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出發(1 / 1)
李卑與左光先所部匯合之後沿著榆林城北的官道向著東北方向前進,他們走的路線是陝西入衛北京常走的北線,也就是經過山西宣大進入京師。
這一路的特點是長城墩堡體系完備,可以就地補充給養,但是李信一路行來發現這些地方也是百業凋零。一些衛所裡計程車卒穿著破破爛爛的鴛鴦戰襖,無精打采的看著經過的大軍。
是啊,人都是要吃飯的,既然朝廷不發餉飯都吃不上了還能要求這些士卒有啥軍人風貌不成?就這樣李卑李信等人在行軍的路上度過了崇禎三年的春節,自然是毫無節日氣氛。
幾天之後大軍終於在鎮羌守禦千戶所追上了延綏巡撫張夢鯨與總兵吳自勉的隊伍,這裡屬於榆林衛右千戶所駐地,因為位於屈野川鎮羌城舊址所以被稱為鎮羌所,也就是後世的神木縣。
後世的陝西神木縣因為豐富的煤炭資源而成為全國知名的土豪縣,但是明末的神木卻因為是邊境經常有蒙古人前來劫掠同時旱災嚴重顯得極為破敗。
雖然民生凋敝但是因為它的地理位置的重要使得這裡駐軍的情況要好於其他的衛所,最起碼那些衛所士卒看著有一些軍人該有的樣子。
鎮羌千戶所始建於大明成化年間,當時河套地區已經被蒙古人侵佔,他們以河套為基地騷擾劫掠陝西使得三邊之地國防壓力倍增。
於是一座周長八里,牆高一丈八尺的堅固堡壘,設有東、西、南、北四座城門,並有箭樓四座,壕溝兩道,防禦極為完善的堅城便在這個背景之下被建造完成。
現在這座堅固的堡壘變成了一個大軍營,勤王的兵馬都匯聚到了這裡,除了先前到達的延綏鎮兵馬之外還有固原鎮、寧夏鎮兵馬也都聚集在這裡。
之所以還沒有出發是因為延綏巡撫張夢鯨病倒了,本來老頭文弱書生已經七十又加上車馬勞頓以及被延綏總兵吳自勉的拖延所氣惱,強撐著到了這裡後便一病不起了。
寧夏鎮、固原鎮兵馬雖然不歸他管但是另外兩鎮的巡撫也算是同僚所以都在他病房之中探望,這也讓李卑等人追趕上了勤王的大部隊。
在讓部下就地紮營之後李卑便與李信、左光先等人進城去拜見延綏巡撫張夢鯨。等他們來到張夢鯨的病房之後只見老頭臉帶灰敗之色,已然是病入膏肓了。
“末將李卑見過張撫臺與諸位上官。”李卑急忙向幾位巡撫、總兵行禮。
“李將軍終於把你盼來了,聽李少將軍說你主動請纓前來勤王讓老夫甚是欣慰,可惜老夫身體已經不行了不能見李將軍殺敵的英姿了。”
“撫臺說哪裡話,您身體一定會好起來的,將來國事還要您多加操勞呢。”
“你就不用安慰我了,我的身體我知道,不能因為我一人耽誤了國家大事,我已經寫好了遺表交給周撫臺(寧夏巡撫)請他替我交給陛下。你們就不用管我了,繼續出發吧,勤王要緊。”
“另外,我麾下撫標營的兵馬除了少數留下之外,其餘人馬共計三百人就交給李將軍你一起率領勤王,希望你能夠一視同仁的對待他們。”
“請撫臺放心,我一定對他們一視同仁。”
李卑心中不由一喜,沒想到這個張夢鯨會將自己的撫標營交給自己指揮,要知道自己總共才領了八百人這一下子又多了三百人將近一半了,再說了巡撫的撫標營比一般計程車卒怎麼也要善戰一些,沒想到這個張夢鯨如此重視自己。
其實李卑是想多了,張夢鯨之所以將撫標營交給李卑是與吳自勉慪氣。
張夢鯨知道自己死了之後,人馬若是不提前安排必然會被延綏總兵吳自勉利用近水樓臺的原因挖牆腳,所以不如作個人情將他們交給李卑統領。
自己雖然快要死了但是有遺表又有李卑這個主動請纓的將領帶著自己的撫標前去勤王,想來皇帝必然會對自己的身後事進行妥當安排,自己的子孫後代也可以受到恩蔭。
李卑探望完畢之後便與李信一起返回軍營之中,稍作休整隨後第三天幾路援兵便從鎮羌所繼續出發進京。
此次出征各鎮兵馬數量各不相同,其中延綏鎮因為實力最強所以兵力最多有五千餘人,但是因為吳自勉的收取賄賂以及盜賣軍馬兵器導致士氣最為低迷。
寧夏鎮則只有區區一千多人的兵馬但是卻士氣旺盛,因為寧夏總兵尤世祿著急立下戰功所以他帶著家丁數百人與精銳士卒在接到勤王旨意之後便迅速開拔。
陝西鎮也就是固原鎮則有兵馬三千兩百多人,也可以說是兵強馬壯,因為固原鎮屬於陝西巡撫管轄,所以總兵楊麒在收到陝西巡撫劉廣生的命令之後也是立刻出發。
臨洮鎮則有一千五百人,總兵則是外號“王老虎”的王承恩,他與崇禎身邊的太監王承恩重名,但是他可是一位兇悍善戰的猛將,在接到命令之後立刻領騎兵出發,所以雖然路途遠也已經趕到了鎮羌所。
這樣一來陝西五鎮兵馬就有四鎮到齊加上巡撫標兵以及李卑的兵馬共計一萬四千餘人浩浩蕩蕩的沿著北邊官道前往京師。
至於陝西五鎮中最遠的一鎮甘肅鎮則出了大問題,因為從甘肅鎮駐地甘州(甘肅張掖市)到北京遠達六千里,實在是太過遙遠了。
正月十一日這一天甘肅鎮援兵中的先鋒營在參將孫懷忠帶領下來到了安定縣(甘肅定西縣)駐紮,結果當地知縣以防亂為藉口禁止士卒入城。
“諸位咱們當兵保家衛國朝廷卻不給咱們發餉銀,奔赴萬里之外勤王連安家的銀子都沒有,等咱們勤王回去之後家裡人都要餓死了,你們覺得這京城能去嗎?”
當天夜裡在甘肅鎮援兵營中一名身材高大健壯計程車卒正在高聲呼喊,而他周圍聚攏了足足上百人,人人都神情激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