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重建鬼體(1 / 1)
在陸少衡構建身體的過程中,他實實在在感受到了什麼叫做束手無策。
當他終於利用心血打造完成身體架構那一刻。一邊血肉以十倍百倍的速度恢復,一邊大量抽取著他竅外氣海的元氣參與到血肉的重造之中。
黃泉氣能夠催化鬼物升級,黃泉真水能夠幫助鬼物的靈智恢復,穩固陰神,陰陽二氣更是取自鬼物本體,所以說起來,他這變異元氣,倒不如叫做變異鬼氣更為恰當。
燃血經重建軀體,當然會大量的抽取靈氣來參與血肉重建,以便根據修士靈氣中蘊含的天地法則,讓新的軀體更加貼近先天道體。
但問題是燃血經只是一部功法,並不會主動辨識修士體內的靈氣是否正常,它只會引導竅外氣海中的靈氣進行轉化分解,還原成最最原始的天地大道本源,再根據這個本源一模一樣的重新構建軀體血肉。
其實就是抄作業,靈氣中的法則是什麼樣子,它就會抄成個什麼樣子。
而陸少衡的混合變異元氣實在太過古怪,燃血經仍然照抄不誤,絲毫不差,不但陰陽二氣,包括後來加入的黃泉真水,一字不差抄了個遍,並且一板一眼的按照這種變異結構進行構建。
血肉構建的同時,還要抽取變異元氣參與重組。
所以陸少衡的身體開始朝著他預料不到的方向發展。他明明能感覺到,而且神識視野中非常清楚,卻毫無辦法,只能眼睜睜看著元氣在整個身體裡狂飈,大量的肌肉筋膜建立起來,眼看著已經不似人形,卻不敢停止。
首先是黃泉真水作為液態水的存在,使他的身體開始漸漸泛起了水霧,彷彿整個人泡在蒸氣裡燻蒸一樣。
然後他修復過後的骨骼血液,皮膚筋血,全部都具有陰陽二氣的特點,一陰一陽,一虛一實,最後形成的結果就是他的軀體時而化為虛無,時而又再凝實,總是在虛實之間來回轉換,無法固定。
不但如此,最可怖的是他的相貌也開始發生了變化,頭上額角的地方開始明顯隆起,不停向外生長,形成了兩根彎彎的角,兩顆牙齒越來越長,已經突出到唇外,變成兩顆獠牙。
雙眉之間突出一隻眼睛,似睜似閉,兩隻手臂變成藍色,上面還有無數玄奧花紋,軀幹和雙腿也同樣如此,越是變化陸少衡就越是心驚,照這樣修復完成之後,豈不是變成了一隻凶神惡煞的鬼物?
然而這時中斷修復的後果是什麼,他不想嘗試,也不可能對軀體做出任何修改,所以只能眼睜睜看著軀體變得越來越古怪,越來越恐怖。
“當初我試著用陰陽二氣突破竅外氣海,就該想到這種氣的本質,其實是來自於鬼物。”陸少衡心裡想,如果接下來繼續用這種變異元氣修煉的話,不論將來如何,至少現在是真的變成一隻鬼了。
當身體徹底修復完成的那一刻,陸少衡從床上翻身下地,只見自己周身水氣瀰漫,他向外看任何事物都不受水氣影響,反而別人看他,都是朦朦朧朧。
他的軀體在水氣之中,時而看起來是一個頭頂雙角,肩生骨刺,肌肉賁起的鬼物外形,時而看來來似乎是一個道士身形,不過隔著水氣,都只見輪廓,看不見面貌。
現在成了這副鬼樣子,是陸少衡怎麼也想不到的。
另外,這種大規模的重新構建軀體,其實跟一個新生兒差不多,所以不計算竅外氣海中元氣珠的話,這具軀體其實就是毫無元氣的。
換句話說,現在的陸少衡只能算是白板,還沒有在這副新的畫布上作畫,只是開了泥丸宮,有了元氣珠,但與身體都不匹配,需要重新從道零再升級一次。
這個過程當然是很快的,相比苦苦修煉到寶瓶期,甚至妙音期、法旗期,可能需要幾十上百年,甚至幾百年。
而這種重修一是因為原本就有基礎,二是身體重構之後與靈氣等級無比契合,等同先天道體的效果,所以只要幾天時間,就可以完全恢復。
陸少衡獲知了身體當前的狀況,打算呼叫元氣重新恢復的時候,發現竅外氣海中竟然空空如也,一丁點元氣都沒有了,竟然全都用在身體的構建上了。
如果他修習的是靈氣,隨身府庫之中有無數靈石,分分鐘就能恢復一點力量,然而他升級必須要有煉化鬼物,更重要的問題是,他的劍與葫蘆現在已經失去了作用,完全不會聽從響應。
沒有葫蘆就無法煉化成陰陽二氣,沒有陰陽二氣又該如何恢復到原來的水平?
這幾乎就成了一個死結,偏偏他還毫無辦法。
終於,最後一筆勾勒完成,修補好最後一小塊血肉,陸少衡睜開了眼睛。
他醒後的第一眼,就是看向身邊,因為他的記憶還停留在星權秘盤分割了歸元上人之後,將歸元上人的殘魂傳送到不知何處去了。後面的事情他一概不知。
這時他醒來只見身在一間草屋之內,似乎是普通農家,鍾神秀不在屋子裡,再往旁邊一看,緊挨著自己躺著一個四五歲的小娃娃,正蜷縮著身子,似乎冷得厲害。
顧不得體驗自己的新生軀體,就急忙把娃娃抱在懷裡,娃娃此時已經沒有力氣,在半睡半醒之間,感覺似乎有人在抱著自己,好像是叔叔的溫暖懷抱,就沉沉睡去了。
修行人的靈氣對於自身的效果無比靈異,不但寒暑不侵,而且百病不染。對於別人而言,一道靈氣渡過去,往往也能扶正祛邪,固本培元。所以有那修士煉出來的靈丹,凡人吃了可以延年益壽,就是這樣道理。
不過陸少衡自家人知自家事,這一身變異的古怪元氣,大多取自鬼物,或者與鬼物大有相關,自己現在變成這副鬼樣子,與元氣大有關連。如果這種元氣渡到他人身上,會產生什麼樣傷害,真是猜不到。
何況陸少衡現在自家竅外氣海中已經半個元氣珠都不剩,就算想用也沒有。靈石他倒是有一大堆,不過靈石中的靈氣如果不主動吸取的話,也不會自動跑出來。
想了半天,也只有採用物理降溫的辦法,先幫娃娃把燒降下來再說。
所以當村老回到房裡的時候,就看到一個水氣瀰漫的人影,這時正圍著那個女娃娃忙碌,而一旁床榻上躺著那個快斷氣的後生,已經不見了蹤影。
這個水氣中的人影,時而像一個道士,時而像一個頭生雙角的“神”形。村老此時反而有些迷惑。
因為村老是第一個叫出“神使”這個稱呼的人,也是最不相信陸少衡和鍾神秀是神使的人。
他很清楚這一男一女兩個人一定都是“修士”,這是他從上一個村老那裡繼承來的知識,傳說修士無比強大,能夠移山倒海,驅使水火。
因此他的第一個想法就是將這兩個人當作“神使”尊敬起來,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就算“修士”再怎麼強大,總不能見人就殺。只要不觸怒他們,等他們走了,或者死了,自然就沒事了。
事實證明他的做法是對的,那個女的看到村民都拜伏於地,才收斂了殺意,變成了一個人畜無害的小女娃。
事情發展到這裡,村老仍然只當他們兩個是具有法力的修士,都是人罷了,哪是什麼神使?
所以這些天他只吩咐老安給他們一些吃食,只要保持恭敬就好。
誰知今天從外面一回來,見到水氣中人“神”形狀不停的轉換,他才開始動搖。
他是見過神像的,也是經歷過神靈託夢的,甚至在設祭壇之後,求風求雨,他只要閉上眼睛,虔誠禱告,是可以看到神靈回應的。
神靈的樣子,就是大概差不多,一樣的頭生雙角,肌肉賁起,只不過神靈更兇猛,往往三頭六臂,而眼前這個“神使”,肩上才兩根骨刺而已,顯然還沒達到神靈的境界。
他越是這樣想,越是覺得這兩個人也許真的是神使也說不定,否則怎麼解釋眼前這一切?怎麼解釋這兩個人化成一道火光出現在祭壇之上?
想到這裡,村老第一次真心實意的大禮參拜,口稱“拜見神使”。
“拜見神使!”村老鄭重地躬身、行禮、跪拜……
陸少衡雖然失去了元氣,但神識還在,不但沒有減弱,反而因為重構之後有所加強。在村老還沒有回到屋之裡的時候,他就已經感受到了,並且遠遠的就聽到其他村民稱呼他為村老,語氣中頗有敬意。
他稍加思索,也就明白自己和娃娃兩個,可能是被這群村民所救,而這個村老,則是村民們的首領。
想明白這些,他就放下了戒備的心理,一心照顧娃娃。
村老回到屋中向他行禮,他本想以元氣托住,一伸手,才發現自己已經是元氣全無。
只好走上前把村老攙扶起來。
“村老不必多禮。這裡是什麼地界?”
村老站起來回答他:“這是涿州。”
“涿州?離莒州多遠?”
村老搖了搖頭,這輩子沒聽過莒州的名字。
“離寧武關有多遠?”陸少衡終於意識到自己對這片大陸的陌生,居然說不出幾個名字。
村老仍然搖頭。
“離墨宕山有多遠?”陸少衡終於想到一個比較著名的地標。
村老咧開嘴笑了笑,他終於聽到了一個知道的名字:“就在村頭。”
陸少衡順著他的手指向窗外望去,只見一個小土包。
“這是墨宕山?”
村老笑眯眯點了點頭:“暮旦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