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觀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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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士兵見到法師鬥法,卻並不慌張,彷彿司空見慣一般,只是都把身上揹著的弓摘下來,把箭囊的尖角向地下一插,就插入到土裡不動,臨陣以待。又紛紛從腰包中掏出一個圓圓的東西掛在腰上,居然全都是九竅石。

在最後面押陣計程車兵同樣止步,轉身朝後,也把弓摘下來,掛好九竅石,防備後方有敵人包抄。

中間的僕役在軍官的指揮下,將馱馬、騾馬車和輜重等物,就地圍成一個圓圈,讓所有人都進入圈中等待。陸少衡等人也從馬車中下來,這些馬車同樣都成為了臨時屏障。

張錦儘管在不停打出法訣,香爐中的青煙層層向蛛絲上包裹,然而仍然無法阻擋蛛絲向臨時營地中飛射。

他的臉有些漲紅,在風雲觀,張錦也算是年輕一輩弟子中出類拔萃的那種,年紀輕輕就修煉到了道一的寶瓶期,若論凝實程度,已經凝滿了整個瓶首,也就是說,他的頭顱已經修煉到堅逾精鐵,凝真不漏的程度了。

這蛛絲他也認得,應該是白玉蛛的變種,蛛絲無比堅韌,特點是能透過蛛絲構成一條通道,傳遞鬼物。

現在這根蛛絲只要進入營地,就會射中地面,瞬間鋪開一張大網,將人粘在網中,然後鬼物就可以透過這根蛛絲瞬間傳遞進來。

所以他從一開始就使出了最擅長的風雲纏,按道理來講可以很輕鬆的截下這根蛛絲,他又不是第一次遇到白玉蛛,就算是變種,也不可能變得這麼強。

然而事實就是他用盡全力,仍然很難完全截下蛛絲,再僵持一會兒,可能就要被蛛絲突破。這讓他的臉往哪擱?堂堂風雲觀的年輕俊彥,怎麼會截不住一根白玉蛛絲?

幸好這次出來前,他知道前線危險,也相應做了一些準備,特意找到師父,討要了一些符籙,以防萬一。

在他的懷裡,有三張符籙,一張是飛雲劍符,一張是風中子,還有一張是鐵觀欄,在討要這些符籙的時候,其實是為了保命用的,這三張符籙的威力都非常大,用在這裡他實在是捨不得。可是如果不用的話,這面子又往哪擱?

正在猶豫的時候,一直站在他身後不遠的黎和守、羅翠凡夫婦踏前一步,齊齊出手,老頭子黎和守手持竹幡,當空一搖,只見幡上無數毒蛇毒蟲,在一片綠雲中嘶吼而出,直奔空中的白玉蛛絲而去。

張錦已經探入懷中的手僵了一下,又緩緩抽了出來。最終他還是選擇了留著保命,沒有貿然拿出來去截蛛絲。

黎和守的竹幡是他下了大功夫收集的三十六種毒物,全部都煉化到這張幡中,為此特將此幡命名為百毒幡,目標就是最終湊齊一百種毒物。

綠雲中各種毒蟲迎頭撞上白玉蛛絲,才一纏繞,就有一股綠氣順著白玉蛛絲蔓延,這些變綠的部分,立刻變得不再堅韌,老太婆羅翠凡柺杖一頓,腳下飛起一堆堆的白翅螞蟻,這此螞蟻飛到蛛絲上就大口啃噬,被毒雲毒過的白玉蛛絲早已不再堅韌,一會兒功夫就啃掉了一大段。

看到終於截住了這根白玉蛛絲,大家都鬆了口氣。不過就在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蛛絲上時,離五位法師比較遠的僕役人群裡,有一個呲著一口齙牙的中年漢子,偷偷從懷裡掏出了一根封著黃紙的細竹筒,然後猛地折斷。

他身邊的夥伴推了他一下,說道:“李四牙你幹什麼?”

那個叫李四牙的笑了笑,雙手攥著被折斷的細竹筒,渾身直顫,肉眼可見的消瘦下去,等沉默大漢陶虎衝過去的時候,已經只剩下一張人皮包著一副骨頭了,一身的血肉竟然全都被吸乾了。

此時叫李四牙的這個漢子已經倒在了地上死去,可手中還緊緊攥著那根被折斷的細竹筒,竹筒吸食了他的血肉,從微黃變成了血紅,正冒出大量的黃色漿水。

此時陸少衡也趕了過來,看了看李四牙手上握著的竹筒,裡面冒出來的黃色漿水也不知是什麼,一股股的冒出來,正順著地勢流淌。凡是被這種黃色漿水流淌過的地方,就冒出一股股鬼氣,然後就化成一隻只厲鬼向周圍的僕役撲去。

陶虎雙手交叉在腰間,一手握住一把刀,向外一揮,兩道雪亮的刀氣就如同兩道彎彎的月牙向左右兩側斬去。

厲鬼碰到那些月牙狀的刀氣,就被刀氣中所挾帶的巨大力量斬破鬼軀,紛紛嚎叫著死去。周圍的僕役剛剛鬆了一口氣,只見地上那些黃色漿水裡冒出了更多的鬼氣,比上次還要多的厲鬼再一次湧了出來,

陸少衡一腳踢在那個李四牙的屍首上,將他遠遠踢了出去,但黃色的漿水仍然在流淌過的地面不停冒出來。鬼氣如同霧氣一樣瀰漫開來,化成的厲鬼也越來越多。

陶虎縱身一躍,就起在空中,兩把彎刀圍著他旋轉護體,只見他打出數個法訣,大喝一聲。頓時從空中落下一道雷來。這些厲鬼雖然多,但是跟遊魂一個級別,屬於塵鬼,最低一級的鬼物,普通的陽光就能驅散和殺死它們,所以一個雷打下來,就有大片大片的厲鬼被雷震死。

陸少衡注意到,這些厲鬼被滅殺後,陶虎掐了個手訣,就會有無數鬼氣飄起來,鑽入他腰間的一個革囊中。

再看黎和守夫婦、張錦,也都腰間帶著革囊,或者直接就跟那些士兵一樣,掛著九竅石。

陸少衡暗暗點頭,這些人看起來實力不凡,這種場面應該能夠控制得住。而且看起來這個世界修真用到的靈氣,幾乎全都是透過九竅石轉化而來。

張錦看到黎和守夫婦二人已經控制住了白玉蛛絲,使其不能再前進,反而更多綠雲撲上,將蛛絲毒化,就放下心,對陶虎道:“陶虎兄可需要幫手?”

陶虎在空中凌空端坐,身周的雙刀旋轉飛動,不時的落下一道雷來,就有一大片厲鬼化為鬼氣,被他吸入腰間九竅石。但儘管如此,從黃色漿水中冒出來的厲鬼還是越來越多。他聽到張錦發問,就大聲答道:“目前我還應付得來,不過這些鬼物有些古怪,似乎要比平時厲害許多。”

原來這些塵鬼級的鬼物,遊魂和厲鬼,在初學修煉時就常常會遇到,陶虎等人對它們已經非常熟悉了,甚至能夠精確把握每斬殺一隻厲鬼所消耗的靈氣量。可是今晚這些厲鬼實力提升得非常高,就算使用雷術,消滅的範圍也並不大。

好在陶虎也早有準備,還應付得來。只見他在空中盤坐,一指雙刀,那兩把刀就不再旋轉,而是刀尖衝下虛懸在他的身前,隨著陶虎打出法訣,一道道玄奧的靈光打在刀柄上,在空中迅速勾勒出一隻猛虎的形狀,雙刀化為兩隻獠牙。

那隻猛虎一現身,就仰天一吼,音波擴出,瞬間將在場厲鬼清空。陶虎接著伸手一挑,腰間革囊中的九竅石就飛出來,虛懸在他手上,一道道厲鬼被滅殺後的鬼氣衝入九竅石,九竅石上的九竅迅速被點亮。

張錦在一旁看到局面還算穩定,就沿著臨時營地遊走,不時出手滅掉一兩隻落單的厲鬼,鬼氣直接吸入他腰間的九竅石中。

雖然這些法師平時沒有交流,在準備階段也是各自準備,從沒商量安排戰術,但是遇到突發情況,顯示出來的配合,卻猶如演練過一般,一對老夫婦阻擋了白玉蛛絲的襲擾,陶虎穩定後方營盤,張錦巡營護衛。

陸少衡暗中觀察,心中想道:“這些法師並沒有商量安排戰術,還能配合得如此默契,顯然這種戰鬥對他們來說,經歷過很多,所以才能在事情突發時,各負其責。而我沒有這些戰鬥經驗,看來前往前線戰場,對我來說倒是一種磨鍊。”

他心中如此想著,再觀察當前的局面,自然就領悟到自己應該做的,就是靜觀戰場變化,居中策應。

在這一場山路上突發的襲擾,對於陸少衡來說,是一次很好的觀察機會,不但觀察到了士兵的臨陣反應,還看到了法師們的打法配合,以及襲擊者的突襲思路。另外更重要的是,從法師到士兵,幾乎人人腰間都掛著九竅石,這麼看起來,這個古代世界的修真界,全然是以煉鬼為主。

而且他注意到了那些士兵腰間掛著的九竅石,說明朝廷的軍隊跟修真者沒什麼兩樣,同樣可以使用道法,甚至有可能軍隊配合起來,比修真者更加厲害,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得通,為什麼修真界被朝廷控制得如此順服,甘於聽從調遣。

陸少衡掐了個御空訣,伸手一抓,就把地上流淌著的黃色漿水抓起來一些,以元氣包裹,形成一團水球。開啟“破虛”之眼觀察,只見這一團黃色漿水,與以往所見鬼氣的確有所不同,其中竟然隱隱透出青氣來。

這種青氣非常稀薄,如果不是他開啟“破虛”仔細觀察,絕對不會發現,儘管只是一團水球,但其中的青氣也直衝天空。而且這些厲鬼從漿水中生出來,無窮無盡的樣子,這一幕陸少衡覺得自己曾經在哪裡見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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