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鄭盈兒(1 / 1)
在《燃血經》中,只略略提及寶瓶虛影,並未多費筆墨,在道術應用上的描述,還是非常豐富的。
第一是“避”字訣,亦是手中掐訣,到了道階一級,元氣核心為天地法則,所以手上掐訣,就有相應道法相隨。
避字訣分為避火、避水、避風、避塵四種,法訣各不相同,掐避火訣,就可以免受火傷,不過這個火只能是凡火,丹火、真火等不在此列。掐避水訣可以避水分波,水下行走,水不能淹,當然避的也只能是凡水,真水、重水不在此列。掐避風訣可以不受風害,多用在御劍飛行時,掐此訣才能睜眼,罡風不在此列。避塵多用於清潔衣物或洞府,一掐此訣,塵垢自離。
第二是“御”字訣。只有兩種,一為御劍,二為御空。
御劍,就是陸少衡心心念唸的御劍飛行,人可以踩在劍上,掐著避風訣,以劍器作為代步工具趕路,速度快逾奔馬。
御空,則是使目標騰空而起,多用於收攝人或物。比如御劍飛行中,要攝起一個人,就需要使用此訣。或者凌空攝物,都是用到此訣,當然也可以使敵人騰空而起,露出破綻,做為攻擊手段來用。
陸少衡邊看邊按《燃血經》中的描述,模擬做出各種手訣,使自己儘快熟練,才能在使用時流暢自然。正演練時,忽然聽到“嗯……”的一聲**,抬頭望去,只見篝火不遠處,那片破碎的馬車旁,三個人陸續醒來了。
最先醒過來的是那個少女,她叫鄭盈兒,本是京中富戶之女,可惜命運多舛,父親五年前意外身故,家中做的是木材生意,積累下的家產還有不少,可是隨著她父親身故,無人主持局面,生意冷清,家道便開始漸漸中落,更有那些落井下石之人,百般刁難敲詐、欺凌她母女,轉眼幾年,就不得不賣房典產,售盡田地,從一個大富之家變成了普通人家。
到了去年,由於京中物價騰貴,鄭盈兒不得不蒐羅了盤纏,投奔在脂餘郡的舅舅,哪知道還沒走到,半路上就被鬼癭迷了去。
那時鬼癭仍然是變成一座府邸,哄騙他們三人,說鄭盈兒的舅父就在郭府作客,請她們一併赴會,結果一進了郭府,立刻就變了天,現出鬼癭的本體,三人驚嚇過度,又被鬼氣迷了神魂,都暈了過去,直到陸少衡斬了鬼癭,才慢慢轉醒。
鄭盈兒睜開眼睛,只見夜色深沉,荒山野嶺,自己和孃親、胡二叔都躺在地上,一旁還堆著不知何人點燃的篝火,不遠處正是自家馬車車架的殘骸,卻已經不見那個恐怖無比的鬼物了,心裡稍安,緊接著就悲從中來,想到自己一個富戶小姐,幾年的光景就流落至此,投奔舅父還被鬼物所迷,險些丟了性命,只覺得天大地大,竟無自己的容身之所,忍不住抽抽答答的哭了起來。
鄭盈兒的孃親和車伕此時也悠悠醒來,見到彼此都沒受什麼傷害,稍稍放心,這片山坡平坦寬敞,一覽無餘,只見篝火另一邊,一個年輕道士坐在那裡看書,身邊一個黃玉葫蘆緩緩旋轉。猜測自家可能是被這小道士所救,可是剛剛經歷鬼物變化,此時還心有餘悸,不敢開口動問。
那個年輕道士自然就是陸少衡,一邊讀經,一邊煉化鬼癭,看到他們三人醒了過來,就開口說道:“你們被鬼癭所迷,我恰好路過,就收了那個鬼物,如果你們沒受什麼傷,還能走動的話,就趕快走吧。”
胡二叔一聽陸少衡的話,坐實了自己的猜測,果然是這小道士救了自己三人性命,連忙行叩拜大禮,感謝陸少衡的救命之恩。
“道長慈悲,如果不是道長,我們三人就性命難保啦!小老兒倒不要緊,土埋半截的人,若是傷了主母和小姐,就都是我的罪過呀!”說著胡二叔衝陸少衡連連叩頭。
陸少衡走上前扶他起來:“不用這麼大禮,我也是剛好碰上,順手而為。”
此時鄭盈兒的孃親馮采薇也盈盈一禮,臉上猶帶淚痕,說道:“若不是道長相救,妾身幾人恐怕就喪生荒野,救命之恩無以為報,還請道長隨我等去妾身兄弟家中,聊備薄儀,以表寸心。”
鄭盈兒雖然還在哭,不過是三分真七分假,主要是面對陌生男子有些害羞,不敢抬頭,就跪在胡二叔的身後,低頭致禮,耳中聽著胡二叔和孃親跟那個小道士對話。
胡二叔聽到馮采薇這麼說,連聲道:“正當如此,道長若是不棄,還請輕移法駕,前往我家主人府中,聊表寸心。”
陸少衡看了看天色,此時夜色深沉,這三個人都是普通人,也不知道會不會遇到什麼危險,救人救到底,索性再送他們一程,於是就點了點頭:“好吧,不過要等我片刻。”
此時葫蘆已經煉化完畢,葫蘆肚中透出紅藍二色,陸少衡也不避諱他們三人,直接伸手一指,那葫蘆中的陰陽二氣噴薄而出,陸少衡仍然選擇了先吸收藍色的元陰之氣。
在鬼癭的記憶裡,就是那些被它誘騙並吃掉的人的畫面,看了一會,見沒什麼價值,就不看了,直接吸收陽氣。
自從他身後顯化出寶瓶虛影后,陸少衡還是第一次吸收元陽之氣,目前他的竅外氣海**有元氣珠六十九顆,與鬼癭纏鬥用掉了一顆,還剩六十八顆。
吸收元陽之氣後,首先補滿了竅外氣海中缺少的一顆元氣珠,然後所有的元氣就直奔他的頭頂而去,修補各處經絡,完整筋膜骨肉中的細微不足,使其趨向完美。
在這個古代世界裡,武經部以氣為宗,故而又把修煉的人稱為煉氣士,認為聖道即天地之氣,流通陰陽,人秉氣而生,斷氣而死。一生呼吸均為氣,故以氣為宗。
又因為人身天生不完美,必有缺漏,只有補齊缺漏,才能使一口氣在體內陰陽輪替,流轉不休。
所以武經部的道階一級,就是寶瓶期,視人身如寶瓶,顯化出來的寶瓶虛影會隨著修煉功力的提高而逐漸凝實,在這個過程中,就是利用靈氣在體內進行修補的過程。
剛剛補滿了竅外氣海中元氣珠,剩餘的元氣,就從頭部開始,依次修補身體。同時顯化在體外的寶瓶,也相應的逐漸凝實。
用了足有頓飯功夫,這次吸收修補才完畢,比起之前僅補充氣海要慢得多了。不過這也是修煉的過程,陸少衡倒也不覺得枯燥。
煉化鬼癭得到的元氣量也不小,經過一番修補之後,也只修補了天靈蓋上一小塊地方,可想而知,要突破寶瓶期,達到道階二級,需要多麼恐怖的元氣量。
在陸少衡修煉的功夫,三個人就坐在火堆旁耐心等待。
鄭盈兒好奇的看著那隻黃玉葫蘆能夠自動懸浮在空中,還能緩緩轉動,小道士盤膝打坐,身後就會變化出一隻玲瓏的寶瓶,這一切都讓她感到無比新奇。
“胡二叔,這個小道士道法很高深麼?”
老僕胡二叔連忙咳嗽以遮掩自家小姐對陸少衡的隨意稱呼,說道:“小姐要稱呼道長或是仙長。道長當然道法高深,否則我們三人早就葬身鬼腹了。”
鄭盈兒點了點頭:“那為什麼我們在射玄郡很少看到能變出瓶子的道長?”
鄭盈兒的孃親馮采薇撫著自家女兒的肩說道:“傻孩子,你又不是修真了道之士,怎麼會讓你時時看到?”
鄭盈兒一想也對,忽然就對修道產生了嚮往:“那我能不能修道?如果我可以的話,下次再遇到這種事情,就可以保護孃親和胡二叔了。”
“盈兒,修真乃是天大的機緣,這世上人不知凡幾,能夠修真的卻沒有幾個,我們只是普通人,沒有這個福份的。”馮采薇知道修真的門檻極高,莫說自家已經衰落到這個地步,就算是丈夫還活著,家業鼎盛,也遠遠不夠資格。
三個人正說著,陸少衡已經運功修煉完畢,看看天色,差不多將近八九點鐘的樣子,就開口說道:“剛好這裡有篝火,待會兒每個人去撿一塊木頭來,當作火把拿在手裡,不然的話,這麼晚了趕路,怕你們看不清腳下。”
想了想又接著說道:“這荒山野嶺,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危險,所以儘快回去吧,到了家裡就安全了。”
他的想法也剛好是遇難三人的想法,都想盡快回家,所以四個人稍稍修整了一下,都去破碎的馬車處翻揀大小合適的木頭,點燃了當做火把。
胡二叔認得路,但是沒有了馬,幾個人只好緩步而行。
其實這裡離他們要去的馮府已經不遠了,鬼癭正是利用這一點,謊稱馮府的馮老爺正在此處作客,才能哄騙他們前去。
四個人走了一個小時左右,才看到前邊隱隱約約的亮光在黑夜裡透出來,十分顯眼。
“道長,前邊就是我家主人府上,幸好有道長一路護持……”胡二叔看到了家,心中情緒激動,忍不住泛起淚花,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
其實這條路他也經常走,不然他家主人不會派遣他去射玄郡那麼遠去接鄭盈兒母女。不過劫後餘生,再看這條熟悉的路,感觸又自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