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強敵躡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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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股風不尋常,竟然直入泥丸宮,吹於靈魂之上,其實是神念強大到一定程度,對天地變化產生的一種感應。

陸少衡將最後一把祭煉到一半的飛刀收起,感受著六把已經各自凝練三隻神鴉的飛刀,自言自語道:“只怕是那個傢伙找上來了。”

其實他猜的沒錯,歸元上人為了找他,幾乎上天入地,尋遍方圓千里,請託了無數師兄弟,甚至還求成晏出手幫忙。

起因是歸元上人碎丹凝嬰的計劃失敗,卻不甘心鬼王靈骨的丟失,加上淵林兩國損失士兵數十萬,一場大戰卻就此平息,誰都沒佔到半點便宜,所有人都不甘心。

大將軍聶鈞在朝會上顛狂不已,舉止失儀,觸怒永熙帝,在朝堂之上被褫奪爵職,當天全家大小百餘口被逐出京都。

有人說這是淵林兩國止戰,飛鳥盡良弓藏;也有人說是聶鈞挾兵自重,有不臣之心,永熙帝未加刑于一人,已經很仁慈了;更有人說其實是有人從中作梗,有意清除朝堂重臣,總之更種說法都有,甚囂塵上。

而歸元上人作為前線領軍之一,幾十萬士兵死亡,無數隨軍法師不知所蹤,朝廷總要有個交代,他又怎麼能沒有責任?所以永熙帝一封問罪詔書降下,要將他拿去京師問罪。

歸元上人原本的計劃是等他碎丹成嬰之後,挾大勝之勢,聯合師兄弟以及被拉攏的隨軍法師,與朝廷中某些人裡應外合,直接就推翻永熙帝。

然而他實在太高估自己了,他活著的時候,也不過是一個半生蹉跎的煉氣小輩而已,死了之後,被成晏以手段調教,才有了今天這金丹後期大圓滿的境界。

本來就不是上智之人,再加上身邊的人吹捧了幾十年,難免認不清現實,覺得永熙帝也不過如此,天下也不過如此,芸芸眾生也不過如此,忘了他不過是個築基不成的死人罷了。

現在永熙帝在他如此脆弱時刻要拿他問罪,立刻觸怒了他,讓他覺得所遭受的一切挫折都是永熙帝的錯,原本就有反心,這時豈會甘願受綁?當時就殺了朝廷使者,抽魂煉魄,挫骨揚灰。

不過殺了使者之後,使者的身上又掉出另一卷聖旨,歸元上人開啟一看,原來是追封獵魔堂莒州堂主陸少衡的一道旨意,不但把原來的權知二字去掉,成了真正的莒州堂主,還追贈爵位封號,許多金銀田產,跟歸元上人一比,真可謂截然不同。

當時朝廷向前線派出的每一位參加打醮的修士,歸元上人都做過詳細調查,來自巽風谷的散修黎氏夫婦、風雲觀的少年英才張錦、散修陶虎都對得上。

唯有陸少衡,歸元上人調查到的情況說他是普通道士,不懂修行。還曾經花費銀錢託人要調到京都的聽雲觀去做執事,顯然不是修士。

可是當他以神識監察時才發現,這個陸少衡不但是修士,還是獵魔堂夜燭寺分支,這豈不是說明消失已久的獵魔堂以重返天下?

所以在派人阻擋未成的情況下,歸元上人只能以言語試探,仍然被陸少衡含糊其詞應付了過去。

而這一切,在看到這封聖旨之後,讓歸元上人有了一種明悟——這個陸少衡是永熙帝的人,根本不是什麼獵魔堂修士。奉命到前線來,自然是察覺到風聲,派過來搞破壞的。

因為四國朝廷掌握著限制全天下修士的法旨,能夠禁絕所有修士御劍飛行,還能夠禁絕傳送法陣的使用,不但如此,又搞出了鎖靈陣、斷靈刀、御靈甲、解靈盾,起了個名字叫四靈永鎮。

永鎮誰?當然是永鎮修士,用這一套東西把修士壓制得死死的,殺修士如屠雞犬,以免威脅皇權。

能夠鎮壓,當然也能夠臨時解除,所以要冒充獵魔堂的人,掌握著天下法旨的永熙帝完全可以做到。

憤恨之餘,他對永熙帝產生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說不清是畏懼還是什麼,第一次反思自己造反的行為是不是衝動了點。

暫時沒有能力推翻朝廷,無法仗劍直入皇宮砍了永熙帝的人頭,不代表不能殺了陸少衡。而且他覺得這次戰場上的突變,也許是陸少衡搞了什麼鬼。

於是他先是去了陸少衡呆過一段時間的溪陽山軍營,那裡早已成為一片死地,因為那裡本來就是絕生煉血大陣的節點之一,黃泉氣爆發得更厲害。

讓他吃驚的是指揮使程雨卻沒死,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程雨在黃泉氣爆發的當天,正在四處巡視,剛好走到一處鎖靈陣,這個鎖靈陣中只有很少的黃泉氣,才得以倖免。

歸元上人立即趕到那裡向下挖掘,只見那個陣基之下的石室裡面,只有一層薄薄的玉石,是命穢遺留下來的,這說明原本應該充滿的命穢的石室被人偷偷排空了。

再順著通道用神識一探,自然就探查到山崖下被挖坑掩埋的大量命穢。這是誰幹的,不言而喻。

歸元上人又跟程雨核對了一下陸少衡的動向,程雨不敢隱瞞,就如實說陸少衡每天早出晚歸,不知在做些什麼。

證實了猜測的歸元上人暴怒,永熙帝惹不起,陸少衡還惹不起?所以第一時間尋找陸少衡的下落,請託了諸多師兄弟,甚至還求成晏出手幫忙。

憑著成晏的推算,歸元上人終於在石尊的玄陰獄找到了杜玉。石尊當然不肯交出杜玉,什麼阿貓阿狗都敢上門搶人?就算杜玉是一條狗,那也要看主人。

結果是歸元上人與石尊大戰一場,雙方兩敗俱傷,終是歸元上人更勝一籌,搶走了杜玉。

接下來的日子,歸元上人就希望透過杜玉與風雷劍上靈弦的關聯,感應陸少衡的位置,卻遲遲得不到回應,再加上他自己跟石尊拼了一場,受傷不輕,就一邊恢復一邊尋找。

他的神識覆蓋百里,所以常常枯坐一地,以神識反覆搜尋。

歸元上人找人的辦法很簡單,就是用神識去感應修士特有的靈力波動,發現一個就標記一個,排除一個。直到神識覆蓋的百里範圍內再無任何一個未被標記的修士為止。

這一夜,他坐在魁水關,反覆搜尋時,忽然心中一動,感受到了一股極其微弱的波動,這種波動絕對是修士的波動,卻又與尋常修士不同,還未被標記過,所以他的神識一動,就順著那道波動掃去。

陸少衡猜測那種突如其來的莫名感應,很有可能是歸元上人找到了自己。那麼最危險的就是娃娃,他最放心不下的也是娃娃。

可是娃娃是個活人,又不能放到隨身府庫中,想了想,把那個收入到府庫中的銅球拿了出來,以元氣揉搓,像搓泥人一樣,搓成了自己的形象,一個穿著道袍的年輕人,在他的肩頭,坐著一個小女娃。

正是他和娃娃的模樣。他這麼做,是因為知道鍾神秀當時把這個銅球交給他,一定是對她有所幫助的東西,幫助了鍾神秀,其實也就等於幫助了娃娃。

難點在於怎麼讓娃娃一直帶著這個銅球,所以他在這個危險即將來臨的時候,選擇把“娃娃”的安危交給“鍾神秀”。

陸少衡從府庫中找出一本玄功功法,一疊銀票,放在娃娃懷裡,然後把那個銅球捏成的道士放在桌頭,她醒來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卻沒有叫醒她。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用銅球捏出來的那個道士和小娃娃,心裡泛起一股暖意,摸了摸她的頭髮,然後掐起御劍訣,雙腳各踩一柄飛刀,從開啟的窗子飛出客棧。

就在他飛到街道上空的那一刻,一直如附骨之蛆跟隨著自己那種莫名悚然的感覺終於鎖定在了他的身上,那是一道無比強大的神識。

這道冰冷冷的神識一鎖定,陸少衡就感覺自己從軀體到靈魂彷彿被看了一個通透,就象被青蛙盯住了的飛蛾,被毒蛇鎖定的獵物。

陸少衡深吸一口氣,心裡只有一個字:跑。

也不管夜色中還有什麼埋伏,認定一個方向就狂飛。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現在離開娃娃越遠,她就越安全,永遠不要讓那些強大的敵人找到她,只可惜,最後能為她做的實在太少了。

他掐著御劍訣,瘋狂催動飛刀,幾乎化為一道流光直接衝向遙遠的墨宕山。

然而歸元上人明知道被自己追蹤的人可以不受限制的御劍飛行,豈能不做準備,一個明晃晃、圓溜溜的金珠倏然升空,綻放出無盡光華。

與此同時,以金珠為中心的四個方向百里之外,也各升起一枚金珠。五珠相連,瞬間結成一道由無數符籙織成的大網。

魁水關的夜空頓時被這金色的網照亮,整個城關的街道都被照得亮如白晝。

這一面大網籠罩之下,全域禁空。

久在邊塞的人都熟悉這種陣法,要知道禁空法陣都是朝廷為了防止修士衝擊破壞而研製出來的,禁空多用於軍營和皇宮官府,重要城關。

陸少衡立刻無法再飛行,感覺自己的身體忽然間就變得沉重百倍,無論如何催動元氣,都不停下墜,只能落地。

他正要順著街道向前狂奔,只見街道那邊正迎面走過來一個人,麻衣赤足,金環束髮,正是曾在寧武關有過一面之緣的歸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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