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奪取神格(1 / 1)
東林國襄禾郡。
襄王府座落在郡城最繁華的坊區,整個坊區以王府為中心,坊區外圍則是僕役的私宅,此時,一匹快馬來到襄王府門前,馬上的騎士跳下馬來,把韁繩遞給門子,就長驅直入。
門前站著的僕役根本不敢阻攔,眼睜睜看著那人闖入門中去了。
這個騎士穿著一件黑色錦袍,腰間綁著一根靚藍色蟒紋紳帶,一頭長髮用一根石青色龍鳳紋抹額攏起,往臉上看,雙眉如刀,一雙猶如古潭般的眼睛略帶狂傲,氣宇軒昂。正是襄王的七弟荊王白文濟
白文濟來襄王府是家常便飯,所以府中上上下下都非常熟悉,這些僕役一見是荊王遠遠就行禮。
白文濟招手叫過來一個僕役:“襄王此刻在哪裡?”
那個僕役連忙回話道:“剛剛府中闖進來三個異鄉人,此時正在宣德殿跟諸葛先生問話呢。”
白文濟知道宣德殿的方向,就急匆匆趕去了。
此時宣德殿中,諸葛平一看到伯奇神君顯象,就急忙喊住了府中侍衛,不許他們再動手。
諸葛平的老師是溫慶,密微山漱玉洞洞主,隱居於仙山方丈之中,諸葛平受溫慶差遣,入世行走,是帶有使命的。
他第一個要搞清楚的,就是誰是敵人,誰是朋友。
做為九天宮門下,敵人不言而喻,自然就是六天宮。但是,原本屬於六天宮門下的獵魔堂十二神君,卻不是敵人,而是盟友。
所以諸葛平一看到神君顯化,立即就出聲阻止,他的本意是好的:既然是盟友,那麼也許有什麼後手佈局,如果自己這邊誤打誤撞攪亂了,師尊豈不是要怪罪下來?
老高、羅傑和巧巧三個人本來就處於劣勢,敵眾我寡之中,一見到形勢緩和,自然也就收起了攻擊架勢。
豈知就在這時,原本有些懶散坐在椅子上的襄王,忽然坐直了身子。
因為在他的腦海之中,忽然現出了前幾日那尊神像。
他感覺自己忽然就出現在一片不知名的所在,夜空中明月清輝萬丈,正對面是一座座廟宇,重重疊疊不知多少。
此時大門敞開,堂上端坐的是一個威嚴如帝君的神像,金身散發著萬丈光芒,神目如電,照徹心扉。
襄王認得這尊神,因為要行使移花接木來奪取道基,這尊神曾經賜給襄王一個神位。
所以襄王再看到這尊神像時,客客氣氣的行了個禮,口稱尊神:“不知喚小王到此,有何吩咐?”
那尊神像先是睜開雙眼,射出兩道神光,打量著襄王,說道:“道友日益精進,真是可喜可賀。”
襄王因為移花接木,奪了青雷剎天才方博濤的道基,已經有了妙音後期的境界實力,心中也是沾沾自喜,聽這神像的道賀,強按住心中的喜悅,故作淡然地說道:“小王才微有進境,不敢當尊神謬讚。”
神像說道:“道友眼下又有機會大進一步,直上青雲,實為天賜良機,為何視若不見?”
襄王心中一動,問道:“小王駑鈍,不知是何良機,還望尊神明示。”
神像道:“我於九天之上觀氣,忽見東方有神霞焰焰,知道是有神格降世,因此才追尋而來,一見之下,始通道友真乃天命之子,上天自有恩賜。這神位乃是上天專賜於你,因為怕道友一時矇昧,誤了良機,因此才來點醒道友。”
襄王心中狂喜,他自然對這神像的話深信不疑。
因為他是含著金匙出生的人物,自小生於天家,就高高在上,生殺大權握於手中,養成了目中無人的脾性。
無論有什麼好東西,當然就應該屬於他的。
所以神像這幾句話,句句都說到了他的心坎上,根本不疑有他,因此問道:“不知天賜神格在哪裡,如何取得?”
神像道:“此刻在你府中三人,其中一人身上攜帶神位,道友只需好言相勸,叫他交出神格就是。”
神像又說道:“我身旁的神位,已經贈予道友,恐怕此時道友還不自知,已經身具神格,因此奪取神格之時,一定要壓制對方不得反抗,才能順利奪取。”
襄王驚喜道:“我已經有了一個神格?”
神像道:“不錯,我將赤日流火格贈予道友,此神格乃主掌流火真靈,可以行使火令,無懼世間凡火。”
“我能夠行使火令?”襄王再也按捺不住,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神像道:“不錯,道友已身具神格,自然可以發號施令,使赤日流火聽命於道友,一言即出,真法相隨。”
襄王忍住激動之情,向神像深深作了一揖,說道:“多謝尊神指點,小王還不知自己已經身具神格。”
神像又道:“道友初具神格,行使火令還不能得心應手,若與人爭執,切莫使用神力相爭,以免神格被奪去。”
襄王應道:“尊神放心,小王還不會輕易動用神力。”
神像道:“此次天賜神格,落在那個女子身上,待我施展神力,為道友矇蔽天機,道友只要見到眾星現於空中,便可以下手製服那個女子,慢慢用靈火煅燒,使其與神格分離,才能完整剝奪。”
襄王本以為神格會落在老高或者羅傑兩個人的身上,他對巧巧有著幾分好感,可是既然天賜神格,也不得不辣手摧花了。
襄王與神像對話的這一段時間,是在他腦海之中,看似漫長,實則只有一瞬。
老高剛剛收起了匕首,羅傑也鬆了一口氣,能不動手當然最好,他們本來也不是來打架,而是求助的。
就在這時,襄王忽地睜開了雙眼。
隨著他睜開雙眼,天空忽然就暗了下來,點點繁星現於當空。
殿中的諸葛平心裡一驚,他知道這等遮天蔽日的手段乃是他師尊那等人物才施展得出來,不知是何方神聖,為何要矇蔽了這裡的天機。
此時他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也已經晚了,只能硬著頭皮等待。
而已在殿門外的老高、羅傑和巧巧一見此等異像,知道不是好兆頭,對視一眼,立刻明白了彼此的意圖。
此時殿外武士已經散開,無人攔截,羅傑與巧巧背靠背,共同打出法訣,施展出赤虹樓絕學——騰變,兩人合力,不但可以借火遁走,還可以借木遁走。
因此法訣一展開,就要攜帶著老高,三人一同離開這裡。
然而令他們意外的事情發生了,一股莫名的力量壓了下來,居然中斷了他們的法力輸出。
襄王哈哈大笑道:“我不管別人,那個小姑娘要留下來,陪本王喝一盅皮杯酒如何?”
他霍地長身而起,直奔殿外三人而去。
……
……
仍在驚夢崖下的地洞中艱難前行的馬君玲,並不知道她的師弟師妹們遭遇各不相同。
隨著驚夢崖岸逐漸降低,疏林江的浪潮漸趨平穩,不再有怒浪衝擊,漸漸石洞中的貝殼殘渣也多了起來,她在洞中行走難免要留下些行蹤痕跡,難以及時去除。
一夜過去,她始終在沿著地圖示記的路線行走,沒有了聲波的衝擊,她就慢慢研究盜取回的那個鐵版。
雖然她接受了神君灌頂,一切法門自由心生,但是並非沒有瓶頸和關隘,難以進境的時候,又沒人可以請教,只能自己邊練邊琢磨,有了這個典籍,她也希望能有所借鑑,可惜獵魔堂有密文,而秘鑰都在大師姐那裡。
好在這篇經文也不長,一邊按著地圖的軌跡行走一邊背誦。
清晨,一場秋雨淅淅瀝瀝的飄灑下來,遠山都籠罩在煙雨迷濛之中,地氣從山坳中緩慢聚集起來,隨細雨輕風飄蕩,再匯合成大片大片的雲氣,漸向上升,飄過山崗上如同鬣毛般的樹苗,終於匯入低空的雲朵。
馬君玲此時已經走了整整一夜,從一個石洞中走出來時,神情都有些恍惚了,好在終於走出來,回首望去,只見遠遠的天際邊一道青黑色的雄城,正是赤衛城。
石洞之外,是一座幽深山谷,古樹蔽日,雲雀驚鳴。
繞過山谷,是一條寬闊的溪流,馬君玲挽起褲腳,露出一雙雪白的玉足,輕盈地踏上了溪流中的石塊。
一夜的暴雨抹去了所有附著在塵土上的痕跡,水,以一種獨特的方式執著的改變著這個世界的面貌,穿透、消解,在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漫長時間裡,瓦解它能夠瓦解的一切。
對於一心隱匿形跡的馬君玲來說,這一夜的暴雨似乎就是上蒼賜給她的最好禮物。而對於那些追緝她的玄甲驍騎來說,雨後追蹤則更加困難。
雨水帶著深秋的寒氣,沿著騎士鐵製兜鍪的遮眉流淌下來,又再沿著兩側牛皮鞣製的護耳流下。
除了城中縱橫的主道是用石料鋪成之外,許多街巷都是青磚或土路,連日暴雨之下,已是泥濘不堪。
城外遠處高大的灰杉已經與灰濛濛的天際線融為一體,就連不懼風雨的墨維鳥都失去了蹤影,對於這幾天在城中不停搜尋的騎士們來說,不啻於一場苦戰。
在泥濘與冰冷的暴雨中晝夜輪替不停搜尋,每家每戶都不放過,幾天下來,早已是疲憊不堪,沒有歇腳的時候,沒有一口熱水,甚至連食物都是和著冰冷的雨水下嚥,許多騎士的眼中已經充滿了血絲。
但是,這些騎士又都不肯放棄,參與緝捕的慾望隨著時間的推移竟越來越強烈。畢竟秋道堂開出的極高賞格,對於承平已久的赤衛城來說,實在太難得了。更重要的是,被通緝懸賞的這個小女子,也就十幾二十歲的年紀,是一個女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