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尋醫（1 / 1）
就在赤衛城燕道堂生長出無數怪木，象吸食血肉的怪蛇一樣屠殺著被困在林中的人時，陸少衡和羅傑幾個人正走在通往楚國州城的道路上。
楚國的氣候很怪，以墨宕山頂大約百里範圍為界，百里之內，自然是寒風刺骨，大雪紛飛。然而只要過了百里，就立刻變成了另一種氣候，雖然有些冷，但並不強烈，幾乎每一天都在下雨。
羅傑和老高製作了一副擔架，把馬君玲放在上面，陸少衡仍然喚出神鴉做為代步工具，由於已經增加到了五個人，神鴉飛得並不快，勉強比得上奔馬。
連日雨水連綿，幾個人坐在神鴉上，倒是免去了跋涉之苦。
眼看著遠處屋宇重重，顯然是到了人居之地，楚國的房屋樣式非常獨特，像是一個個饅頭一樣，幾個人開始時不知道這些墳墓一樣的建築就是房屋，還以為是墳場呢，還在奇怪什麼墳這麼高大。
後來看到有人在這些房屋裡進進出出，才知道這就是楚國的房子，叫做圓山。
楚國並不像西淵和東林那樣，以郡縣來劃分行政區域，而是統稱為都。京都是一等都，以京都為核心，轄下的城市如星拱月一般，呈多芒星的形狀。
相當於郡府一級的被稱為二等都，同樣以星狀結構呈現，一等都與二等都之間有筆直的馳道相連。在二等都之下，是三等都，三等都轄下就是村莊。所以整個楚國政治結構就如同一張大網，等級分明。
而且楚人看到乘坐神鴉飛來的幾個人，居然毫無驚訝之色，就如同看到路上的行人一般淡然，這也讓陸少衡等人覺得有別於他國。
降下神鴉，幾個人進入了這座三等都，大約相當於縣城，大小跟西淵的莒州差不多。建築風格卻截然不同。
這座三等都叫做冶州，整座城市都是嚴格的四方形狀，也像是楚國特有的星狀結構的微縮版，冶州的縣衙位於城市正中，整個城市都被特別寬的溝渠劃分成若干塊，溝渠上鋪上板子，就是街道。
居民住在閭中，十閭為一里，十里為一區。街邊沒有任何商鋪，所有商鋪都在特定劃出的區域裡，稱為裡市。
冶州不大，只有兩個裡市，一位於東，一位於西，也稱為東市和西市。
所以當幾個人一進入冶州，立刻就不知所措。走在寬敞的木板街道上，還能聽到腳下的溝渠中水聲隆隆，也不知這些水都排到哪裡去了。街道的兩側都是里舍，里舍之中熱鬧非凡，各種小攤吆喝叫賣。
老高站在里巷門口問路，打聽到了醫館的位置，走回來說道：“醫館還得往前走，大概……再過四五條街的樣子。”
等幾人到了醫館，醫生一看馬君玲的狀態，就對幾個人說道：“人已經這個樣子了，不是我不肯治，是根本不可能治得好，你們去別處問問吧。”
馬君玲過度使用靈氣，自身經脈就已經斷盡，再加上那些追蹤而來的修士爭奪，斷了一臂之後失血過多，全身骨頭都碎成寸段。
如果她還清醒，或者像陸少衡一樣修習過燃血經，這種瀕死的狀態倒是重塑道體的好機會。
可惜她現在已經深度昏迷，全憑著幾個人輪流為她渡入靈氣護住心脈，才留住了一口氣沒有死。連這些修士都沒有辦法，凡人醫生又能有什麼辦法。
陸少衡問那個醫生道：“既然難以醫治，不知道有沒有其他辦法能保住性命？”
醫生沉吟了一會說道：“辦法也不是沒有，不過只怕你們不肯。”
羅傑和老高，何巧巧聽說還有辦法，都圍過來聽醫生怎麼說。
那個醫生說道：“我看你們也不是楚國人，可能不太瞭解楚國的事情。如果想保住這個小姑娘的性命也不難，只要有傀儡師肯收下她為徒，做個傀儡師就好了。”
陸少衡道：“那有什麼條件沒有？”
醫生說道：“成為傀儡師的條件倒也不高，但是一是怕你們這些外鄉人接受不了，二是小姑娘現在處於深度昏迷，自己無法做主。倘若真有傀儡師肯收下她，費盡力氣保她一命，可她自己清醒之後反悔怎麼辦？”
“難道這成為傀儡師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何巧巧聽這醫生說，忍不住問道。
醫生道：“並不是很痛苦，不過傀儡師大多都不是完整的人了，有的要借用其他人的身體，有的要用金屬或者木竹作為身體，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得了的。”他繼續說道：“更何況，一旦成為傀儡師，就要終身效忠楚國，不得背叛。楚國有召，要不惜性命。她現在昏迷不醒，誰替她做這個主？”
“原來如此。”陸少衡點了點頭，對何巧巧和羅傑、老高說道：“現在看來，要把這個情況想辦法告訴馬君玲，看看她自己肯不肯。”
其實擺在馬君玲面前的，除了成為傀儡師之外，還有鬼修一條路。成為鬼修也不是簡單說說，不但要聚攏神魂，還要有相應的修習經典，以及清神明智的丹藥，比如黃芽丹之類。
現在這幾種全都沒有，陸少衡所有的黃芽丹都還給了鍾神秀，又不會聚攏神魂。老高、羅傑和何巧巧也都沒有這些東西。
所以這就成了一個難題，本來馬君玲是有一個空間戒指的，這也是獵魔堂剩餘這八個人唯一的一個空間戒指，從現代世界帶來的許多物品都儲存在她那裡。
可是現在馬君玲昏迷不醒，除了她之外，別人是沒辦法開啟空間戒指的。
聽了醫生的話，幾個人商量了一下，覺得這傀儡師還真得馬君玲自己做決定。可是她現在的狀況是每況愈下，再拖下去，只怕等不及醒過來，就會魂歸冥冥。
陸少衡說道：“不如這樣，我們分頭行動，我去找傀儡師，把傀儡師請到這裡來，你們儘量去購買鬼修所用的丹藥，然後在這裡匯合。”
“留一個人在這裡看護她，等我們回來後，再求醫生出手刺激她的神智，只要能清醒片刻就足夠了，讓她自己來選擇。”
這已經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所以幾個人分頭行動。現在救活馬君玲就是最重要的事情，只有救活了她，才能拿到春秋蟬經。儘管陸少衡心急如焚，但也知道事情要一步一步去做，著急是沒有用的。
陸少衡去找傀儡師，老高和羅傑去購買丹藥，何巧巧留在醫館照顧馬君玲。
從醫生那裡瞭解到，冶州就有傀儡師，離醫館不遠。可是當陸少衡找到那裡的時候，守門人告訴他，因為受到楚國徵召，傀儡師剛剛離開這裡，往國都去了。
他只好御劍離開冶州，稍稍辨認了一下方向，就往北飛去。
冶州的北面大多數地方都很荒涼，天上一直在下著雨，地面上要麼就是灘塗，要麼就是江河，白茫茫全都是水，偶爾也能看到一些奇怪的物種，有些生長在水裡的植物，長得也很茂盛，他在空中飛過時，常常看到有人在採摘。
也許是因為受到徵召的原因，一天一夜的時間，陸少衡已經找了三座城市，兩個三等都一個二等都，傀儡師全都不在。
於是陸少衡又詳細打聽了一下，原來是因為在楚國最著名的一座三等都——桓歧，清學最盛行的地方，也是楚國傀儡師的發源地，幾乎可以稱之為聖地，要召開最隆重的傳承大典，天下各國，只要有傀儡師，就可以來參加。
這場傳承大典將會持續三年，所有的傀儡師會品級進行比試，然後由主辦大典的真傳弟子為傀儡師頒發認證。
並且，最終傳承大典將會選出桓歧派的唯一繼承人。所以這些傀儡師都是受到徵召，去參加傳承大典了。
又向北飛了一天，陸少衡才終於碰到了一個傀儡師。
陸少衡之所以能認得出來，是因為這個傀儡師跟他曾經遇到過那個少年一樣，也站在一隻巨大的金屬烏龜上。
那隻烏龜爬起來並不慢，總是比人走得快，而且還能游水，所以一看到這種金屬烏龜，陸少衡就猜到了對方傀儡師的身份。
這個傀儡師是一個小個子，身材單薄，似乎一陣風就能吹倒的樣子，站在龜背上眯著眼睛抬頭看向陸少衡。
“閣下是不是傀儡師？”陸少衡大聲問了一遍。
那個小個子放慢了金屬龜的速度，但是一言不發。
“閣下是不是傀儡師？”陸少衡又問了一遍。
小個子仍然不做聲。
陸少衡忍不住飛近了些，繞著他的金屬龜打轉：“閣下為何不說話？”
小個子說道：“你剛才飛在天上，我要跟你說話，一張開嘴巴就會落進雨水，所以才不說話。”
他打量著陸少衡又說道：“你也是傀儡師麼？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材質的傀儡。”說著指了指圍繞著陸少衡身邊忽聚忽散的黑白雲氣。
陸少衡搖了搖頭道：“我不是傀儡師，而是一名修士。”
哪知道這個小個子聽了陸少衡的話，立刻翻臉，瞧都不瞧他一眼，就繼續催著金屬龜走了。
陸少衡不知什麼原因，只好再次御劍而起，心想，反正天下各地的傀儡師有很多，這個小個子不搭理，再去找別人就是了。
果然，沒飛了多遠，就又碰到一個傀儡師，能夠認得出還是因為這個人是坐在一隻巨大猿猴肩膀上的，撐著一把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