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夜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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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對老夫婦露了這一手,震懾了隊伍中不少人,士兵和僕役自不必說,陸少衡也還好,那個沉默的魁梧大漢顯然吃驚不小,望向老夫婦馬車的眼神凝重了許多。

錦衣公子仍然一副不屑的神情,但是囂張的姿態也有所收斂。不再坐在他自家的馬上耀武揚威,鑽到馬車中整整一上午沒出來。

脂餘郡地處陶陽山脈,所以山地很多,一條官道雖然平坦,但也要隨著山峰左轉右轉,偶爾路上有落石阻擋,還要眾人合力清除。錦衣公子倒是出手了一次,也不知是為了示威還是向眾人證明什麼,當時他坐在馬車裡,衝著擋路的石頭揮了揮手,那個大石頭就骨碌碌地滾落到路邊去了。

行走了一天,脂餘郡城早已遙不可見,到了晚上安營紮寨的時候,領隊的軍官確定了紮營的位置,僕役和士兵就開始牽繩釘樁,埋鍋造飯。

修煉到了陸少衡現在這個程度,已經神完氣足,不需要像普通人一樣久睡不起,往往只要閉目小憩片刻,就能保持一整天的精神,更有修煉者差不多把所有的時間都用來吐納呼吸,一坐就是一個晚上,絲毫不覺疲憊。

所以即使到了晚上,他也沒有睡覺,仍在背誦《燃血經》,修習控訣手法,在帳蓬中模擬演練九鴉分光劍。

這篇劍術妙處在於劍速奇快,道法玄奇,不過劍法再快,也不可能快過光速。此篇劍術號稱九鴉分光,妙就妙在可以把劍勢劍氣劍招凝成一隻神鴉,這隻神鴉可攻可守,既能繞身護主,也能疾飛斬敵。

劍術小成,即可凝出三隻神鴉,每隻神鴉體內可容一式劍招,一尺劍氣,一道劍勢,三隻神鴉既可合為一體放出最強一擊,也可以分別承擔攻守之勢。

劍術大成,神鴉數量可翻一倍,神鴉體內所蓄劍道亦翻一倍。到了後期,此劍術修煉到極致大圓滿,就可以凝出九隻神鴉,九隻神鴉齊出,威力比一隻飛劍要厲害不知多少倍。豈不就等於一柄飛劍瞬間會釋放出不知多少招式,故此才有分光之名。

看到這裡,陸少衡忍不住感嘆,如果沒有《燃血經》中關於道術的記載和應用,全憑自己摸索,同樣的道法實力,臨陣對敵簡直天差地別,果然還是要有傳承才能走得更遠。

到了夜半時分,萬籟俱寂,忽然一支響箭射了過來,釘在轅門上,巡營計程車兵立刻敲鑼示警,驚得營中人紛紛都從帳蓬中爬起。

陸少衡在響箭射來的那一瞬,就立刻警覺,身形一縱出了帳蓬,遙遙向轅門外望去。夜色茫茫,在“破虛”之眼的觀察中,並沒有看到有妖氛鬼氣。

此時營中鑼聲大響,陸少衡只聽到“呼啦”一聲,轉頭望去,只見那個沉默的魁梧大漢縱身提著兩把刀躍出了帳蓬,四下觀瞧。

陸少衡對那個魁梧大漢交待了一句,說道:“現在還不知道什麼情況,我出去看看,要一起麼?”

大漢搖了搖頭,開口說道:“小心。”聲音沙啞沉重。

陸少衡出了營門,身形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因為有破虛之眼,所以黑夜對於陸少衡來說並非伸手不見五指,山林樹木一樣看得清清楚楚,只是不如白天色彩鮮豔明亮,猶如灰濛濛的一般,用來追蹤形跡,簡直太容易不過。

他一方面是要出來察看情況,以免稀裡糊塗著了道,畢竟脂餘算是邊疆,萬一敵人破關殺了進來,還是要小心為上。

另一方面,他自從獲得避字四訣,御字兩訣,就一直反得練習,練得滾瓜爛熟,但是畢竟沒有真的御劍飛行過,心裡非常想要試一試,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就在這荒郊野外練習幾次。飛行時居高臨下,也許還能多發現點什麼。

想到這裡,他按照經書所載,掐起避風、御劍二訣,只見一道雷光閃過,正是風雷劍現出劍身,將他穩穩托起,雙腳踩在劍上,嗖的一聲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由於有了避風訣,在劍上站得非常穩當,難點在於驟起驟停,很容易站不穩,剛剛起飛那一下,就一個趔趄險些掉下去。

幸好他時刻準備著,一旦脫離劍身,就掐起御空訣,向上的託力足以使自己騰空而不墜。

就這樣反覆試驗,幾次之後,就漸漸掌握了要領,雖然飛起來轉彎升降還有些生澀,不能圓轉自如,但比一開始已經強多了。

一邊練習,他就有意識地繞著營地外圍兜大圈子,而且儘量飛得高一些,避免被下面的人發現。

轉了七八圈,果然被他發現了襲營者的蹤跡。

在距離營地西北方約五里的一處山坳裡,有一隊上百人的騎士,個個背弓攜箭,腰挎長刀。他們都沒有明火,人銜枚,馬勒口。靜靜地在那裡等待著什麼。

為首的是一個眼神銳利的禿頭大漢,穿著蒼藍梭布襖子,腰間綁著一根鴉青色祥雲腰帶,身披一件灰色大氅,睥睨四顧,氣宇軒昂。

這些人站在這裡沒什麼動靜,而且離營地還遠,陸少衡就不再監視他們,繼續繞著營地御劍飛行。

飛了幾圈之後,在距離營地約一里的東北方山根下,發現了一個伏地藏身的人,要不是這人身上透出淡淡的鬼氣,陸少衡都沒有發現他。

這人穿著一身灰黑色衣服,連頭帶臉包得嚴嚴實實,身上背了一把軟弓,腰間的箭袋裡還有幾支箭,此刻正趴在一堆雜亂的石頭後面,一動不動,似乎睡過去了一般。

陸少衡當下降下飛劍,緩緩落在這人身後,飛劍倏地一閃,架在了那個人的脖子上。

“叫什麼名字,在這裡幹什麼?”他已經在空中巡了好幾圈,當然知道轅門上那一支響箭就是面前這個人射的,而且這個人跟西北方山坳裡那百來號騎士一定有關,說不定就等著這個人放出訊號,那些騎士就會一擁而上攻營破寨呢。

那個人根本沒想到會有人悄無聲息的接近自己,而且在如此黑夜裡準確的找到自己,實在讓人難心置信,所以他驚訝地回過頭。

兩人的距離不遠不近,大約七步。夜色中,這個人看見抓住自己的人似乎是一個道士,心裡就一沉,覺得這一腳似乎踢在了鐵板上。

最近大淵跟東林接戰,脂餘成了交鋒之地,朝廷調撥了許多法師趕赴前線,難道好死不死碰上了法師的隊伍?

心裡雖然驚悔交加,嘴上仍然平平淡淡:“我叫阿強,是附近的獵戶,正在這裡狩獵。”

“阿強?”陸少衡點了點頭,心中暗道好名字。

“為什麼要向轅門射了一箭?目的是什麼?那些山坳裡的人是不是在等你的訊號?”

阿強瞳孔急縮,沒想到自家的形跡被眼前這個道人一口道破,也不管對方到底是不是法師,先下手為強,他精擅小巧騰挪的功夫,身手敏捷,將頭一低,繞過脖子上那柄劍的劍鋒,一側身就“唰”地一聲向陸少衡竄了過去,右手腕一勾,袖裡藏著的烏鋒匕就落在掌心。

三步之內,他有信心讓眼前這個道人飲恨當場。

結果他的手還沒揚起來,就聽一個“困”字,正蓄力的右臂上微不可察的火星一閃,然後整條胳膊就忽然停住不動,然後由於身體的力量傳導不出去,都積到肩頭,只聽“喀嚓”一聲,一隻右膊竟然硬生生脫臼了。

陸少衡伸手一指,風雷劍就將阿強的雙腿齊膝截斷,阿強慘叫一聲,栽倒在地上,心中一片冰冷,知道這一次真的遇到了法師,如果被拷問出了實情,只怕頭領灰風也不是這法師的對手,整個血風刀百來人就會遭遇滅頂之災。

所以他慘笑一聲,牙關猛地一咬,將整條舌頭斜斜咬斷,“撲”的一口吐在地下,頓時血流如注,順著他的嘴巴不停的冒出來。

陸少衡只防備他出手攻擊,沒想到他自殘得倒是快,咬斷了舌頭,就算不死,也問不出什麼。

他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沒有狠心把阿強收進葫蘆裡煉化。畢竟一直都是煉化鬼物,這阿強雖然透著極淡的鬼氣,明明還是人,就算是兩軍對壘,這麼幹也有點適應不了。

陸少衡嘆了口氣,喃喃道:“也許在前線戰場上殺的人多了,我就能適應過來了吧。”

阿強已經聽不到陸少衡說什麼,咬斷舌頭的劇痛令他昏迷了過去。

既然不打算用葫蘆煉化阿強,又拷問不出結果,陸少衡也沒有留他一命的打算,風雷劍在他脖頸上一繞,一顆頭顱就骨碌碌滾落下來,脖頸中“嗤”的噴起一股血沫。

陸少衡掐著避塵訣退了小半步,看著阿強的屍體軟倒在地,鮮血汩汩的流了一地,待鮮血不再噴濺,才走上前,在阿強的屍體上摸索了起來。

阿強的身上除了那張軟弓,一個箭袋之外,並無書信之類,倒是脖子上掛了一個小小的布袋,裡面裝了一個藥丸。

陸少衡以“破虛”之眼觀瞧,這藥丸上有極其微弱的鬼氣流動,聞起來腥臭撲鼻,也不知是變質了還是本身就這個味道,皺著眉頭將藥丸又放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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