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同路人(1 / 1)
“陸仙長真的把這三枚丹送與我?”他此時已經被巨大的驚喜衝得頭昏腦漲。
馮茂才對黃芽丹的瞭解非常全面。不但知道這種丹的作用,是為鬼修準備的,而且知道丹成三品,所以一看到微微振翅的黃芽丹,立刻就認出了這是上品黃芽丹,修陰神的聖藥。
可惜大多數丹藥的煉製方法失傳已久,包括黃芽丹,沒有人知道是如何煉成的,現世僅存的,也都是一代一代傳下來,有些丹藥甚至是小門宗派的鎮派之寶。
黃芽丹的寶貴之處在於,一旦修煉出岔,不得不轉為鬼修,如果有一枚黃芽丹,就能底定乾坤。
另外有人想要踏入修真大道,卻因為天資機緣種種不能如願,那麼當此人臨終之時,服用此丹,就可以凝實陰神,具備成為鬼修的資格。
所以這三枚丹對於馮茂才來說,是一個通往修真大道的機緣,反倒是那些靈石和靈植,對他來說根本沒用,因為僅僅依靠那些東西,他也不可能衝開泥丸宮,開闢竅外氣海。
陸少衡點點頭:“沒錯,就算是我的回禮吧,”
馮茂才千恩萬謝,說了許多感激的話,他想要修真的心願,也許真有一天,能夠藉著這三枚黃芽丹得到成全。
陸少衡又問了他一些關於古代世界的問題,馮茂才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直到半夜,兩人才散了宴席,各自回房歇息。
從馮茂才的口中,對這個古代世界的世俗方面,有了些基本的瞭解,但是修真界,能得到的資訊還是不多。
第二天一早,陸少衡就準備辭行,卻被馮茂才拉住。因為他知道前線徵召的法師都會在郡府會合,而他自己就是在郡府當差,所以跟陸少衡一起乘車出發,趕在卯時之前到了郡府。
郡府上班辦公的時間是卯時,到了時間要點名,也叫做點卯,如果點卯不到,是要受到處罰的。
陸少衡被安置在驛館之中,驛館一同安置的還有其他府縣趕來的法師,看起來風儀容止,也都似模似樣,不知深淺。
但是在這個驛館中,陸少衡只看到四位法師,緊挨自己隔壁的,是個年輕公子,鮮衣怒馬,帶著四五個僕從侍候。對面房間裡住著的是一個沉默大漢,身材魁梧,腰懸雙刀,看樣子是武藝精湛,道法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剩下兩位法師是一對老夫妻,都是六十幾歲,滿臉皺紋,腰背佝僂,拄著竹幡木拐,身上掛著各種古怪飾物,看起來邪氣凜然。
老夫妻住在一個房間裡,這所驛館入駐的法師算上他自己,一共就是五個人。
驛館中會按時供飯,原本陸少衡以為官方招待這些法師,應該是大魚大肉才對。沒想到飯菜極為普通,飯就是普通的粟米飯,先用水煮到七成熟,然後撈出來隔水蒸。然後煮粟米飯剩下來的米湯,直接煮一種叫做冬寒菜的野菜。
陸少衡覺得稀奇,就盛了一碗飯舀了一勺野菜湯,嚐嚐滋味。
蒸過的粟米飯鬆軟香甜,野菜湯甘滑爽口,雖然清淡,但是別有一番風味。正好看到驛館煮飯的僕役,就招招手讓他過來。
“這是什麼菜?”陸少衡問道。
煮飯的僕役以為這些法師錦衣玉食慣了,見到這種粗茶淡飯覺得怠慢,連忙解釋道:“不是有意怠慢,小人也只是遵命行事,如今驛館裡只有這些東西。”
陸少衡笑笑:“我不是要責怪你,只是覺得這飯菜做得挺可口,順便問問。”
煮飯的僕役答道:“飯就是普通的粟米飯,菜是在城外荒野中採來的旅葵,也叫冬寒菜。”
陸少衡記在心裡,想著什麼時候想吃了,可以去採摘一點這麼煮一下,味道很好。
這時隔壁的錦衣公子剛好帶著一群僕役出門,路過院子中間的蒸飯煮菜的鍋鑊時,就皺了皺眉頭,等到看見陸少衡手裡端著的飯碗,神情中流露出來的不屑就更加明顯。
他一邊走一邊貌似自言自語道:“脂餘這窮地方,簡直一天都呆不下去了,這種豬食也能吃?”
對面的沉默大漢就坐在門口,倒是沒有什麼不堪的話語,他身材極其魁梧,就算坐在門口那裡都能擋住半扇門,拿著不知什麼肉乾在那裡啃,不吃粟米飯,只要了一碗野菜湯,一邊喝湯一邊啃肉乾。
住在最裡邊的老夫妻沒有動靜。
陸少衡吃飽喝足,就回到房間裡繼續等待,拿出《燃血經》翻看道術一篇。
這一篇除了避字四訣、御字兩訣外,還有劍術一篇,叫做九鴉分光劍。這篇劍術威力極大,跟世俗的劍術不同,這是一篇憑元氣御劍的劍術,所以把劍器飛行時的速度提升到極致。
陸少衡在剛剛突破道階一級時,就可以練習這門劍術了,可惜一旦晉級,就被傳送回到了現代世界,再也打不開燃血經,以致於攻擊手段十分匱乏,全憑風雷劍直劈硬砍。
有了劍術就大大不同,在元氣的運用上,不但更加節省,而且在劍器的速度和威力上,倍加提升,從這篇劍術的名字上就可以看出一二,分光,形容極短的時光,突出一個快字。九鴉,指的是道術與劍術結合,幻化出九隻神鴉,繞體而飛,或攻或守,無不如意。
陸少衡看得津津有味,可是在驛館這些普通房宅中又不能隨意演示,實在是心癢難搔,就以手虛比,反覆模擬演練。
好在時間不長,就有郡府的吏員持著手令過來,召集幾位法師準備出發趕赴前線。馮茂才也趕來相送,把陸少衡拉到房間中,掏出厚厚一疊銀票,又備了兩個荷包,一個裝金珠,一個裝銀角,說道:“陸仙長莫嫌這些金銀累贅,到了前線,花錢的地方一定不少,在下別的沒有,一點餘財還不算什麼,千萬莫要推辭。”
陸少衡也不跟他客氣,把這些往懷裡一揣,都放入到隨身府庫中去了。
郡府為了送這幾位法師,徵集了四輛馬車,老夫婦法師共乘一車,剩下陸少衡三人一人一車。每車隨車士兵十人,僕役二十人,行李騾車一輛,糧草騾車一輛,馱馬三匹。
所以,這些加起來,送這五位法師,一共就需要四輛馬車,八輛騾車,十二匹馱馬,八十名僕役,四十名攜刀控弦的著甲士兵。整個隊伍拉長了走,也算是浩浩蕩蕩。
本來車馬備齊就要出發,但是那個錦衣公子一直沒有回來,只好一邊在驛館裡等,一邊派人出去尋找,到了下午兩點多,錦衣公子終於悠哉遊哉地回來了。
吏員交待了領隊的軍官,這四輛馬車就排成隊伍慢慢走出了郡城,向東方前線而去。
坐在馬車裡,陸少衡就不停的施放避塵訣,避風訣,或者御劍訣、御空訣,反覆練習,所以他的馬車即使在漫漫塵土中行走,也是光亮如新,一塵不染。引得隨車計程車兵和僕役嘖嘖稱奇。
有了御劍訣,又有專門來守護烈風的避風訣,此時的陸少衡,其實已經可以在天空中盡情飛行了,雖然速度還達不到貫日驚虹的速度,但快逾奔馬是沒有問題的。
從郡府到守關,大約是二百多里,出了守關七十里,就是前線,大約是三百里的路程,也就是一百五十公里,如果御劍飛行的話,兩個小時就到了。
但是兩個小時過去,已經天色漸晚,士兵開始埋鍋造飯,僕役們安營紮寨,陸少衡從馬車上下來舒展一下筋骨,回頭一望,愕然發現,居然還能看到郡城城牆。
他伸手指了一下,說道:“那是郡城嗎?”
隨車士兵答道:“沒錯。”
“我們走了一下午,才走了這麼遠?”陸少衡估摸著也就五六公里左右。
士兵沒有答話,心中暗想,你們這些法師坐在馬車裡,又不用雙腳走路,又不用像馬兒一樣拉著輜重,當然覺得不累。
陸少衡扳著手指算了算,如果按照這個走法,一天大約能走二三十公里,也就是六十里,到前線至少需要五天。
不過好在他也沒有什麼急事要辦,就這麼遊遊逛逛,看看路邊風景,田園風光也很不錯。所以沒再說什麼,回到馬車裡繼續練習劍術法訣。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隊伍開始拔營出發,在領隊軍官的指揮下,倒是有條不紊,一板一眼,即使猝然臨變,也能夠迅速反應,所以行軍速度慢也是有道理的,至少要保證在任何情況下交戰,仍能保有體力。
如果一路狂奔,遇到敵襲卻沒有體力應戰,豈不是白送人頭?
馬車的車輪發出吱啞啞的聲音,碾著清晨草葉上的露珠,沿著官道向東而去。士兵束甲持刀,列隊而行。落在隊伍最後面的是僕役,那些輜重車輛、馱馬、騾馬都需要他們負責牽引,所以顯得嘈雜。
中間一輛馬車停了下來,從車窗中伸出一隻佈滿了皺紋的手,衣袖上釘著各種古怪飾物,也不知是那對老夫妻中的哪一個。
隨車士兵知道車中的法師有事,就大聲詢問,接著從那隻手中接過一疊黃紙符籙,跑去找領隊的軍官說了些什麼。
陸少衡在車上饒有興致地看著,想知道那些符籙是什麼,只見那個士兵拿著那一疊符籙貼在那些輜重車上,車子立刻就輕了許多,馬匹毫不費力地拉車就走,那些馱馬身上也各貼一張,馱馬身上負著的糧草等物立刻就輕如鴻毛,馬兒感覺身上陡然一輕,歡快地踏著小碎步。
陸少衡開啟“破虛”看去,只見那些黃紙符籙上正發出青光,想來應該跟御空訣的作用差不多,都是讓物體騰空而起,只是符籙的作用更長一些,看樣子維持一天應該沒有問題。
再度出發時,人人腳步輕快,本來每天六十里的速度,忽然就快了差不多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