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凝魂聚體（1 / 1）
沁川被冰封的範圍大概有百里方圓，陸少衡一邊走著，一邊跟晴天娃娃對話。
“秀秀，你知道廣告部後來怎麼樣了嗎？”
“……”
“主管行政的張大神調去了，廣告部那群人可被折騰慘了。哈哈……”
“……”
“秀秀你怎麼不說話？”
陸少衡嘆了一口氣，他有些鬱悶的發現，秀秀不怎麼理他，他盡撿一些秀秀還活著時，公司裡發生的一些事情跟她說，希望能讓她回憶起從前那段日子。
然而他的努力得到的往往都是沉默。
鍾神秀恢復形體出了差錯，時而清醒，時而沉睡，只記得自己寄身的晴天娃娃似乎被另外一個人撿走了，也不知道那些師弟師妹都怎麼樣了。
所以多數時候，鍾神秀都是在昏沉的狀態，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麼，有時清醒過來，就聽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講的盡是他跟一個叫做秀秀兩人之間發生的事情。
而且聽得出來，這個男人應該也來自現代世界。
“秀秀還記得咱們兩個看的最後一場電影麼？”
月色清冷，風兒微拂，除了踩在積雪上的咯吱聲之外，再沒有別的回答。
“我記得似乎是個大爛片，大家都看困了，只有你一個人跟著煸情的情節在哭，我還笑你……”
“……所以……我覺得，就算我說的事情再無聊，你都不會覺得厭煩，因為你是每個小細節，每個小故事都會被感動的那種人。”
“也許你的魂魄被那個黑衣人傷得太重，有些事情不記得了……”
“不要緊，我把咱們相識以來的事情，完完整整再給你講一遍……”
荒涼的雪原上，陸少衡深一腳淺一腳的走著，一邊跟拴在腰上的晴天娃娃說話，扛在肩上的鐵槍纓一甩一甩，像他的心情一樣，一蕩一蕩。
就這樣，一天又一天過去了。
相比憂心夥伴，鍾神秀更憂心的是自己，知道師弟師妹們幾個人聚在一起，彼此間能有個照應，但她不一樣。
隨著時間的流逝，最初師弟妹們打入她身上的法訣開始慢慢恢復了作用，她的形體很快就要顯化出來了，可是由於法訣中斷的原因，她又無法完全恢復到正常身體，很有可能是孩童的身體。
再加上她的意識仍然時而清醒，時而沉睡，如果晴天娃娃無法寄託，真不知道到時候要如何面對這個男人，逃不了也打不過。
唯一的希望就是每天在極短的時間裡，鍾神秀可以恢復成自己原本的身體，儘管只有一段時間，無論用來逃跑還是殺人，應該都是足夠的。
走出百里冰封的範圍，就感受到明顯的溫度變化，就算是秋天，也比冰封的隆冬要暖和很多。
陸少衡坐在沁川河邊的一塊大石頭上，掐了個避塵訣，一身的泥土和灰塵就全都不見了。望著奔湧咆哮的水浪衝擊著浮冰，心想去抓條魚來吃就好了。
雖然他不會游泳，不過有避水訣就夠了，他童心忽起，就對晴天娃娃說道：“秀秀，等下帶你去捉魚。”
說著掐了個避水訣，就撲通一聲跳進了河裡。
沁川風急浪大，水面之下水流更是湍急，避水訣保他衣衫不溼，能在水下正常呼吸就很好了，水勢流動卻沒什麼辦法，所以他一跳下去，就被水流衝出好遠，倒是的確看到有魚，但在那激流之中，不等他游過去，魚兒早就跑了。
折騰了半天，從水裡面跳出來，仍然是兩手空空。
他搖了搖頭：“算了，這魚真難捉，還是先忍忍吧。”
這些天他都一直在吃烤鳥，因為鳥兒好打，只要隨便甩一顆石子，加上體內的元氣，就能很輕易的把鳥打下來。
不過總是吃同一種食物都會厭煩，何況他又沒有鹽椒等調料。所以當他掐著御空訣騰空而起時，遠遠望見遠處的村落，心裡高興極了。
“秀秀，大概再有二十里，就有村莊了，我這裡有不少銀錢，到時候請你吃點好的。”
有了目標，走起來也輕快了許多，快要傍晚的時候，就能遠遠的看到村莊的房頂了，陸少衡心裡有了點不妙的感覺。
果然，走到了近處看得更加清楚，這是一個空村。
跟以前他見過的空村還不一樣，以前那些空村，多數都是村民自行離去的，而這個村子則是被屠了村。
村中隨處可見已經腐爛的屍骸，嬰兒和兒童的腦袋被切下來，插在牆頭的籬笆上，女人被木楔子釘在門板上，屍體下流出來的血已經乾涸成了黑紅色，頭被切下來，不知丟到哪裡去了。
陸少衡在村口的栓馬石上坐了下來，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說道：“看來大餐是吃不成了……”
這種野蠻的屠殺使他很不舒服，雖然這些人他都不認得，也不知道他們有過什麼故事，儘管看到的是屠殺後的景象，仍然讓他心情沉重。
他不是沒殺過人，血風刀那些劫匪騎馬衝過來的時候，剝皮人牲化為陰鬼屠殺整個小隊的時候，他親手殺了不知多少人，都沒有感覺到不適。最後一個逃走的血風刀騎士，還是他御劍而去，切了腦袋回來。
然而當他看到這樣一個普通村莊中，那些無辜弱者被殘酷虐殺至死的景象，還是無法做到熟視無睹。
就在這時，他腰間的晴天娃娃忽然放出一絲乳白色的光芒。
“秀秀！你怎麼了？”
這些天，他也曾經試圖用神念探查這個娃娃中蘊藏著的靈魂，甚至開啟破虛之眼反覆觀察，都沒有一絲一毫的發現，他本來會的手段也不多，無非就是從燃血經中學到的幾個法訣，和一套劍法。
那些平時用來練功的心法在這種事情上根本幫不上忙，不過他一點也不急，反正秀秀已經跟他每天在一起，哪怕走遍整個世界，也一定會找到救活她的辦法。
這時看到晴天娃娃放出柔和的光芒，當然無比擔心，可是以做不了什麼，四周看了看，就找了個看起來還算是比較堅固的青磚大院闖了進去。
可是一進門他就後悔了，這是一個大戶人家，房子固然結實安全，可是屋子裡死屍遍地。
這時也沒時間再換，只好急匆匆衝進一個房舍，把門一關，就把晴天娃娃從腰上解了下來。
鍾神秀此時也很著急，因為她清晰地感覺到師弟妹們打在晴天娃娃上的法訣開始恢復了作用，這意味著她的身體正處於逐漸凝聚的過程中。
如果沒有意外，隨著法訣的持續打入，那些靈力會慢慢凝聚魂魄，並根據魂魄中的記憶重塑形體，鍾神秀已經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她的老師，她老師的老師，都經歷過這種過程。
所以她非常清楚，這一次怕是要出大問題。
因為在凝聚魂魄和形體的過程中，法訣中斷了，根本不足以支撐她接下來的凝聚，導致要靠她自己來慢慢恢復。
在恢復的這段時間裡，很有可能會時而清醒，時而沉睡，而她的形體，也不可能是當施展分神術時的身體。
隨著光芒越來越盛，整個屋子都被這柔和的白光填滿，而做為光芒核心的晴天娃娃，也在這光芒中漸漸長大。
開始時是一個嬰兒形象，後來隨著光芒逐漸減弱，成長到了四五歲的樣子，後來光芒就越來越弱，娃娃卻不再長大，直至光芒消失。
光芒散去，只見屋中站著的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女娃，梳著兩個沖天辮，穿著一件交領短衣短褲，露著兩隻胖乎乎的小腳丫。瞪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歪頭看著陸少衡。
“……”
“……”
一大一小兩個人大眼瞪小眼，陸少衡從女娃清澈無邪的眼底看到的就是一片天真爛漫，不過照他想來，此刻女娃看到自己的眼中，應該是一片痴傻吧。
他萬萬也沒有想到，秀秀居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怎麼可能？”他大喊一聲。
女娃被他突然的大喊嚇了一跳，小嘴一撇，兩隻大眼睛裡滿是淚水，“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陸少衡醒悟自己一時情緒激動，太大聲嚇到了孩子，連忙哄她：“乖，不哭不哭……”
“嗚嗚嗚……”
他不但沒有哄好，反而越哭聲越大。這下他手忙腳亂，不知如何是好。
陸少衡四下掃視，只見窗臺上放著一個孩童玩的木馬，就一把抓過來塞到女娃手裡。
“送給你一匹大馬，騎它遨遊四海好不好？”
女娃低頭擺弄手裡的大馬，哭聲漸低。
陸少衡一看頂用，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跟叔叔……跟哥哥走好不好？”他見這村子也不是久留之地，就想帶著女娃趕快離開這裡。
女娃搖頭，一雙大眼睛可憐巴巴的望著他。見他伸手來拉，“哇”一聲又哭出來。
“不走不走，住下好不好？”
女娃可憐兮兮的點頭。
陸少衡欲哭無淚，這是什麼情況啊。無奈之下，只好先把娃娃哄好再說。
“這匹大馬呀，跑得可快了呢……”
“你去過莒州沒有？”
女娃當然搖頭。
“莒州可大了，那城門……”他用力張開雙臂，“那麼寬……騎這匹大馬很快就到了。”
【作者題外話】：第100章了，給自己打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