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青氣再現(1 / 1)
迅速翻檢記憶,他忽然想起了小山丘墳場與太紫元的一戰,或者說用“戰”這個字不太恰當,現在回想起來,以太紫元的實力,就算是現在的他,一樣擋不住大悲之音。那一次,更像是太紫元臨近的一次觀察,就像是他現在把這一團漿水凝在空中觀察一樣。
他還記得那些從漫天雲氣上垂下來的瘤狀雲,如同下雨一般不停落在小山丘墳場上,化為一個個迥異以往的鬼物,那些鬼物依然怕雷,以風雷劍中的雷電之力就能殺死,但是死後的青氣又返回天空,如此往復。
當時他還曾試圖摧動葫蘆收取斬滅之後的鬼氣,但任他如何摧動,都無法吸收那些青氣。
想到這裡,陸少衡掐了個雷訣向空中的水球上一指,一道極細微的雷電就打入那團水球之中,隨即就爆裂開來,他眼睛一瞬不瞬地觀察,只見那股雷電之力,一瞬間就清空了黃漿水球中的汙濁之物,只餘純淨的水和中間包裹著的青氣。
他喚出葫蘆,試圖吸收,可是隻有被雷電之力滅殺的一團濁氣進入葫蘆,那道青氣卻動也不動,沒有了汙濁之物的融合,水和青氣似乎就不能結合,那道青氣不受控制,直接穿入天空而去。剩下的清水再無古怪,與平常水無異。
看到這裡,他幾乎可以確定了,這道熟悉的青氣,跟他在小山丘墳場遇到的青氣,沒有什麼不同。
此時在空中不斷吸收鬼氣的陶虎,發現能吸收到的量遠遠不如斬殺所付出的消耗多,這種情況實在反常,如果這樣下去,他怕是堅持不了太長時間。
夜色籠罩下的群山,在蒼茫的大地上起伏,一小圈火光組成的臨時營地,夜色下如同風中搖曳的蠟燭,這一波波的攻擊中飄搖不定。
在臨時營地東方三里,一個白石祭壇上,一個人被綁在了豎在祭壇正中央的木棍上,仔細看去,只見這個人已經被活剝了皮,頭朝下,腳朝上,露出白刺刺的筋膜和黃澄澄色的油脂。而這個人一時還未死絕,胸口微微的起伏,流出來的血把白石祭壇染得黑紅一片。
在祭下方,有一個圍繞著祭壇作法的法師,一邊揮舞著手中的黑色短刀,一邊念動詭異難明的咒語。
隨著咒語的念出,黑色短刀不停在空中分割,被綁在祭壇中央的人就不停的顫抖,似乎每一刀都割在了身上,卻又不見傷口。這個時候如果陸少衡在,就能發現,其實這個法師的每一刀,都斬在人牲的靈魂上,把三魂七魄進行了切割,隨著他每割出一刀,就有一道青氣從祭壇中冒出來,順著他割出來的切口鑽入靈魂中去。
隨著法師不停在人牲的靈魂上切割,青氣灌注得越來越多,終於讓祭壇上被綁著的人牲改變了形態。原本還在向下流淌的血不流了,被縛住的手腳開始變得又尖又長,彷彿鷹爪。而被剝下皮後露出來的筋膜都緊緊貼在棕紅色的肌肉上,像是掛久了的風乾鴨。
到了這一步,法師自言自語道:“這個坯子實在太差,我灌注了這麼多黃泉氣,才剛剛要變成妖鬼,看來還得再加把勁,現在這樣子要造出陰鬼來可是遠遠不夠啊。”.
他接著揮刀,加大靈氣的輸出,一道道黑色刀影如同蟬翼一般,穿透祭壇上妖鬼的軀體,切入到靈魂中去。
此時的靈魂或者已經不能再稱之為靈魂了,那是一個被憤怒、殺戮、痛苦等負面情緒扭曲至極的模樣,已經不能再稱之為人,而應該稱之為妖鬼了。
然而黑色刀影仍然在一刀刀切割著,青色的黃泉氣不停從祭壇下面冒出來,順著切口灌入到靈魂中去。
開始那隻妖鬼還欣喜若狂,因為是一個頭朝下,腳朝上的姿勢,因此它大口大口地吞噬著衝上來的黃泉氣,可是隨著黃泉氣不停的衝灌,它開始面露痛苦之色,想要停止下來。
可是法師的刀並沒有停,即使它不再吞噬,但黃泉氣仍然順著刀口灌入到魂體中去。
妖鬼的魂體開始發出痛苦的嘶吼,它不停地在祭壇上掙扎,甚至把那根綁縛著它的木棍都掙得晃動。
可是那個法師卻一點緊張的意思沒有,伸手打出一個法訣,唸了一聲:“收!”縛在妖鬼身上的那根繩索就倏然收緊,那根繩子每收緊一圈,妖鬼身上就冒出無數火星和黑煙,身形就縮小了一點,再收緊一圈,就又縮小一點。
正在這時,一匹眼中冒著綠色鬼火的馬匹從遠處奔來,馬上一個騎士一個縱躍,就在馬背上騰空而起,在空中旋身數圈落到地上,這一手輕身功夫無比俊俏。
“進行得怎麼樣了?我們老大在催了。”騎士大搖大擺走過來。
法師笑道:“就等你了。”說著手上的黑色短刀一揮,就劃開了騎士的脖子,一蓬鮮血“嗤”的噴了出來。
法師一腳把騎士的屍體踢到祭壇上,獰笑道:“彆著急,就快好了。”
接著祭壇上就響起了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之聲,如同一個人正在撕咬著那個騎士的身體,咕嘟嘟喝他脖子裡冒出來的血漿。
此時法師已經把那把黑色短刀收了起來,手中不斷地掐訣,祭壇上原本那個人牲,被他活活煉成了一隻妖鬼,這還不夠,他再度施法,斬殺了一名騎士餵給這隻妖鬼,目的就是讓它成長為陰鬼。
一旦陰鬼成形,臨時營地那些士兵和法師,就全都會被這隻強大的陰鬼滅殺。就連製造它出來的這個法師也控制不了,甚至可能會搭上性命。
所以這個法師收起了黑色短刀,不停的把法訣打向祭壇中間那根木棍。那並不是一根普通木棍,在祭法結束之後,這根木棍會引導著陰鬼,順著白玉蛛絲的指引,去往臨時營地。
隨著咀嚼聲漸漸低沉,不知何時,祭壇上的人牲已經不見了,只剩下騎士的屍體橫躺在祭壇上,卻一滴血也沒有,整個祭壇白得如同一片雪。
一個模糊的黑色影子站在祭壇中央,看著腳下毫無氣息的騎士屍體,心中的怨恨越來越強烈,有一種要殺光所有人的衝動。而且,這種暴戾的力量此刻正在它體內左衝右突,想要發洩出來。
“啊~~~~”
這隻黑色影子仰天尖叫,尖銳的叫聲刺得人耳膜生疼,隨著尖叫聲,大量的青色黃泉氣從祭壇下面衝出來,吸入到這隻鬼的體內,它的頭髮瘋狂變長,從及肩到及腰,一直垂到腳下,它的身軀也在黃泉氣的灌注下漸漸凝實。
然而就在這時,天空中忽然一道雷光降下,直直劈在祭壇上,那隻正在成形的鬼物被這道雷光一劈,頓時一聲慘叫,鬼體中逸出大量鬼氣。
祭壇下的法師一看,暗叫一聲不好,本來只想造出一隻陰鬼來,沒想到天降雷劫,如果這隻鬼挺不過去,被雷劫滅掉,今晚這一番力氣就算是白費了,不但如此,還要被上人臭罵一頓。可是如果這隻鬼挺過了雷劫,那可了不得,只怕連上人都不是它的對手。
想到這裡,法師連忙打出法訣,一指祭壇中間的木棍,那根染血的木棍立刻化為一道黑煙,直奔西南方向而去。
那隻剛剛晉級成為陰鬼的鬼物,忽然感應到了那個困縛著它生前身體的東西,此時向西南方飛去了,於是也顧不得頭上降雷,就尖叫一聲,化為一股狂風追去。
而那根木棍飛去的方向,正沿著白玉蛛絲,直奔臨時營地而去。
此時的臨時營地,還不知有一隻無比強大的鬼物即將到來,黎可守夫婦憑著一手毒功,輕易截斷了白玉蛛絲的進攻。但是消耗也不小,正在輪流休息,張錦跟陶虎配合著斬殺黃色漿水中不斷冒出來的厲鬼。
這種低階塵鬼並不能把他們這些修真者怎麼樣。因為這些鬼物太過低階,也只能撲到人身上,讓人神智不清一下,甚至還要被陽魂燈灼燒。連妖鬼級的鬼物,都無法直撲人身,還要借病趁虛,更何況這些氣血強大的修真者。
所以陶虎並不怕這些厲鬼,可是這些鬼物一波又一波的撞過來,直撲那些僕役。僕役只是普通人,如果是一隻鬼還好,人多膽氣壯,也未必怕它。可是看著如同海浪一般湧過來的厲鬼,個個死狀恐怖無比,不是拖腸斷手,就是半個頭顱。任你再膽大的人,看了也會害怕。
鬼物本來就要趁虛而入,這些僕役一害怕,膽氣就弱下來,陽魂燈被嚇得三盞滅了兩盞。所以陶虎和張錦就是在盡力保護這些僕役,以免有所死傷。
陸少衡一直沒有出手,一個是因為其他幾人配合得非常好,不需要他插手。另外一個原因是杜玉醒了。
就在陸少衡仔細觀察那道青氣時,忽然感受到了風雷劍上靈弦極其微弱的振動。他立刻知道這是杜玉醒過來,想要說些什麼。
於是陸少衡第一時間用意念溝通了杜玉。
“杜玉你醒過來了?”
“主人……我還是非常虛弱,估計支援不了多長時間。”
陸少衡連忙說道:“沒關係,那些黃芽丹是修補陰神的上品丹藥,對恢復你的傷勢一定有好處,只要你能恢復,無論用多少都沒關係。”
說著立刻從隨身府庫中轉入到葫蘆裡,希望杜玉能立刻穩定住傷勢。
杜玉虛弱地說道:“黃芽丹能補陰神,卻補不了我的靈智,因為本體受損太過嚴重,我的靈智長時間陷入了沉睡,再拖下去,我可能會永遠失去靈智,仍然還原為一塊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