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錢塘君(1 / 1)
被說出了想法,趙公子的臉有些羞紅。
但是在下一刻他就重新恢復了一開始咄咄逼人的樣子。
“是又怎麼樣?可是你們偷我的花票在先!”
周圍的看客也議論了起來。
“雖然趙公子這目的也不太純,但是這麼說的話,桌位的確實得歸花票擁有者啊。”
“趙兄,你這手段,絕啊。”
旁邊的李公子湊過來,給趙公子豎了個大姆指。
“什麼手段?這就是事實而已。”趙公子一臉不屑的說。
傅卿算是看出來了。
周圍的看客並不是不能接受自己沒有被花球拋中的事實。前提是,這個被拋中的人必須跟他們是一個圈子的。
就像是動物園的虎群裡混進去了一條狗,管理員往裡丟肉,結果全丟到了狗的面前一樣。
老虎們或許不會因為肉被其他老虎搶到而感覺到特別生氣,但絕對會因為肉被狗搶到而惱火。
現在的傅卿和周星雲,就是那條狗。
“真是的,現在紅衣坊的安保都這麼寬鬆麼?什麼阿貓阿狗拿著偷來的花票都能進來了?”
“一千兩,可真敢偷啊,不知道趙公子是什麼身份嗎?”
“怕是這倆小子一走出紅衣坊,就要被趙公子弄死了吧?”
看客們議論著,而站在看客之中的趙公子則是露出了得意的笑。
他的眼神瞥向了全程站在舞臺上沒有動的少女。
此刻的少女沒有說話,她坐在舞臺的邊上,把玩著左手腕上的鈴鐺,似乎對這場鬧劇很感興趣。
“所以諸位,這個花球交給趙某,大家應該沒有什麼意見吧?”
趙公子看著實際差不多了,便祭出了最後的殺招。
“等一等。”
就在此刻,紅衣坊的樓上,傳來了一個男人中氣十足的聲音。
聽到這句聲音,看客們下意識的回頭,趙公子也是很不耐煩的轉過頭盯著樓上。
他很想看看,這個跳出來妨礙他的人到底是什麼身份。
但是在下一刻,他傻眼了。
正在二樓站著的男人,帶著一副紅色的惡鬼面具。
他穿著一身紅衣,臉上戴著的惡鬼面具正似笑非笑的盯著樓下的趙公子,看起來猙獰異常。
“是紅衣坊主!”看客中有人喊出了聲。
此刻紅衣坊主的背後,還跟著那個驚魂未定的管事。似乎是因為管事發現局面漸漸的控制不住,才把坊主叫了過來。
“趙公子……你是趙將軍的兒子吧?”雖然紅衣坊主帶著的面具恐怖猙獰,但是他的聲音卻讓人聽起來如沐春風。
“代我向趙將軍問好。”
看到紅衣坊主也被這件事情吸引過來,趙公子面色大定,他很敏銳的感覺到,這可能是個在紅衣坊主面前刷好感的機會。
畢竟面前的花魁也是紅衣房主欽定的花魁,想來紅衣坊主也不會讓她去接待兩個寒酸的窮小子。
“坊主!”
在那一瞬間,趙公子如同看到了親爹一樣,向著二樓深深地鞠了個躬。
“這兩個狂徒趁我不備,偷了我的花票,來這裡大吃大喝!”他哭喪著臉指著一邊的傅卿和周星雲說道。
“甚至我提出不計較他們偷我的花票,只讓他們把桌位還給我的時候還在這邊口出狂言,那個人還要拿鞋子打我!”趙公子指著周星雲哭訴道。
這一番描述可謂是聲淚俱下,甚至傅卿和周星雲都有些相信了。
“哦?”
紅衣坊主聽到這話,一個翻身便輕鬆從二樓跳了下來。
他落下的身形並不快,落地的時候甚至連腳步的聲音都沒有傳出。
“你說,他們二人偷了你的花票對嗎?”
“對對對,坊主你可要明查啊!”趙公子哭喪著臉說。
此刻紅衣坊主正把目光投向了另一邊站在桌位旁的傅卿和周星雲,透過面具眼神閃爍著,似乎是在思考些什麼。
“你們的花票是哪裡來的?門口的登記貼沒有你們的名字,你們又是如何進來的?”他突然問道。
“我們的花票當然是自己賺來的,至於他說的花票在哪裡,我可不知道。”
傅卿選擇了實話實說。
“至於我們如何進來的,那得問我的兄弟了。”
說到這裡,傅卿看向一邊的周星雲。
“我在碼頭邊運貨,今天有紅衣坊的一批貨物要運進來,我們是從倉庫那邊上來的。”周星雲也實話實說道。
“嗯……這個進來的理由我可以接受。”紅衣坊主摸著下巴道,“但至於花票,我想這件事情還是不要再爭執的好。”
“坊主!我……”趙公子一聽這話便急了,剛想申辯卻又被紅衣坊主打斷了。
“各位,我們紅衣坊發售的花票,其實都是有編號的。”
說道這裡,他又把臉轉向了還在一邊準備申辯的趙公子。
“這個編號是在花票壓印的時候製作而成的,所以說我們的花票難以被偽造。”
“如果一切真如趙公子所說,那麼剛剛這兩位小子拿出來的花票肯定跟趙公子手裡的花票是連號的。”
此刻,紅衣坊主的手中正拿著一張皺巴巴的花票,他漸漸的走近趙公子,並伸出了另一隻手。
“趙公子,需要我把您的花票拿出來檢查一下嗎?”
“是真是假,檢查一下就知道了。”
趙公子傻眼了。
他當然沒有想到,這花票還會有編號。
“紅衣坊每次開門都會發放上萬張花票,至於面值為一千兩的,大概有上千張。”
紅衣坊主把手裡那張皺巴巴的畫票舉了起來。
“只有編號在十以後的花票,才會被拿出來發行,其他的花票則是交給我們紅衣坊的內部成員。”
“我手裡這一張便是這兩位小子交上來的那張花票,編號是五。”
“趙公子,還要我再說下去嗎?”
“這……”趙公子一時瞠目結舌,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誰知道你們的花票有編號?萬一是你為了包庇這兩個小子信口胡謅的呢?”他如同慌不擇路一般說道。
“既然知道我爹是趙將軍,你就應該知道我不是這麼好騙的!”
“混賬!”
趙公子的話音剛落,樓上就傳來了一個粗獷的聲音。
緊接著,趙公子就吃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爹?”
“你小子別在這邊丟臉了!”
似乎只在一瞬間,樓上就竄下來一個黑乎乎的人影。
那人留著絡腮鬍子,皮膚在燭光之下泛著古銅色的光。
“爹,你為什麼……”
還沒等趙公子說完,迎接他的又是一道響亮的耳光。
這一耳光更狠,趙公子白淨的臉上都出現了一道紅色的手掌印。
他還來不及申辯,迎接他的就是趙將軍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
“你趁著亂燒花票的樣子我和你坊主叔叔在樓上看的清清楚楚!還在這邊憑空誣賴別人?”
“你坊主叔叔怕你折了面子,親自出來跟你解釋,你倒好,還倒打一耙,真是丟你老子的臉!”
趙公子被這突如其來的耳光扇的一愣一愣的,聽了自家老爹的臭罵以後臉更是又羞又紅。
“爹,我……周圍這麼多人……”
聽到這句話,趙將軍眉毛一豎,眼睛又盯向了在場的諸位看客。
看客們一鬨而散,就像是被掀開螞蟻窩後的蟻群一樣。
甚至還有人吹著口哨看著天花板,裝作一副賞月的樣子。
“趙兄,算了吧,孩子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紅衣坊主走過去拍了拍趙將軍的肩膀,勸說道。
趙將軍冷哼了一聲,提著趙公子走出了紅衣坊。
“今日不便,坊主來日再會。”
丟下這句話後,父子二人便徹底消失在了紅衣坊的門口。
“這趙將軍可真是厲害,剛剛那一耳光我都沒反應過來。”
“那是,聽說趙將軍五年前便晉升一流了,或許現在已經在衝擊絕頂境界了吧?”
“不過這趙公子也真是的,這種事情都做的出來,趙家家門不幸啊……”
“噤聲!討論這個你不怕讓城防軍給抓到牢裡去嗎?”
當趙將軍拽著趙公子離開了好一會之後,外廳才響起了看客們稀稀拉拉的討論聲。
紅衣坊主走到少女花魁的耳邊說了幾句話,少女點了點頭,便撐起身體走回了後臺。
“諸位,今天發生這種事實屬意外,沒有帶給大家良好的體驗是我們紅衣坊的失誤,今晚的消費便由我做東。待會兒諸位的花票銀兩會如數退還,祝大家玩的開心。”
紅衣坊主說完了這句話後,場上的氣氛又開始熱烈了起來。
“今天紅衣坊主做東,李兄不得點上幾個姑娘春宵一夜?”
“得了吧你,老趙剛剛讓他爹提回去,你是想讓我當第二個嗎?”
“嘿嘿嘿,玩笑而已,玩笑而已,小弟我自罰一杯。”
“不用罰了,今晚我們哥幾個一醉方休罷!”
“一醉方休!”
場面又恢復了往日的熱鬧,只有周星雲和傅卿還傻站在原地。
困住周星雲的黑臉面具人早在紅衣坊主出現的時候便不見了蹤影。周星雲捧著花球,一臉不知所措的樣子。
“這個紅面具還挺講理的嘛……”過了好一會,他才支支吾吾的說道。
而此刻的紅衣坊主走過大堂,來到了他們的面前。
“兩位小兄弟,可否隨我進內廳一敘?”
傅卿和周星雲對視了一眼,皆是苦笑著點了點頭。
雖然這次的鬧劇不是他倆的問題,但畢竟還是惹了禍。紅衣坊主拉他們過去賠償些東西也無可厚非。
隨著紅衣坊主走進內廳,周星雲和傅卿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雕樑畫棟已經不足以形容內廳的奢華了,甚至連燭臺都閃爍著黃金的顏色。
內廳的牆邊裝裱著大家的名畫,看著一幅畫怕是都要值上幾萬兩白銀。
紅衣坊主坐在了主位,並示意兩人坐在旁邊。
“坊主,您就別跟我們客套了,就說我們這次要怎麼賠償吧。”
周星雲一直都是個直率的人,他感覺紅衣坊主幫了自己,但損失還是要賠償的。
“我沒說要你們賠償什麼東西。”紅衣坊主的聲音溫潤如玉,倒是讓周星雲想起了他的老爹。
“趙公子的所作所為是他咎由自取,按理說打擾了你們的用餐體驗,應該是我賠償你們才對。”
正說著,紅衣坊主便摘下了面具。
“自我介紹一下吧,鄙人錢塘,你們叫我錢塘君便好。”
在紅衣坊主摘下面具的瞬間,傅卿便驚訝的張大了嘴。
周星雲可能不知道,但傅卿記得清清楚楚。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與那花魁少女有八成相似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