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兩千石(1 / 1)
陸少衡揮揮手道:“我只需要知道如何確定鬼燭藏身的地點,至於到了地方怎麼進去,需要什麼工具就不需要你說了。”
“哦,那就是一面鏡子,一尺長,半尺寬,半截蠟燭,紅白自備,三隻蜘蛛,要能拉絲的那種,還有一把響鈴草,這些就夠了。”
杜玉又把這些東西的用法一一講來。
就在陸少衡在房間中跟杜玉商討怎麼尋找鬼燭時,在無盡虛空之中,某界某處,有一座府衙,院落佔地極廣,樓臺掩映,屋宇重重。
府衙正門前豎一牌坊,正面乃是“山海奇郡”四個大字,背面是“黜陟幽明”,大門前立一照壁,壁上雕著碧海紅日,飛鶴古松。大門兩側各立一石獸,堂中雕樑畫棟,漆丹繪彩。穿過大門即是大堂,堂前高懸一匾,上書“公廉”二字,登臺又見一匾,上書“化被群黎”,入堂再設一匾,上書“明鏡高懸”。
大堂正中書案之後,端坐一尊泥像,錦袍玉帶,一手持笏,一手按劍,頭上戴五梁進賢冠,金革帶,雲鶴花錦綬。泥像劍眉星目,三尺長髯,相貌威嚴。
堂下左右各列文武官吏卻差得多了,連泥塑都沒有,個個都是紙紮的童男童女模樣,糊制粗劣,繪畫簡單,都是以竹蔑為骨,白紙為皮。紙人面上畫得眉深眼黑唇紅,表情呆滯。
忽然一道靈光閃過,鐘鼓奏響,雲霧升騰,堂上的泥塑竟然活了過來。下面紙紮的童男童女嘰嘰喳喳,不知說著什麼。穩居正堂中央的太守撫尺一下,滿堂肅立。
“賊捕掾何在?”
堂下紙人中有一個紙人應聲而出:“稟主公,屬下任明遠在此。”看那模樣,就是一個普通的紙人,面貌表情也沒什麼特別,唯獨紙人的後背上,寫著大大的“賊捕掾”三個字。
“賊人陸少衡的海捕文書是否辦結?”
那自稱任明遠的紙人是紙上畫出來的嘴,無法張開,只有聲音傳出來,說道:“文書已辦結,上有惡賊陸少衡畫像,年甲貫址,賞金萬貫。”
堂上太守又問:“賊人定於何日緝捕?幾日監下收押?”
紙人任明遠晃了晃胳膊,道:“擬定於發文之日即行緝捕,十五日監下收押。”
堂上寂然無聲,良久,傳下一個字:“可!”
撫尺一響,堂上太守道:“退堂!”
接著整座府衙中雲霧蒸騰,房宇院落髮生了變化,高大的門庭化為幽暗監牢,七八盞燈火在牆壁上掛著,火焰忽明忽暗,映得鐵欄杆的影子不停晃動。紙人任明遠仍在原地未動,不過卻已換了場景,在他身前有一張桌,一頁紙,一支筆。
紙人伸出竹蔑的胳膊拿起筆,虛空蘸了蘸,在紙的正中央寫了“陸少衡”三個字,然後沿著紙的邊緣畫了個四方形。在四個邊上分別寫下了“畫地為牢”四個字,將“陸少衡”這三個字圈在了中間。
火光的映照下,紙人毫無表情的臉上似乎透出深思的神色,硃砂塗成的嘴顯得格外鮮紅。
接著紙人開始從自己身上撕紙,撕下一片紙屑,往桌上那張白紙上一丟,就化成一片紙裁的房舍,再撕下一片紙屑,往下一丟,就化成數個剪紙小人。
就這樣一邊丟,一邊就變化出村莊、雞鴨鵝狗、還有天空中往返升落的太陽、月亮,不過這一切都是單薄的紙片,同樣是畫法拙劣,好像頑童隨手剪成的作品。
紙人往下一噴氣,這片紙裁出來的小小世界竟然就活了起來,三扁四不圓的紙片太陽從桌子邊升起,慢慢向另一側移動,紙剪出來的公雞伸頭打鳴,農舍裡的紙片人竟然開始從房舍裡面出來,在路徑上行走,來來往往。雞鳴犬吠,阡陌縱橫,村莊裡炊煙裊裊,儼然一派田園風光。
紙片剪成的日升月落,日落月升。這張小小方桌上每轉過一天,紙人任明遠就在白紙上畫一橫,表示一天,如此累積。
而這一切陸少衡自是毫無所覺。
在充足的休息之後,陸少衡上街買回了幾條活魚,用塑膠袋提著回來,都放養在一個大盆裡。又出去買了四五隻活雞,順便在市場買了鏡子、蠟燭、白酒等物。雞都用膠布粘了翅膀,免得它們亂跑亂飛,就放在院子裡。
採購完這一切,才回到2113號,把第一次煉化鬼霧後得到的灰骨粉取了出來,因為酒的特性就是揮發,能夠更快的把物質發散出去,所以他買了一瓶酒,跟那些灰骨粉摻在一起,篩成指甲大小的丸狀,細細數了數,約有一千粒左右。
他把搓丸剩下的一些灰骨粉,統統倒進養魚的那個大盆裡,觀察有無變化,又取了一些搓好的灰色藥丸,抓過一隻雞來,直接塞入雞的喉嚨。並且把這隻雞的羽毛上單獨粘了一個標籤,用來區分。
做完這一切,他就把過程詳細記錄在筆記裡,又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院子裡觀察。
一個小時後,雞和魚全都安然無恙。
陸少衡開始加大劑量,仍然只餵給那隻帶有標籤的雞,把一些灰色藥丸捏散了扔到魚盆裡,看那些魚游來游去的搶奪。
又過了一個小時,仍然沒有其他變化。陸少衡看了看手裡還剩下的灰色藥丸,留了大約一百粒,剩下的就全都餵給那隻帶著標籤的雞,也不再管它們。找了三個小瓶,在瓶蓋上鑽了一些孔用來透氣,然後就出門找蜘蛛和響鈴草去了。
能夠吐絲的蜘蛛有很多,最常見的就是園蛛了。這些蜘蛛往往在屋簷、庭院和樹叢中織出一張車輪狀的網,白天的時候很少呆在網上,經常躲藏在蛛網附近的草叢、縫隙中。只有到了晚上的時候,才會爬出來,守在網的中央。
所以想要抓幾隻園蛛,最好的辦法就是等到差不多黃昏的時候,天色將晚,還能夠看得清東西時,去那些荒草叢生之處尋找。
至於響鈴草,是一種很常見的野草,大多生長在丘陵地帶的路旁,這種草也叫做野毛豆。中間一根硬杆分出幾根枝叉,都向上生長,在硬杆的頂端會結出綠色的豆莢。
響鈴草的花是黃色的,很醒目,如果花落了已經結出了豆莢,也很好找,豆莢在變成黑色之後,往往很快就裂開,把種子彈射出去,剩下空空的豆莢掛在杆上。而有些沒有彈射出種子的豆莢風一吹過來,乾硬的殼和裡面的豆子碰撞,會發出嘩啦啦的響,所以才叫做響鈴草。
田地裡人們大多會施放農藥除蟲除草,所以在田地附近已經不多見了。又因為人們往往把墳墓安放在山坡上,響鈴草的習性也是喜歡在山坡上生長,所以想要找到響鈴草,就要到墳地去尋找。
陸少衡打車去了最近的郊外,越東區再向東就是往知合縣的方向,最有名氣的就是小山丘墳場了。
依然是出城後十多分鐘的路程,陸少衡下了車之後,就獨自一人順著小路向山上走去。
初秋,正是響鈴草結莢的季節,所以也很好找,不一會兒就找到了幾株,貼根部折斷後攏作一束,都拿在手中,順便尋找蜘蛛網。
草叢中昆蟲很多,所以蜘蛛網也有很多,雖然不是那種大個的園蛛,只有指甲大小,但結出來的網也很密實。陸少衡順手捉了三個,都塞到小瓶子裡,心滿意足的回城了。
回到2113號後,先察看了一下院子裡的雞和魚,全都很精神,沒有什麼不良反應,陸少衡算是放了心,因為餵給雞的劑量是最大的,堆起來差不多有半個饅頭那麼多,相對於雞的體型而言,在短時間內吃了這麼多,還沒什麼事情,基本上可以確定這種灰骨粉沒有什麼毒性。
把響鈴草放在客廳的一角,裝有蜘蛛的小瓶子也放在一起,陸少衡才回到屋子裡。
拿出保留下來的一百粒灰色藥丸,拈起一粒,吞入腹中,仔細感受藥丸在體內的變化。
這些粉末是用酒摻和篩出來的丸狀,每一粒裡面都有一些酒的成份,所以最初吞下去,會稍稍感覺到一點酒味,不過並沒有入喉那種辛辣的感覺。
入腹之後,並沒有什麼特殊的變化,直到兩分鐘後,陸少衡明確的感受到了一股微涼的氣流產生,在腹中循著血液傳遞到軀幹和四肢,有點類似於吞下一小點冰塊的感覺。
只不過冰塊的涼意,僅限於食道和胃部,而這個東西會擴散到四肢,感覺很明顯。
此番試驗,算是證實了這種灰骨粉,也就是陸少衡第一次碰到鬼燭釋放出來的煙跡,收集煉化而成。
等到體內的感覺已經完全平復了,陸少衡又拿出了一粒,納入口中,在吞嚥下去的同時,以意念連線了禁錮在劍柄上杜玉的靈弦。
同時,他心中想著的就是鬼燭這個詞。
意念一觸及杜玉的靈弦,他的腦海裡瞬間就出現了鬼燭的形象。
看起來那就是半截剛剛被吹熄的蠟燭,一根黑色的蠟燭芯頂端還帶著一點紅火,正散發出嫋嫋青煙,那些青煙四散之後,就化為了無形無質的鬼霧,附著於活物或死物之上。
與此同時,他的腦海中立刻就多了關於鬼燭的相關資訊,彷彿直接刻印在腦子裡一樣,立刻就清清楚楚,沒有一點疑惑。
鬼燭:生於桃都山壽臨宮,一劫之陰鬼。喜居棺材之中,深墓之下,燭色分紅白。天賦“困、禁”二法,能困有情無情萬物。一劫之陰鬼,劫雷一彈指可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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