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村莊(1 / 1)
接著虛空之中,那隻神鴉又再三隻護身鬼的身前顯出身形,“呀呀”一叫,身形又猛地膨大數倍,化為虛幻之體,再次穿過。
“嚓!嚓!嚓!嚓!嚓!”
三隻護身鬼被這兩次神鴉穿體,就快要奄奄一息了。丁敏在一旁看到,又氣又急,睚眥欲裂,不管不顧地從高舉右手,“啪”地一聲折斷了戴在食指上的一枚戒指。
那戒指一斷,立即就能感受到空中的氣流在不斷地向那枚戒指凝聚,似乎在醞釀著什麼兇猛的招術。
陸少衡一直在防備他這一手,見他折斷戒指,就知道可能是一個厲害招術,毫不猶豫地口吐一個“禁”字,隨著禁術生效,以丁敏為中心的七步之內,天地法則陷入三秒靜默。
“一、二、三……”
三秒過後,那枚戒指靈氣全失,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如同凡物一般,什麼招術都沒有了。
就在陸少衡施放禁術的同時,這一邊神鴉又第三次在三隻護身鬼身前凝聚,“呀”的叫了一聲,化為一隻巨大的烏鴉虛影,如風般從三隻鬼體拂過。
三隻護身鬼被這隻神鴉連穿三次,身上密密麻麻全是劍氣、劍招、劍勢造成的傷口,已經被徹底斬滅了鬼靈,化為殘煙。
這殘煙還未等飄散,空中又顯化出一隻葫蘆,嗖地一吸,所有殘煙全部吸入了葫蘆肚中,那隻葫蘆就在半空中緩緩旋轉。
葫蘆一出,原本在營中默默掠陣的老夫婦法師、謹慎觀瞧的沉默大漢,營門外那群老老實實的修士,包括剛剛還暴怒的丁敏,全都安靜了下來,盯著那隻半空中緩緩轉動的葫蘆。
最後還是營門外那群修士打破了沉默。站在隊伍最前面的老者,遠遠的朝營中的陸少衡作了個道揖,高聲道:“在下密微山漱玉洞修士諸葛平,率門下弟子十七人,參見獵魔堂修主。”說罷他身後的弟子也口稱“參見修主”,齊齊做了個道揖。
丁敏看到諸葛平這般作態,臉色陰晴不定,沒有作聲。營中的錦衣公子收起了平日那種放浪之態,跟站在他身邊的沉默大漢說:“獵魔堂傳承斷了有幾百年嗎?”
沉默大漢保持了沉默,一言不發,只是盯著空中那個旋轉的葫蘆猛看。倒是站在他們身後的那對老夫婦中的老太婆開口道:“據老身所知,如果是夜燭寺一脈,那隻葫蘆就會把三隻護身鬼煉成陰陽二氣。”
陸少衡不知到這些人為什麼這麼詭異,忽然都陷入了沉默,料想可能跟自己的舉動有關,可是現在再行遮掩也已經來不及,索性就大大方方地坐下,伸手一招葫蘆,將葫蘆中的陰陽二氣全部吸收。
竅外氣海的六十九枚元氣珠全都滿溢,所以剩下的陽氣就繼續修補經絡肌體,這三隻鬼所提供的元氣量差不多相當一隻鬼癭,打坐煉化也需要一頓飯的功夫,他身後顯化出來的那隻寶瓶,又凝實了那麼一點。
丁敏已經徹底沒有了囂張的勁頭,居然也不再追究三隻護身鬼被煉化的事情,就是站在那裡看著腳下碎裂卻沒有發揮作用的戒指,心裡不知在想什麼。
看到陸少衡吸收完陰陽二氣站起身,那對老夫婦走了過去,對陸少衡行了一個道揖,說道:“愚夫婦是巽風谷散修,老頭子黎和守,老婆子羅翠凡見過修主。”
陸少衡不知道自己獵魔堂傳承人的身份引起了這番變化,也回了一禮:“在下獵魔堂莒州分堂陸少衡。”
老夫婦連稱不敢當,避身到一旁不受他禮。
接著錦衣公子也走了過來:“風雲觀張錦,見過修主”,躬身一個道揖。
陸少衡回禮,張錦也側身避過不受。
沉默大漢走過來,行了一個道揖:“散修陶虎,見過修主。”他聲音粗礪猶如滾雷。
丁敏走過來,並沒有施禮,也沒有通名報姓,神情陰毒地盯著陸少衡說道:“不要以為你獵魔堂就了不起,脂餘的郡堂主還在我叔叔麾下效命,我在寧武關等著你。”
說著頭也不回的出了營地,衝著營地門前等候的那隊修士狠狠一甩袖子,哼了一聲,獨自一人離開了。
丁敏離開後,領隊的軍官也算有了臺階,就把營門口那一隊修士放進了營盤。
原來這群人一直在深山中修煉,世代不出宗派,開門收徒也都是在附近村莊中招收農家弟子,月前忽然接到朝廷詔書,命其趕赴前線祈福禳災。漱玉洞不敢違抗朝廷旨意,只好派出了這隊修士,由諸葛平帶領,前往脂餘前線。
結果在路上被丁敏碰到,丁敏覺得這夥人實力還算不俗,個個都是煉氣期,就想把這些修士送到寧武關去,這一路上施展些手段,慢慢收服。
路過陸少衡他們所在的營盤時,他本來想著找幾輛馬車帶步,順便顯示一下自己的威風,讓這夥修士產生順服之心,再給一點甜頭,想必這夥人就會拉入他丁敏的麾下。結果沒想到被狠狠打了臉,不但沒有耍出應有的威風,反而露了醜,一氣之下就獨自離去了。
諸葛平把這裡邊的原委細細請給了眾人聽,無奈地說:“在下也是剛剛才來到脂餘,不敢造次,我們漱玉洞一直都是老老實實,絕對不敢幹犯國法,還望各位不要誤會。”
接著就笑臉綻放,對陸少衡說道:“陸修主如此年輕,將來必可成為我輩楷模呀。”
陸少衡有些不解,就問道:“我有件事不明白,為什麼叫我修主?這是什麼意思?”說著又轉過頭看了看身旁的幾人。
錦衣公子張錦在一旁道:“因為這就是規矩。”他語氣似乎有些不善,可臉上又神情自若,看不出喜怒。
諸葛平點頭附和道:“沒錯呀,這的確是修真界的規矩。無論何宗何派,見了獵魔堂的傳人,都得尊一聲修主。”
“看樣子……你的師父沒跟你提起過?”諸葛平試探道。
陸少平腦海中回憶飛速閃過莒州小土城,破爛的街道上,那個錦袍方冠的中年人嘆著氣,記憶猶新的一句話是:你師父仙去後,莒州這邊又遇前線徵召……
陸少衡搖了搖頭,沒有回答諸葛平關於他師父的事情。
諸葛平點頭道:“那就難怪你不知道了。”他捋了捋鬍子,接著說道:“這是自古以來傳下來的規矩,也是因為我等修士,都要託庇於獵魔堂的保護下,所以才要尊一聲修主。”
陸少衡問道:“可是我又沒說自己是獵魔堂的,跟我同行的這幾位法師知道情有可原,因為我們都是在驛館中會合,一起出發的。可是你們第一次看見我,怎麼知道我就是獵魔堂的?”
諸葛平扳著手指頭說道:“獵魔堂供奉十二神君,手段各異,功法不同,實在是看不出來的。但是全天下,唯有獵魔堂能夠煉化鬼物成為陰陽二氣,我等只能藉助九竅石將其轉化為靈氣而已。”
那一對老夫妻法師中的妻子羅翠凡在一旁說道:“以書、劍、葫作為武器的,應該是夜燭寺一脈。”
陸少衡點點頭:“原來如此。”
他沒想到,在這個古代世界裡,獵魔堂居然如此厲害,幾乎可以稱得上獨霸天下了。卻有幾個疑團未解。但是此處卻不是問話的地方,而且有的時候問得越多,越證明自己的無知,在群敵環伺的情況下,暴露底細可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陸少衡跟眾人又寒喧了幾句,就回到營房的帳蓬中休息。
經過這大半夜的折騰,營盤裡差不多所有人都人困馬乏,但領隊的軍官卻不允許原地休息,強令拔營,繼續趕路。這一次趕路,除了原來的人馬之外,又多了一隊來自漱玉洞的修士,好在這些修士不需要人照顧,默默跟在隊伍最後面。
到了中午,領隊的軍官仍然不許休息,命令繼續向前,眾人昨夜就沒有睡好,又困又累走了一上午,結果不許休息,表面上不敢作聲,暗地裡心懷抱怨。
又走了一程,前方看到了一個村子的時候,軍官才揮手讓隊伍停下,派出五個士兵前去打探,等了一個小時左右,那五個士兵才返回來,回稟道:“是空的。”
軍官點了點頭,命令所有人進駐村裡,埋鍋造飯,原地休息。
陸少衡等人的馬車就停在村口,車上的人紛紛走下來進村遊玩。
在車上的時候,陸少衡就注意到村子的荒蕪,村莊附近的田地也都長滿了蒿草,等靠近村莊時仍是如此,連進村的路上都滿是細杆的蒿草,長到半人來高。
下了車,腳下踩到堅實的土地,陸少衡才細細打量起這個村莊。灰黃色的土坯壘成低矮的院牆,上面插著一些乾枯的樹枝作為樊籬。站在牆外就可以望見院子裡,高高挺立的果樹結滿了果子,有些熟透的落到了地上,積累得厚厚一層。
鳥雀們飛落在樹上啄食果子,見到人來了就一鬨而散,撲愣愣的飛走。樹下腐爛的果子滋生出蚊蠅,哄哄的飛著。庭院中長滿了旅谷,將一口枯井遮得只剩下了欄杆。
房屋的窗子早破成了兩個黑洞洞的窟隆,原本的木質窗框被風雨侵蝕得灰白,隨便走進一間屋子,就聞到一股潮溼腐爛的味道,還有蛇鼠竄出。那些士兵倒是捉了不少蛇,準備一會兒煮蛇羹湯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