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希望女神潘朵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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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雪國際的遊戲畫師估計都是高價請來的,能做出這麼逼真的遊戲世界的同時,還能把各種生物的表情刻畫到入木三分。

當然,寫程式碼的程式設計師也是功不可沒的,不斷地切換畫面需要海量的程式碼。

《零世界》實在是太過逼真,尼里亞惡魔倒地死亡,遠處的枷看著它那無神的大眼睛,居然心裡湧起了一絲不忍。

“這只是個遊戲,這只是個遊戲……”枷在心中不停地默唸。

按照遊戲的設定,魔物普遍智慧都頗高,遠超一般的生物。

枷曾經親手殺過鏡豬、烈焰馬、寒水貂等魔獸,但是從來沒在死亡的魔獸身上感受到表情和情緒這種東西。

但是遠遠地看著死亡的尼里亞惡魔,枷居然能從它無神的大眼睛中讀出來複雜的情緒。

作為智慧生物,有時候人會覺得,世界上有很多的事情,比死亡更可怕,比如貧窮、戰爭、失業很多的事情,都能讓人感覺到恐懼,甚至是失戀這種小事情,也會有人瞬間湧起想以死亡來終結生命的念頭。

但是真正面臨死亡的時候,智慧生物大多會瞬間察覺,世界上,並沒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了。

除非是神經真的很大條。

智慧越高,越恐懼死亡。

因為死亡,會終結一切的希望。

希望像是一道曙光,始終給樂觀生活的人勇氣,那些敢於面對死亡的人,潼濁覺得,他們或許是有比儲存希望更崇高的理想,或許是真的失去了希望的光芒。

如果是前者,潼濁覺得他們很值得尊敬,因為他們的希望,可能是對世界的祝福,對其他人美好生活的期許。革命者們便是如此,不惜拋頭顱灑熱血,換取一個更美好的世界。

如果是後者,潼濁就會覺得可惜。無論是什麼原因,主動放棄希望,或者被迫放棄希望,都會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

很多人筆下口中,人世間有許多美好的事情。

在潼濁的心裡,人活著最美好的事情,莫過於未來充滿著希望。

三角形小隊的法師正在探查尼里亞惡魔的身體,“魔陣感應術”是每個法師的必修功課,雖然這只是一個戲法。除了探測魔法生物體內是否存在魔陣寶石之外,這個法術還是探索遺蹟時必備的偵察法術。

隊伍中沒有法師的話,探索遺蹟的時候,冒險團便會帶上魔陣探測器,這是附魔了“魔陣感應術”的魔法道具。

枷快速地離開了現場,遠離那具震撼了他的屍體。

對於他來說,屍體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睜著眼睛的屍體。眼睛不愧是心靈的視窗,即便是屍體,無神的眼睛也能表露太多刺激人心緒的情感出來。

怪不得現實世界,講究要死者閉上雙眼。

這算是枷第一次接觸睜著眼睛的屍體。枷並不是第一次見識死亡,但是除了被擺上餐桌的魚,他還從沒有見過死亡的屍體,會睜著眼睛。路上遇到什麼血肉模糊的東西,枷基本都是繞路遠行的,而且智慧不高的生物,大多數死亡的時候都會主動自覺地把眼睛閉上,彷彿解脫了一樣。

所以才會有活在人世間,是沉淪苦海這樣的說法。死了就脫離苦海了。這便是佛教的解脫學說。

即便這種學說有很多人捧場,但是枷倒是更樂意在苦海里翻騰。

因為前方有希望。

這也是枷選擇出生地的時候,選擇晨光聯盟王國的原因之一,晨光向來是希望的象徵。

剛開始遊戲的時候,枷只是抱著一絲希望想嘗試一下是否能用遊戲來終結自己現實求職四處碰壁的局面而已。職業玩家雖然已經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但是除了競技類遊戲之外,大多數職業玩家並沒有小說裡面描寫得那麼瀟灑,仍然活在社會的底層,收入並不高。

讓枷堅持下來的,是五倍的時間放大。《零世界》獨創的五倍時間放大的技術,讓枷堅持了下來,儘管在遊戲裡一直要做家政、要忍受藥水刺鼻的氣味大量長時間地製作傷口癒合藥劑出售,以換取自己和兒子的生活費用。

但是枷還是堅持下來了,一堅持就是十五年,五倍的時間擴大給了枷莫大的希望。五倍的時間,就相當於把現實中的希望,在遊戲中擴大了五倍之多。當枷第一次從遊戲中將足夠維持生活的錢兌換到了現實中之後,他每一次感受晨光的照耀,都有了與以往不同的心情。

倍感愉悅和舒暢。

其實這只是現實思維作祟而已,按照枷現在的推斷,掌握著“希望”這種規則的,應該是皮克家的三兄弟。畢竟由皮克分享規則而得到的技能“大許願術”就高懸在枷的技能欄面板第一位。

不知道財富之神皮克家三兄弟,有沒有與其規則對立之神。通常規則對立的神,關係都不太好,規則相近的神也是這樣。

前者可能是天生死敵,後者的話,可能是想把對方的規則納入自己掌控之下,讓自己的神力更進一階。

現實傳說中,希望對立之神只有一位,死神什麼都不算是與希望對立之神,畢竟東方傳說中有“投胎”,西方傳說中,“死亡是另一段旅程的開始”。與希望對立之神,只有希臘神話中的噩運之神潘朵拉,眾神對人的懲罰。

普羅米修斯盜取了火種,給人以希望。

潘朵拉則帶著名為“安妮斯朵拉”的盒子,被眾神送於世間凡人做禮物。“安尼斯朵拉”中什麼都有,好奇的她開啟了盒子,放出了種種噩運,在她驚恐地關上了盒子之後,把希望關在了“安妮斯朵拉”中。

所以潘朵拉不幸地成為了大多數人類口中的噩運女神,與希望對立。

但是讀過神話故事的枷認為,現實神話中,其實沒有與希望對立之神。潘朵拉的神職,其實並不是噩運,而是希望。因為希望,正掌控在她的手中。她最後嫁給了普羅米修斯的兄弟,“後見之明”埃庇米修斯,而埃庇米修斯在神話中,是賦予各種動物本能的神明,只是到人類之前他把手中的才能用完了,什麼也沒有送給人類。

枷倒是覺得,希臘神話後來改寫的過程中人們太主觀了,把原本創造神話故事的人所陳述的觀點完全理解錯了。

埃庇米修斯可能把思考和創造送給了人類,作為人類的本能。而他的妻子潘朵拉,則掌管了希望,隨時可以開啟“安尼斯朵拉”,把希望灑向人間。

神話傳說中,二人的女兒和女婿,是在懲罰人類的大洪水中,唯一倖存的一對,這說明了很多事。

或許,原本傳說這些故事的人,想要說的是:“人應該憑著自己的智慧,把希望握在手中。”

只是愚昧的讀者們,曲解了故事的美好含義,包括那些自以為是地在給別人解讀神話傳說的人,甚至其中還包括了一些喜歡添油加醋賣弄文筆的翻譯。愚昧的讀者太多了,潘朵拉便成了人們口中的噩運女神,常年與冥王哈迪斯為伍去了。甚至還有人一度認為潘朵拉是哈迪斯的情人。

潘朵拉可不住在地獄裡,她的老公也不是哈迪斯。

遊戲中沒有噩運女神潘朵拉,噩運神是哪一位,枷也不知道。神明的神職與其掌握的規則其實並不相符,而且神明多數不會用不能吸引教徒的名號來傳教。“噩運之神”,聽名字就沒人想去信仰他了吧?

精通暗系的聖階法師,被人們稱為“潘朵拉”,不知道跟現實有沒有關係。

戰士們一直到聖階之前,都沒有自己的稱號,直到成為光華武鬥家,戰士們才能給自己選擇封號。

法師們卻不同,專精的法師,每一級都會有自己的職業稱號。並且根據法師的專精型別,在法師工會註冊的時候會頒發不同的職業徽章。當然,法師工會沒有強制法師們必須要去註冊,可以選擇做一個野法師。

沒有註冊就不能享受法師工會的福利而已,其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

法師工會的福利?就是能以高價買到法術使用權,對於玩家來說那價格等於沒有福利,比市場價貴多了。

只不過法師工會出售的法術,很多是實用法術,而且種類齊全,法術名目數不勝數。

但是涉及到動輒幾萬幾十萬金皮克,玩家們還是望而卻步。

而且註冊得太早,學徒們會被拉去做研究室苦力。初、中級法師也不能倖免,因為高階以上的法師,研究助手等級不能太低。

對於玩家來說這一點更不友好。他們還是喜歡自由自在,不喜歡埋在實驗室裡。

枷倒是無所謂,但是法師工會的助理研究員沒有工資,這一點他受不了。

法師工會的研究院工資,是以高階法師傳授的經驗代替的。知識是最寶貴的財富。

枷倒是認可這一點,但是他不需要最寶貴的財富,他需要的是能兌換成現實幣的金皮克。

現在金皮克也不缺了,枷更不想把自己埋在研究裡,他本來邊志不在此,否則就不會連個碩士都不是了。如果他是個碩士,學校也不會那樣對待他,現實就是個看頭銜的膚淺之地。枷喜歡探索世界,不喜歡埋頭研究。

用潼濁的話來說,自己就是“好奇心足夠,但是性格根本不適合做研究”。潼濁當年就是這麼搪塞他老媽的,老母親非常想潼濁成為一名科學家,或者是醫生。潼濁用這句話搪塞了前者,搪塞後者用的是自己的疾病,“恐血癥”。

“恐血癥”是一種典型的心理疾病,表現單一,怕見血。至於治療,醫生表示不需要。硬要治的話,拖去屠宰場看幾天殺豬估計就能治好了,但是可能會有新的疾病。

別人在遊戲裡不知道有沒有遮蔽,反正枷是開了血液遮蔽的。敵人身體上往外飆的不是鮮紅的血液,而是大片大片的彩色馬賽克。

觀看三角形冒險團與尼里亞惡魔的戰鬥時,枷還念著咒語保持魔力聚集身體的狀態。所以枷眼中,看到的是灰色的世界、大量聚集的火元素和散在周圍的其他元素的色彩,以及大片從尼里亞惡魔身體不斷噴射出來的,彩色液體馬賽克,一副奇異又違和的景象。

只是最後屍體上流淌的彩色液體馬賽克的滑稽,遠遠壓制不了枷從那雙無神的大眼睛裡讀到的複雜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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