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夜襲(1 / 1)
這是一座空蕩蕩的村莊,陸少衡詢問了身邊計程車兵,才知道這樣的村莊在脂餘郡有很多,因為這裡靠近前線,經常受到賊人劫掠,村子裡的村民,要麼就去做了土匪,要麼就被土匪殺掉,久而久之,就成了空村。
隊伍中的法師各自尋找合適的地方休息,士兵和僕役去空房中尋些尚可用的爐灶做飯,更有些人直接就拆了門板,找塊平坦的地方一放,就呼呼大睡起來。
等所有人吃完飯開始休息時,陸少衡心中有些疑惑之處得不到解釋,就去找諸葛平。
諸葛平坐在一塊石頭上吐納呼吸,看到陸少衡過來,就站起身:“陸修主有事?”
陸少衡擺擺手:“不用這麼客氣,叫我陸少衡就行了,倒是諸葛兄修煉年久,我應該叫一聲前輩才是。”
“哎,那可當不得。”
陸少衡也不客套,直接問道:“我心中有些疑惑不解,所以來問一下諸葛兄。”
“陸修主有什麼事但問無妨。”諸葛平倒是很尊敬陸少衡這個身份。
“我看見諸葛兄和許多漱玉洞的同修,舉止威儀,氣定神閒,顯然是修煉年深日久所致,不知諸葛兄現在是道階幾級?”
諸葛平搖了搖頭:“我密微山漱玉洞傳承久遠,是最古老的傳承門派之一,並不是以道階七級來劃分的。”
他指著不遠處打坐吐納的弟子,對陸少衡說道:“我漱玉洞的修煉境界劃分,說出來許多人都已經不懂了。乃是煉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合體、渡劫。”他搖了搖頭:“說來可笑,我等弟子不肖,沒能把祖師爺傳下來的道法發揚光大,現在我漱玉洞,連個金丹修士都沒有。”
“老納苦修六十年,也只是堪堪突破到築基期。”
陸少衡點頭道:“原來你們修煉的境界是如此劃分,怪不得我看你們個個體內靈氣氤氳,果然是了不得的道法。”心中卻奇怪,原來這些境界劃分不是最常見的劃分嗎?小說裡看到都是如此,現在卻幾乎被人遺忘?
諸葛平尷尬地咳了一聲,說道:“陸修主說的可是反話?我等所修道法,哪一門哪一部不在獵魔堂的藏經樓中供人隨意觀賞?是我等不肖弟子愚鈍頑劣,不堪造就罷了。我漱玉洞的修行道法,每一部都是無上微妙之法,直指大道。”說到最後,一改往日嘻皮笑臉。
陸少衡沒想到諸葛平把自己的話當作了嘲諷,只好解釋道:“我說的不是反話,是真心稱讚,因為我覺得現在天地靈氣稀薄,如果沒有大毅力、大志向,只怕一輩子過去,還沒有突破道一。”
“我也常常感到自己進境緩慢,所以才想來問問,看看你們有沒有什麼修行上的手段可以互相交流一下。”
他這麼一解釋,諸葛平也知道自己誤會了他的意思,想了想,說道:“這麼說來,是因為你不瞭解現在修真界的狀況,所以才會產生誤解。這倒是怨不得你,現在的修真界變化實在是有點大。”
“我漱玉洞久居深山,不涉人世,今番一出來老道我也是目不暇給。不過說到修行手段,也不怕你笑話,妄想靠著打坐吐納,枯坐一輩子積攢的靈氣也不夠,就只有煉鬼一途。”
他伸手在袖中一掏,拿出一個嬰兒拳頭大小的物件遞過來,說道:“九竅石,斬殺鬼物,吸入九竅石,慢慢積少成多,最後轉化成靈石。”
陸少衡拿在手中一看,只見這東西入手甚輕,質地灰白,是一個不規則的球形,球的一側密佈了九個孔,其他地方什麼都沒有。
諸葛平道:“這枚九竅石就贈與陸修主了,我這裡還有許多。”
兩人正說著話,忽然聽到士兵傳令的聲音,過了一會兒,就有一個士兵走過來,對陸少衡和諸葛平說道:“尉官有令,今夜要連夜趕路,所以請兩位法師早做準備。”說完就轉身走了。
諸葛平對陸少衡笑道:“尉官如此安排,想必是已經發現了什麼,只怕今晚將有一番惡戰,宜早做準備。”
果然過了不一會兒,村莊中休息計程車兵和僕役已經收拾好一切,準備列隊出發了。
陸少衡回到馬車上凝練九鴉分光劍,儘量把劍招劍氣控制在極小的範圍內,儘管如此,仍然不時有劍光從車廂中射出。
好在這些劍光劍氣並不傷人,最後都凝練成一團化為一隻神鴉,撲稜稜從車廂中飛出,落在車蓬頂上。
有了上一次凝練不成功的經驗,這一次他放空心靈,把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劍招劍式上,緩緩的按照法訣一招一招使出。
也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又凝練出了一隻神鴉,這隻神鴉沒有飛出車廂,而是落在了他的肩膀上。陸少衡放棄了凝練第三隻神鴉,憑他現在對劍法的熟練程度還達不到小成境界。
凝練完神鴉,他又開始對車廂的窗簾釋放困術,七道微不可察的火星閃過之後,意味著再次釋放,就是能讓天地法則三秒靜默的禁術。
做完這一切,他才把元氣佈滿雙眼,啟動了“破虛”觀察四周。根據昨天夜裡他觀察到的情況來看,叫做血風刀的劫匪,很可能會在今夜再次發動突襲。
陸少衡雖然已經準備完全,但是並沒有打算直接出手,而是想借著這個機會,看清同行的幾個法師的底細,還可以摸到軍陣士兵的虛實。
從諸葛平以及這幾位法師表現出來的情形看,修真界被世俗皇權控制得死死的,畢竟就連獵魔堂都要受朝廷調遣,這裡面一定有什麼不為人知,或者無法宣之於口的秘密。否則憑修真界的力量,別說顛覆皇權,就是滅國也不是什麼難事。
所以儘管他已經準備萬全,也只是防身而已,並沒有打算一上來就大開殺戒。
夜色濃重,火把燃燒著樹脂發出嗶剝的聲音,火光把人臉映得忽明忽暗,拉長的影子融於夜色之中,終不可見。
隊伍仍然行走在那條寬闊的官道上,走在最前面的是二十名披甲士兵,接著是五位法師乘坐的馬車。順序依次是風雲觀的張錦,然後是黎和守、羅翠凡夫婦二人,接下來是陸少衡和陶虎。
後面跟著的是僕役和輜重、馱馬,漱玉洞的諸葛平帶領著弟子跟在輜重的後面,最後押陣的是二十名披甲士兵。
官道的兩側都是山,此時在一座小山的山坡上,身披灰色大氅的禿頭大漢拔開水囊的木塞,仰頭灌了一口水,聽著旁邊的人小聲向他彙報情況。
“這麼說,這隊官兵沒在柳家村中休息?”
“的確沒有,他們差不多是未時正到了柳家村,吃過飯之後一直休息到入夜,就出發了。”
“既然他們沒有上套,那就傳訊給小剝皮,叫他帶著人繞圈回來,別在後面追,以免被人家反下套了。”
“另外通知李四牙,這幾個法師不好對付,等這邊的陣法一啟動,馬上把鬼籠開啟,讓這幫傢伙嚐嚐萬魂噬體的滋味。”
“是!屬下記住了。不過……”
“還有什麼事?”
“聽李四牙說,這次這幾位法師裡面,有一個是獵魔堂的人,會不會……”
禿頭大漢向地下啐了一口:“獵魔堂死了幾百年了,廟都快塌了,有什麼可怕的?我聽說,脂餘的郡堂主,在寧武關趴在地上替歸元上人抄經祈福呢。”
他伸手一比:“屁股撅起這麼老高!哈哈哈……”
周圍爆發出一陣壓抑著的笑聲。
“都他媽的小點聲,別笑了,劫了這批貨就往北去,東林那邊馬上就要有大動作。”
正說著,禿頭大漢忽然眼睛盯住了西邊,在漫漫的夜色之中,遠方出現了一隊晃動著的火光。
“他們來了,趕快去陣法那邊等我號令!小五給李四牙傳信,準備開鬼籠。他媽的叫小剝皮快點往回繞,老子這點人手根本不夠!”
他手下的人立刻忙碌了起來,一匹匹馬眼中冒出淡綠色的鬼氣,在騎士的鞭撻下,四蹄翻飛,蹬起了塵土草葉,卻矯健騰躍,在黑夜的山溝裡如履平地。
一隻盅口大的蜘蛛從禿頭大漢的身邊騰空而起,八腿張開,從腺囊裡放出一股極細卻極堅韌的蛛絲,猶如有什麼東西牽引著一般,在空中疾射而過,直奔夜色中那一隊晃動著的火光。
蛛絲上帶著一絲淡淡的鬼氣,在空中疾飛,由於既細又輕,即使速度快如箭矢,卻沒有發出絲毫聲音,很快就飛過隊伍最前面二十名士兵的頭上,繼續向隊伍後方飛去。
就在這時,第一輛馬車車廂裡坐著的張錦,正看著面前一隻正在冒出嫋嫋青煙的香爐,那些冒出來的青煙在空中變幻,似乎毫無規律可循,但他卻能夠從中獲得警示。
在那根蛛絲還沒有飛臨時,他就已經透過青煙感覺到了,立即雙手一攏,將那個香爐籠在手中,人從馬車車廂中穿出,凌空飛踏幾步,一個旋身落在隊伍最前面,把香爐向地上一放,就開始雙手掐訣。
一道道煙氣向上飄飛,層層包裹那根飛射而來的蛛絲。這兩者都是至柔之物,但在法術的操控之下,卻表現出堅韌的特性。
那些煙氣包裹住蛛絲,似乎立刻就變得無比沉重,往地面墜去,蛛絲卻仍然向前穿射,與煙氣摩擦,竟發出嗤嗤的響聲,如割皮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