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尾聲(1 / 1)
安山高的突然出現讓傅卿愣了愣神。
遠處的安山臨沒了巨手的支撐從天而降,而安山高則是一步無距穩穩的將安山臨提在了手上。
“你是……師兄?”安山臨氣息微弱的問道。
安山高並沒有說話,他將安山臨穩穩的放在了地上,抬頭看向天上那座龐大的天門。
他的天師劍可不只是斬斷巨手那麼簡單,這一劍落下,甚至將借神狀態下的安山臨和禺虢強行分開了。
此刻的禺虢正站在天門邊上,低頭看著地面上的安山高。
“你是……道門的人?”禺虢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安山高舉起了手上的劍,露出了一絲笑意。
“太乙道門安山高,見過東海大神。”
禺虢眯起了眼睛。
“你想讓道門步盛京學宮的後塵嗎?”他半帶著威脅的問道。
“不敢不敢,但若是您要動我的師弟,就不是抬出天宮二字能解決的事情了。”安山高笑道。
“據我所知,天宮那邊也不會允許大神入世吧?”
“可你的師弟已經把神魂都獻給我了。”禺虢的眼神又轉向了安山臨。
“什麼?獻出什麼?大神我可沒聽到啊?”安山高摳了摳耳朵,露出一副耍白爛的樣子。
“你要不要看著我手裡這把天師劍,再說一遍?”
下一刻安山高已經正持手中的天師劍,眼神中滿是不耐。
“反正你的真身下不來,若是要跟我發火,看我扎不扎你就完了。”
聽聞此言,禺虢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的真身確實不能隨意透過天門,天門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突破的東西。
就連比他還要高上一格的天帝,要強行透過天門也要耗費極大的心力。
就算是這次透過天門入塵世,也是靠著安山臨的強行請神才讓他從門縫之中得了先機。
只有找到請神之人的身體強行融合,他這縷神魂才能跟自己的真身取得聯絡。
許久,見安山高並沒有退讓的打算,禺虢微微眯起了眼睛。
“既然你不同意,那便請整個天水城來宣洩我的怒火吧。”
還不等安山高做出答覆,他便向著虛空緩緩招手。
遠處剛剛平靜沒多久的東海漫起了沖天的巨浪。
驚濤拍岸,天水城的整片海岸線都漫起了百丈高的巨潮。
安山高搖了搖頭,面不改色。
“我算是知道,當初大周的巨潮是誰的手筆了。”他輕聲說。
這漫天的海潮如同發瘋的巨獸,向著整個天水城碾壓而來。
而天水城的百姓則是紛紛躲入了房屋中,一天連續兩次看到這百丈高的海浪,他們都已經麻木了。
街道上無一不是奔逃的小販,而在高樓上的傅卿則是一臉的平靜。
人就算是騎上馬,也是跑不過海水的。
“妞妞聽到海水的聲音了。”妞妞輕聲說。
傅卿無言,只是抱緊了妞妞的身軀。
他的眼神死死的盯著廢墟之上的安山高,安山高只是高舉著天師劍,並沒有任何的動作。
“你覺得,靠殺平民來洩憤,是一件很開心的事嗎?”他看著天門邊上的禺虢,十分平靜的問道。
最先遭殃的是海運港口的渡船,正個港口都被這摧天的海濤擊碎,所幸港口上的百姓都被安山臨當初的手筆嚇了回去,此刻的港口上並沒有人。
禺虢用面無表情來回應安山高的疑問,他的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按。
緊接著,這龐大的海潮如同高牆傾塌一般,向著整個天水城壓來。
但此時,安山高動了。
一步無距踏上虛空,他緊握手中的天師劍,一手輕輕的拂過劍鋒。
並沒有多少蓄力的時間,下一刻,天師劍上泛起了奇特的光輝。
璀璨的像是神光,但神光的內裡,卻又像是隱藏著浩瀚的星空。
“師尊助我。”他輕聲說。
頃刻,一道青色的靈光從北方飛來。
橫跨幾千裡之遙,直指天師劍!
天師劍得了青光後似乎出現了一些奇怪的變化,而安山高的背後,則是出現了一尊巨大的神靈虛影。
海潮將至!
安山高面不改色,他高高的舉起手中的天師劍,劍刃上隱約出現了七道靈光。
而他背後的神靈虛影也是在一瞬間舉起了手中無數真元凝結出的天師劍。
面對著海潮,安山高將手中的劍重重的揮了出去。
無盡的真元在此刻如同井噴般爆發!他背後的神靈虛影更加的凝實,此刻它跟隨安山高的動作,將手中的巨劍重重劈下!
這是道門基礎劍訣中簡單的一招“鐵索斷江”。
但隨著安山高的揮劍,一道龐大的幾乎能夠分割天地的青色劍氣從天師劍中打出,在劍氣飛出的同時,暴烈的真元波動直衝天門之上!
無數的磚塊瓦片被這道波動轟成了齏粉,而這道碩大的劍氣直直的斬向了逼近的海潮。
“給我破!!!”
隨著安山高的一聲爆喝,這摧天的海潮被劍氣一分為二,劍氣上攜帶著極高的溫度,無數海水在碰撞的時刻被這一劍蒸發。
劈碎海潮後,劍氣不停,一直衝到了東海。
蓬勃的海水在接觸劍氣時被蒸發出了大量的蒸汽,劍氣劃過的地方依稀能看到裸露的海床。
一劍分海!
天水城下起了一場傾盆大雨。
禺虢愣了愣神,又把眼神轉向了北方。
“就連你也要來摻上一腳麼……”他喃喃的說。
“道門真是……一群瘋子……”
而此刻的安山高緩緩落地,在傾盆的大雨中,他喘了兩口粗氣。
背後的神靈虛影已經消失,他微微抬起眼睛看著天門之上的禺虢。
禺虢並沒有多話,他看了兩眼安山高,似乎要把他的容貌記在心裡。
隨後便轉身,緩緩的走進了天門之中。
伴隨著轟隆隆的滾雷聲,那天門再次合上,在虛空之中消失了身形。
安山高鬆了口氣。
剛剛那一劍耗盡了他所有的體力和真元,再加上老道的助力,才將這海潮劈開。
他又想到了小時候去東海觀潮時,看到傅天河輕而易舉的將同樣高的潮水轟碎時的情景。
“傅天河,還真是個怪物……”他喃喃的說。
感受到了某個視線,安山高轉頭,看到了遠處樓上的少年。
少年的眼裡既沒有看到他劈開潮水後的驚訝,也沒有對天門的敬畏。
他只是目不轉睛的盯著這裡,時不時還跟旁邊的少女說上兩句話。
但不知為何,安山高看著這個少年,心裡總是莫名其妙的感覺到熟悉。
似乎眼前的少年跟記憶裡那個一拳轟碎百丈巨浪的傢伙有些重疊了。
搖了搖頭,他甩掉了心裡不切實際的想法,低頭看向了還在一邊躺著的安山臨。
“師弟,怎麼樣?”
安山高並不懂醫術,或者說他根本沒經歷去學那玩意。
“感覺不太好。”安山臨氣若游絲的說。
“沒關係,這裡算是離藥宗的地盤,郎中應該很多,我們去找個醫館瞧瞧。”他搭起安山臨的手,想把他抬起來。
但在途中似乎是觸碰到了安山臨的傷口,他再次咳出兩口黑血。
“不用麻煩去找了……”安山臨輕聲說道。
“離藥宗……全都在海底沉著吶……”
這次輪到安山高傻眼了。
“不是吧師弟,你咋說也得留個活口啊……”他手忙腳亂了起來。
“我事先宣告一下,我是不會醫術的,師尊還經常罵我不會全面發展,要是你在這裡嗝屁了,師兄要愧疚一輩子的。”
聽到安山高脫口而出的爛話,安山臨露出了笑容。
他有十年都沒聽到安山高的爛話了。
“如果說是找學醫的話,我這邊還有個人要向你介紹呢。”他輕聲說。
他有些無力的伸出手,向前指了指。
剛好那破爛廂房的門在此刻開啟,姜紅魚抱著那幾封被雨水打溼的信件緩緩走了出來。
安山高的眼神停住了。
“當真是美人啊……”他讚歎道。
姜紅魚並沒有理會安山高的嘴炮,她快步衝了上來,緊緊的抱住了安山臨。
“你看……我還活著,能看回信的。”安山臨輕聲說。
姜紅魚再次留下了眼淚,安山臨有些遲鈍的伸出雙手,拍了拍姜紅魚的背。
她的肩膀已經被安山臨口中的血染成了一片猩紅。
“謝謝你。”她輕聲說。
“現在,算是你來找我的時候了嗎?”安山臨問道。
“嗯。”姜紅魚輕輕點了點頭。
“我那幾畝桃林和一家藥坊,都歸你了。”
天空碧藍如洗。
客棧裡,幾人圍坐在安山臨的房間裡,姜紅魚靠在床邊細細的把這脈。
她衣服都沒有來得及換,當他們帶著安山臨闖進客棧的時候,還把小二嚇了一跳。
“以後不可以再用真元了。”姜紅魚輕聲說。
“我會配上幾副藥,記得要按時吃。”
安山臨並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眼前忙前忙後的女人。
傅卿很識趣的拉著妞妞和安山高走出了房間。
“多謝你們這段時間對山臨的照顧了。”安山高作了個揖。
“不敢不敢,大多數時候都是他在照顧我們呢。”傅卿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
兩人攀談了一番,不過大多時候都是在互甩爛話。
妞妞一直在一邊安靜的吃著糖葫蘆,她很喜歡聽爛話,儘管沒什麼營養,但卻比營養的話有意思多了。
“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傅天河呢?”聊了一會,安山高突然問道。
傅卿愣了一下,但表情馬上又回覆了正常。
“傅天河?你是說那個大周的祭酒嗎?”他笑著反問道。
“當然知道啊,我和妞妞還買過他的糖人呢!”
“你是不知道,那個糖人比神仙都貴……”
安山高仔細觀察著傅卿的表情,等到傅卿聊到糖人他的眉毛才慢慢舒展開來。
“不過,兄弟你這娘子可真是一頂一的漂亮啊,就是可惜……”
“沒什麼可惜的,我也是個瘸子不是嗎?”傅卿笑道。
等到姜紅魚列出藥物清單,安山高才屁顛屁顛的跑去抓藥。
走廊裡,只剩傅卿和妞妞兩人。
此刻妞妞慢慢的靠近了傅卿,很自然的牽住了他的手。
“傅卿。”妞妞很認真的叫了他的名字。
“我好像知道,什麼是喜歡了。”她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