,的確沒有問題,他才敢裝神弄鬼,藉機貪佔財物。誰知忽然出現這種情況,就意味著真的碰到了邪祟。
不過丁大師還是有點經驗,能夠穩得住場,立即召喚黑煙鬼上來解決問題。同時揚聲道:“妖孽欲突破封印,此處危險,大家快快退回到一樓大廳。”
單國安父女和程靖站在書房的一角,動也不敢動,聽到丁大師發話,急忙貼著牆根想要逃出書房。陸少衡暗中驅動那個旋轉的字畫卷軸,“嗖”地飛到書房門前一橫。果然大家全都止步不前,沒人敢上前去撥開那個卷軸。
於是幾個人又退回到了書房一角,程靖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情況,心裡也有點打鼓,回頭看了一眼陸少衡,見他面無表情,一副安之若素的樣子,懸著的心就放了一大半。
丁大師也不敢去碰那個卷軸,站在那裡眼睛嘰裡咕嚕的亂轉,一邊想著救場的辦法,一邊裝腔作勢地喊道:“大家不要慌,先靠到一邊,看我施法驅邪!”說著盤膝坐下,雙目一閉,只露一條縫隙觀察動靜。
黑煙鬼“嗖”地衝進書房,連卷軸的邊都沒碰,在書房裡打了個轉,那黑煙忽然漫開,化為一尊金甲神將,一手執刀,一手執鐧,身上的神甲光芒四射,衝著橫在半空中的卷軸大喝,一開口就震得四周嗡嗡直響:“吾乃東海蓬萊仙山巡察神官麾下戰將,何方妖孽在此害人!報上名來!”
黑煙鬼這一手了不得,它化為黑煙本體時,大家是看不到的。但是現在它將黑煙散開,顯出金甲神將,而且開口說話,書房裡的眾人都看得見,聽得到。
所以眾人皆驚,望向丁大師的目光充滿了崇敬,這不假啊,真的能請下神將來啊。就算之前對丁大師的所做所為稍有懷疑的人,此刻也完全信服了。
陸少衡也不急,仍然用元氣操縱著那捲畫軸,就是誠心想試試這個黑煙鬼都有什麼手段。
“吾乃東海蓬萊仙山巡察神官麾下戰將,何方妖孽在此害人!報上名來!”金甲神將威風凜凜,大刀凌空一揮,帶出一道殘影,但仍然沒有出手,意思似乎是說刀下不斬無名之輩。
金甲神將連喊了兩聲,見卷軸仍然橫在半空不動,便冷笑一聲,大踏步向前,手中的大刀高高舉起,一道金色光芒向刀口不斷凝聚,屋中甚至微微颳起了旋風。
“待我斬妖除魔!”金甲神將大喝一聲,那把高舉著的大刀如同重如山嶽,緩慢地向著卷軸劈下,只是那速度實在是夠慢,生怕對手不跑開一樣。
卷軸一動不動,仍然凌空虛懸。
陸少衡不知為何,總覺得這黑煙化成的金甲神將透著一股油滑的味道,樣子的確是威風凜凜,只怕這神將跟那個丁大師一樣,是個樣子貨,色厲內荏而已。否則一刀劈下去便是,為何搞這麼多玄虛。
於是他見那把刀離卷軸居然還有三四十公分,速度卻越來越慢,幾乎要停下來了。索性用元氣扯動卷軸,向那柄刀迎去。
“住手!”一聲清喝悠悠傳來,頓時書房中香花繽紛,鍾罄齊鳴,一道金光飛來,竟是一道金繩,將那金甲神將一縛,立刻化為一個寸許長的小木人。
雲氣蒸騰,空中現出一隻紙鶴。那紙鶴口作人言,說道:“是何方道友捉弄吾手下力士?貧道乃上清宮翠雲洞大羅金仙雲中子,此時正在蓬萊赴群仙會,無暇分身,故而遣紙鶴到此。有失禮之處,道友海涵。”
陸少衡心中長嘆,這黑煙鬼真是個裝神弄鬼的行家,先是化為一個金甲神將嚇唬人,其實半點實力也沒有,如果嚇唬不住,那就搬出一個更嚇人的身份,套套近乎,再弄下去,不知道還會鬧出什麼來。
他現在基本上可以判定,這個黑煙鬼沒有太過厲害的攻擊手段。而且它從始至終沒有找到隱藏在暗中操縱畫軸的自己。實力應該不強,不如趁機斬了它,煉化元氣,免得丁大師倚仗它坑蒙拐騙。
他不欲在眾人面前施展風雷劍斬鬼,因此利用元氣操縱卷軸,在空中晃了晃,引黑煙鬼出去。
見到書畫卷軸徑直飛出了書房,黑煙鬼化成的紙鶴哈哈大笑一聲,說道:“道友見召,豈能不從?”金光一收,滿室的落英,蒸騰的雲霞,鐘鳴罄響,頓時不見,那金光仍化為黑煙,在眾人的眼中消失,一路追著卷軸出去了。
陸少衡的元氣操縱並不能太遠,所以出了書房就是極限了,如果他站在書房裡不動,那捲軸勢必要掉在地上。因此他對書房中的其他人說了一句:“我跟去看看!”就直接下了樓,其實是操縱著卷軸一直往外飛去。
這時候眾人還沉浸在金甲神將和大羅金仙的威壓之中,沒有緩過神來,哪裡會想到這一切都只是裝神弄鬼而已,只有程靖跟了下去。
丁大師不敢動,裝作元氣大傷的樣子,捂著胸口道:“我折損了太多元氣,讓我稍稍休息一下。”
陸少衡下了樓,見到程靖跟著下來,心中一暖,對她比了個安心的手勢,說道:“等我一會兒,我去去就來。”
說著操縱卷軸一直出了大門,跑到湖邊。
黑煙鬼也一直隨著卷軸而來,它只想耍耍嘴皮子,把這個不知是神是鬼的東西應付過去,隨意編幾句圓了謊就行了,它看到陸少衡跑過來,以為是看熱鬧的,在心裡罵了句不知死活。
誰知還沒罵完,就見一柄劍挾著風雷從天而降,衝著自己滾滾而來。嚇得它一個激靈,眼見那柄透著微黃的劍快要刺中,甚至看到了劍身上綻放的細小閃電,殺意臨頭之際,忽地想起一事,連忙大喊:“獵魔堂傳人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