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宴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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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將夜。

周星雲提著劍匣鑽進了一處宅院,春生正在烏鴉籠旁邊喂著鳥,看到周星雲的行裝一時有些愣神。

“你穿的這是什麼?”

“你這烏鴉還要喂的?”

兩人幾乎是同時發問。

周星雲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行裝,他今天穿了一身漂亮的白色錦衣華服,仔細的整理了頭上的碎髮,整個人就像是風度翩翩的公子哥。

而他背後揹著的劍匣,不像是裝著劍,倒像是裝著一把古琴。

“這幾天紅衣坊主說了,要大擺宴席,怎麼說要去吃點好的,當然要打扮的上流一些。”周星雲笑道。

“確實夠上流。”春生豎起了大拇指。“這一套置辦下來得多少錢啊?”

“不多,不多,我布坊裡有人。”周星雲拱手謙虛道。

“不過,春生兄,你這烏鴉還要喂嗎?”

聽到周星雲的疑問,春生也是嘆了口氣。

“你以為我們每次出動之前的烏鴉都是隨便抓來的?”

他抓起一把豆子丟進烏鴉籠,看著籠子裡群鴉爭食。

“它們飛完了,還是會回來的,這裡有食物,也有閃亮亮的東西。”說著,春生從口袋裡摸出一小把亮閃閃的小珠子。

“感情這些烏鴉都是你們養的?”周星雲問道。

“不然呢?你只想著群鴉出行的帥氣,可你想過一隻一隻抓回來有多困難嗎?”春生給了周星雲一個白眼。

“烏鴉都是一群聰明的小傢伙,給它們些食物就能幫你傳信,和鳥群搞好了關係沒壞處的。”他看著佔據大半個宅院的烏鴉籠輕聲說道。

“不說這個了,春生兄,有沒有興趣跟我去紅衣坊蹭上一頓酒席?”周星雲道。

“花魁的婚宴嗎?我倒是沒什麼問題……”春生沉吟道。

“你的那個兄弟不是回來了嗎?他跟著去嗎?”

說到這裡,他看到周星雲向著門後吹了聲口哨。

傅卿從門後一瘸一拐的走了進來,他今天也是換上了一身黑色的錦衣,頭髮上帶著高高的長冠。

他從來都沒有穿過這麼好的衣服,此刻的姿態顯得有些拘束。倒像是個不經世事的書生。

“春生兄。”他向著春生施了一禮。

周星雲在來的時候就跟傅卿仔細的講過了隱鬼的構成,傅卿自然也是領會了周星雲的意思。

“客氣了客氣了,周兄,這位怎麼稱呼……”春生放下豆子盆,匆忙還禮。

“他名字比較離譜,你叫他傅兄就好了。”周星雲笑著說。

此刻宅院內,傳來了輪椅的吱呀聲。

冷老頭推開了屋子的門。

他的眼神盯著傅卿頭頂的冠冕,沉默了些許,便重新露出了笑容。

“春生,你看他們穿的可比你體面多了。”冷老頭笑著說。

“我屋裡有兩件好衣服,你先拿去穿罷。”他輕聲說。

不多時,三人已經走出了狹窄的小巷子。

若是不看傅卿一瘸一拐鴨子般的走姿,眾人只覺得這三人是不知哪家來的大少爺。

周星雲自然不必多說,他從小受的就是來自周素的貴族教育,再加上生得一副好麵皮,如今穿上了漂亮衣服,怎麼看都是含著金湯匙出聲的貴族子弟。

而一邊的春生就略顯遜色了,春生是冷老頭帶大的,成天使得都是刀槍棍棒,倒也算是身姿挺拔。

傅卿則是再好的衣服都救不回來他頹唐氣息了。

此刻鄂城最大的街道上掛滿了紅色的燈籠,看起來就像是另類的送儺節。

雖然鄂城最近經歷了多次動亂,但紅衣坊此次也不是吹的,幾乎每個街道的拐角都站著一個帶著惡鬼面具的黑衣人,初步目測實力在二流中游波動。

“紅衣坊這次可是大手筆啊。”春生讚歎道。

“還不是因為你們上次把紅衣坊乾的不輕,這次人家多派些人也實屬正常吧。”周星雲翻著白眼說。

桌席早已擺好,大江沿岸擺了上百個桌位,紅衣坊裡的絲竹聲甚至能傳到漕運道口。

遠處的太陽逐漸墜了下去,鄂城的街道燈火通明,三人隨處找了個桌位,觀望著四周的景色。

有馬車拉著一箱一箱的白銀從大路中央走過,而這樣的漂亮馬車,都只是富人圈裡給花魁的隨禮。

“我真的不知道鄂城的富人原來這麼多。”周星雲有些驚訝的說。

“這裡算是大楚每年稅收交的最多的地方了,有錢人當然富的流油。”春生說,“當然,這還是鄂城動亂大量富人搬遷後的規模。”

“什麼時候上菜,這錦衣我穿著著實不舒服。”他有些彆扭的說道。

緊接著就像是遊行一般,有幾尺高的珊瑚樹,在鯨油巨燈下鮮亮奪目的明珠,甚至連拉著馬車的馬兒都是清一水的毛皮鮮亮,一看就不是凡品。

“又不是他們娶媳婦,給這麼多隨禮有意思嗎?”傅卿看著漸漸遠去的馬車問道。

“你這話可就說淺了。”春生捋了捋袖子。

“紅衣坊這個香餑餑,巴結的人可不少。”春生道。

“裡面的女人食材美酒什麼的都是頂級貨,之前我還懷疑這裡的老闆跟郢都那邊有什麼關係。”

“若是因為這個,那到是說的通了。”周星雲道。

“這樣的酒席,紅衣坊主放話說要連擺三天,一天就是十幾萬兩的花銷,說他跟上頭的人沒點關係我都不信。”

春生和周星雲討論的正歡,傅卿則是把眼神放在了遠處的紅衣坊上。

妞妞此刻應該就在紅衣坊裡。

四柱鯨油大燈在東風中搖曳著,涇陽坐在二樓的平臺上,眼神裡滿是不悅。

“你是說,我們怕是隻能在此地成婚了?”他一臉不滿的說道。

何伯侍立在一旁,他手裡捏著一小塊毛巾,正不停地擦著汗。

“少爺,只能這樣了,您是不知道那錢塘,只是看了我一眼就把我拖入幻境之中了啊!”

聽聞此言,涇陽面露不快的回道:“那錢塘怎麼說只能算是比我稍長几歲,即便是回覆了實力,難不成還能打的過你?”

何伯面露難色。他如今的實力已經接近絕頂中期,但即便是如此,在面對錢塘鋪天蓋地的幻境時依舊是難以招架。

“我會修書一封,拜託隼鷹送回隆家。”看到何伯許久都未說話,錢塘打破了沉默。

他的眼神看向了下方的宴席隊伍,心裡隱隱生出不詳的預感。

而此刻的錢塘正在大廳裡張羅著酒席的事宜,面對著諸位到來的賓客,他可以說是滿面春風。

“多謝各位捧場,過幾日舍妹出嫁定要在酒席上好好答謝!”

在場的賓客也是紛紛道出賀詞,一時間賓主盡歡。

而門外沿著江岸擺的酒席上也有了人氣,紅衣坊的菜品是一頂一的好,很多沒錢去裡面消費的都想來這裡嚐嚐鮮。

跟各位賓客打了招呼,錢塘提著食盒和油燈,走到了那個幽暗的小房間旁。

他無聲的推開了門,房間裡傳來木頭機關的聲音。

“吃點東西吧。”他走到了妞妞身前,輕聲說道。

妞妞一時並沒有回話,她擺弄著手上的木頭鳥。

這本是街道上隨處都能買到的東西,但妞妞卻唯獨對著它愛不釋手。

她換成了漂亮的鳳冠霞帔,並沒有戴上紅蓋頭,那塊帶著金絲的紅布被她丟到了房間的角落裡。

一席黑髮像是柔順的絲綢般披散在她的肩膀上,她空洞著給手裡的木頭鳥上著發條,感受著木頭鳥撲騰時吹到臉上的風聲。

藉著油燈的微光,錢塘看到了妞妞面無生氣的臉。

她的皮膚本就白皙,現在少了幾分血色更是白的嚇人。

錢塘看著妞妞魂不守舍的樣子,只覺得心疼。

他把食盒輕輕的放在了桌子上,摸了摸妞妞的小腦袋。

“哥哥。”妞妞突然轉過了頭,向著錢塘伸出了一隻手。

“哥哥在。”錢塘摘掉惡鬼面具,把臉貼到了妞妞的手上。

感受這手上傳來的溫度,妞妞的嘴角扯出了一絲笑容。

“哥哥的龍珠回來了。”她輕聲說。

“嗯。”錢塘說。

“哥哥現在能帶妞妞飛了。”

聽到“飛”這個字,妞妞縮回了手。

“不用啦,哥哥。”妞妞小聲說道。

錢塘無話,他拆開食盒,把一樣樣精美的菜品擺到了妞妞的旁邊。

妞妞聞到了食物的香味。她抽了抽鼻子。

“哥哥,妞妞想吃餛飩了。”妞妞輕聲說。

“在天水吃了一次之後,就再也忘不了那個味道了。”

走出妞妞的房間,錢塘輕輕的關上了房門。

此刻他面沉如水。

無聲的走出了紅衣坊的門,他把手搭在喜橋之上。凝望著遠處升起的月光。

明天是個黃道吉日。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玉牌,將它輕輕的拋在了水中。

在平靜的江水底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叼起了那塊玉牌。

“似乎我沉寂的太久了。”他自言自語道。

此刻,距離鄂城不足百里的一處橋邊,趙楚安正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他的背後是數千升龍堂弟子。

升龍堂大半的精銳全在這批弟子之中,不僅僅是駐守在郢都的幾位分堂主,甚至沿途的各路分堂主在趙楚安的遊說下都加入了隊伍之中。

突然,趙楚安原本惺忪的眼睛閃過了一抹神光。

一條一丈長的大魚從江水裡跳了出來,一道青色的光芒從魚嘴裡吐出。直指在隊伍領頭的趙楚安。

趙楚安伸出手指接過玉牌,當看清玉牌上的字眼時,他露出了笑容。

玉牌磨損有些嚴重,隱約能在上面看到“升龍堂”三個字。

升龍堂主出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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