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離侯谷(1 / 1)
陸少衡懷抱著鍾神秀,御劍飛往洞窟深處,很快穿過了鐘乳石林,來到了那個地洞下的寬闊石場。
陸少衡降下飛劍,扶鍾神秀站穩。
石場旁邊的石室還在,裡面的燈火還點燃著,木柴堆在石室一旁,但石室裡已經不見鍾士季的身影。
“前輩!晚輩有事情要請教,還請現身一見!”陸少衡大聲說了一句,聲音在石場中迴盪,但卻沒有人應答。
鍾神秀清聲道:“鍾士季前輩,晚輩是獵魔堂闢心祠弟子鍾神秀,有事請教,還望前輩現身!”
兩個人在洞中站了一會兒,每隔一段時間就大聲說幾句,然而始終沒有得到應答。
“看來鍾前輩是不想見我們。”鍾神秀嘆了一口氣。
陸少衡默算了一下時間:“差不多快要到一個時辰了,走吧。”
鍾神秀無奈,只好隨陸少衡離開,兩個人依然御劍而行,不一會兒就穿出了暮旦山,回到了村莊中。
鍾神秀嘆息道:“可惜沒有見到鍾前輩,不然說不定可以打聽到老高和羅傑他們的訊息。”
她轉身對陸少衡說道:“可惜盜了你的元氣,卻沒有辦法還給你了。”
陸少衡默察竅外氣海,果然元氣珠少了一小半,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就被盜了去,這盜技果然厲害。就笑著說:“什麼時候我也學學你這盜技,簡直太厲害了。”
鍾神秀笑道:“你若肯,我現在就可以收你入獵魔堂。”
陸少衡說道:“也許將來會吧。”
兩個人各自坐在一旁打坐,一夜無話。
…………
…………
時近中秋,離侯谷一帶特有的大葉楓開始變得火紅,彷彿燃燒起來的火一樣,席捲了整個離侯谷。
這裡以氣候四季分明的特徵而著稱,除了離侯谷的大葉紅楓外,還有山谷南面的懷水,近百里寬的滔天水浪從山谷南側奔湧而過,卻因離侯谷有樂桂、共桂二峰守護,從來不虞有水患侵襲。
懷水掉頭向東,只在谷南留下了一望無際的浩渺煙波和以溼地之名而著稱的樂望澤。
從環境上來看,離侯谷不僅坐山望水,更有秋楓美景和百里大澤,僅離侯谷一地所產物種,就佔藥典名錄一半還多,故而離侯谷又被稱為醫谷。
不但有各地名醫慕名而來,更有本地農戶種藥採藥,以此為生。
若是僥倖採得幾味珍稀藥草,換得幾百幾千兩銀錢,那就足夠過上富足的生活了。
故而離侯谷不但醫多,藥多,前來延請名醫的病患也多,只是離侯谷南面懷水怒浪排空,船行不得,而又三面環山,只有北面有一條寬敞的出口,二十丈寬的上等青石鋪就的官道上車水馬龍,行人常年絡繹不絕。
這一日,離侯谷的官道上,駛來一輛灰布蓬的騾車,車蓬上沒有任何徽記,一匹長耳騾子噴著水沫,耷拉著頭拉著車緩緩向離侯谷中行去。
趕車的車伕抱著一根鞭子坐在車轅上,昏昏欲睡,車軸吱呀呀作響,灰布蓬隨著車輪的高低不平而晃動。
一個書生模樣的中年人半躺在車廂裡,強抑著咳嗽的衝動,儘量平緩呼吸。但隨著車輪的一個顛簸,他還是忍不住咳出了聲來。
這一咳似乎牽動了肺部,一陣陣劇烈的疼痛使得中年人不得不抓緊車廂內的扶手,弓著腰,臉咳得通紅,過了好一陣,才平緩下來。
“老爺又咳了嗎?”車廂外傳來車伕的聲音。
“無妨,無妨,咳咳咳……”中年人擺擺手,又咳了起來。
車伕似乎嘆了口氣,說道:“老爺莫急,現下已經到了醫谷了。這日頭還早,約莫著傍晚前便能找到宿處。”
“這醫谷中名醫肯定有很多,到時你找幾個名醫瞧一瞧,一付藥下去,病就好了七分,醫谷景色還美,閒來無事走走看看,心情一舒展,病又好了三分,七分加三分,可不就是全好了麼?”
中年人撫摸著手中的卷軸,沒有答言。
卷軸長二尺三寸,所製材料非金非木,非石非布,幅布背面繪有云紋飛象,蛟龍戲浪等等不一而足,開啟卷軸,幅布的正面只有一行字:“九月十二,離侯谷,何女虎,現白帝真丹。”
這中年人以兩鬢霜白,眉間豎紋,穿著麻白的衣衫,以金環束髮,正是歸元上人。
那一夜他碾壓陸少衡,心中是憋著一股悶氣,自己和成晏師尊辛辛苦苦十幾年謀劃,結果卻敗在了臨門一腳,這個陸少衡有可能就是盜聞鬼王靈骨的人。
本來一個寶瓶期小輩,歸元上人可以輕易殺死,可是萬萬沒想到,自己的一時大意,居然被這個小輩暗算,他一顆金丹破碎,僥倖保住了性命,也是奄奄一息。
他醒來後,境界實力已經從道三跌到了道零級,半點靈力全無,魂體無比虛弱,然而那個星權秘盤並沒有殺死他,而是把他傳送到了這個遙遠的地方,他打聽詢問,眾人都不知有西淵國,更不知有東林國。
這個卷軸名為天機卷,是一個自稱天機老人的修士獻給他的。當時天機捲上並無字跡,而是一副雲圖。
歸元上人參悟不透,又覺得雲圖玄奧非常,所以就一直帶在身邊。
這一次險些身死,歸元上人身邊就只剩下這個天機捲了。
可是這一次開啟天機卷,裡面的內容居然變了。
歸元上人不知道什麼是白帝真丹,也不知道何女虎是誰,不過他憑直覺,覺得這行字跡不簡單,他此時靠自己修行的話,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恢復,不如去趟一次渾水,也許能撈到點什麼。
所以他賣掉了身上的一枚金環,僱了一輛馬車,直奔離侯谷而來。
此時的離侯谷,秋風已經有了凜冽的意味,即使還沒經過哪怕一場凍雨,樹上的葉子就已經火紅,秋風捲起,猶如漫天飛舞的蝴蝶,讓這深秋多了一分蕭索。
離侯谷再度迎來了一年一度的秋葉節,無論是熙熙攘攘的街區還是安靜幽深的巷弄,簷下都掛起了紅色的燈籠。
這些燈籠大小不同,形狀各異。有用水竹骨與薄紗製成巨大圓形的,也有用溪溝旁生長的蘆葦草編織成小而簡單的,還有那些商家用碎琉璃與鎏銀骨架製成奢華精緻的。一盞盞風格迥異的燈籠高高低低地懸掛在簷下、門前,與黑瓦白牆相映成趣。
昭韻郡主收回投向車窗外的視線,頭上那支鎏金十二芙蓉步搖隨之一陣晃動,玉珠之間碰撞發出了清脆而細微的聲響。
“秋葉節?好奇怪的節日。從來沒有聽說過。”
車廂內,與昭韻郡主隔席對面而坐的,是一位年約四旬的婦人,與昭韻郡主的華貴雍容不同,這婦人只簡單著了一件青灰色的襦裙,六幅裙幅,以青絲刺繡水雲紋裙襬,左右各佩一枚玉環綬,一眼望去樸素乾淨,頭上也只是簡簡單單挽了一個髻,用一根竹枝簪起。
聽到昭韻郡主的疑問,婦人微微一笑道:“你沒聽說過也不奇怪,只是離侯谷的風俗而已。不過,既然師雅你有興趣,就不妨聽一聽。”她頓了頓接著說道:“畢竟這與我們此行的目的也有一些聯絡。”
昭韻郡主點了點頭,雖然極力想聽,卻仍然努力保持著郡主的儀容,道:“雲姨快說來聽聽吧。”
被稱為雲姨的婦人知道昭韻郡主的性子,也不弔她的胃口,說道:“離侯谷盛產藥材,每年秋季,多數藥材都到了成熟期,離侯谷的醫家開始收藥,附近的藥農就會聞風而動,收穫靈植。”
“靈植成片生長,自然揮發藥性,有時幾塊靈田,種植的藥草各不相同,隨著季節變化,時間推移,偶然會出現天方的情況。”
“什麼是天方?”
“就是這些藥田中的藥性相合,天然形成了一種丹藥藥方。”
“有的時候,甚至會自煉神丹。所以每年秋節收穫的時候,家家都會提前祭祀,祈禱自家的藥田上生出神丹來。”
“這就是秋葉節的由來,雖然神丹並不是年年都有,不過大家每年到了這個時候,都會搞得熱熱鬧鬧,漸漸就形成了節日。”
昭韻郡主以手掩口,微微笑道:“既然是天賜,我們怎麼會提前知道白帝真丹會在這裡出現?”
雲姨說道:“我皇室與普通百姓見識自然不同,另外此事還請郡主慎言。”
昭韻郡主調皮的吐了吐舌頭,不再說話,挑看窗簾看外面的風景。
而此時,歸元上人乘坐的馬車也已駛入了離侯谷,耷拉著頭的騾馬似乎也知道快到目的地,打著響鼻用力拉著車子。
歸元上人的靈力消耗一空,此時的境界甚至跌入了煉氣期,不過神識卻並未受損,依然保持著即將碎丹成嬰的境界,神識力量無比強大,才一進離侯谷,神識就探出去,籠罩在了整個離侯谷的上方。
此時在車中雖然不斷咳嗽,可是昭韻郡主和那個雲姨的對話,卻聽得一清二楚。
他在心中暗暗想道:這兩個女人自稱皇室,而且說出了白帝真丹的名字,看來知道這件事情的,不僅僅是我,還有其他人,我應該小心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