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局勢（1 / 1）
那名士卒見眾人都被自己說動，於是繼續說道：“咱們一路不停的趕路，有人累病了也麼有人管，鎧甲、銃炮如此沉重，騾馬卻不足要靠我們自己運輸，你們覺得咱們能活著到京城嗎？”
“不能！”周圍的人一起怒吼。
“那去北京是個死，回甘州也是個死，左右都是死咱們不如死在這裡吧！”
“死在這裡！”
“大營之中有銀子，咱們去拿了銀子回家去嘍。”
“拿銀子！”
隨著這個人的煽動，整個營中的明軍都情緒亢奮起來，他們揮舞著手中的兵器衝向中軍大營，他們的舉動讓值守計程車卒驚慌失措趕忙去稟報參將孫懷忠。
孫懷忠因為天冷喝了點小酒之後早早的躺下了，這時候聽到賬外來人的稟報不由大怒，起身來到了營門之前。
等他趕到的時候只見把總周道昌、連登魁正在好說歹說的相勸那些鬧事計程車卒回營，孫懷忠不由酒勁上湧上前一把推開二人對著鬧事計程車卒怒斥起來。
“王進才、吳天印我知道是你們兩個狗東西帶頭，你們不想活了吧？連勤王這等大事都敢鬧餉？再不回去我砍了你們的腦袋，你們家人也要受連累！”
被孫懷忠點名的兩名士卒其中一人正是剛才鼓動之人，他聽到孫懷忠語帶威脅不由臉色一變，一咬牙將手中的刀投擲了出去。
這一刀來的飛快，孫懷忠離得又近又是醉酒狀態，連躲都沒躲就被擊中隨後便倒地不起，鮮血流了一地。
“跟我殺了這些貪汙軍餉的狗官，拿銀子回家啊！”
另外一名被點名計程車卒揮舞著手中的鋼刀向著把總周道昌、連登魁猛衝過去，二人還想說些什麼沒來得及開口就被他一人一刀砍死。
其他鬧事計程車卒見狀立刻也瘋狂起來跟著衝向了中軍大帳，一場震驚陝西的兵變就這樣爆發了。
“用誠老弟，俺老左可是聽說了京城裡那幫子官壞得狠。朝廷規定客軍到了駐地第一天不發口糧，第二天才放糧，那些奸人就鑽這個空子連續調動逼的山西兵都潰逃了。山西巡撫耿如杞、總兵張鴻功也都被下獄了，你為啥非得建議李參將前來趟這渾水呢？”
“左大哥，你難道沒聽說過富貴險中求嗎？咱們在陝北跟那些流寇打仗能夠升幾級官，賺幾兩碎銀？只有砍韃子的人頭才能快點升官發財啊，一個真韃子人頭可是五十兩呢！”
“再說了左大哥，我伯父可是將家產都拿出來大半提前準備好了銀子到時候還能缺了咱們那份糧餉不成？”
“那倒也是！李參將可比吳總兵厚道多了。”
“左大哥慎言，要防備隔牆有耳。”
說話的兩人正是在趕往北京勤王路上的李信與火器營教習左光先，因為李信的刻意接納這兩人現在已經兄弟相稱關係好得狠。
本來左光先自負武藝高超，心裡驕傲得狠，但是在路上與李信切磋過幾次之後就對李信的騎射功夫佩服的狠又見李信絲毫沒有自得之色便與他相交莫逆。
畢竟軍中武夫最看重的便是武勇，你關係再硬若是沒有騎射功夫別人只會表面尊重，背後還是看不起你。
在延綏鎮以及延安府這一路援兵之中，吳自勉便是處於鄙視鏈的底層，而李卑、李信、馬科、左光先這些人卻互相佩服，也正因為如此張夢鯨的撫標親軍以及延安府援兵很快便打成了一片。
此時的他們並不知道與他們同為援兵的甘肅鎮已經出了大亂子並且另外一路甘肅鎮的兵馬在金縣（甘肅榆中）也爆發了兵變。
這一路援兵因為參將王國剋扣了他們的軍餉行糧，於是在憤怒之下殺死了王國並攻克了金縣殺死了不讓他們進城的縣令，他們不像安定的同行那樣逃回老家去而是直接造反了。
這一路造反的邊軍為首之人是一個把總，名叫李鴻基，當然他在後來還有一個更響亮的名字那就是李自成。
李鴻基顯然比王進才等只貪汙銀錢的同行高明得多，他領著兵變計程車卒搶了金縣之後一路向東進入靖虜衛、平涼府，隨後進入慶陽府投奔了當地最大的造反勢力王左桂。
王左桂因為李鴻基自帶兵馬投奔特別是他的兵馬又都是邊軍出身有戰鬥力，所以讓他成為了義軍之中的一名老管隊，因為李鴻基是第八個老管隊，所以以後他的人馬又稱為“老八隊”。
此時陝北起義的義軍組織結構基本上都雷同，那就是一個掌盤子為首，然後下面幾個老管隊，老管隊下面十幾個小管隊，小管隊下面則是幾十個管隊，最後管隊下面則是士卒二十人。
因為很多義軍的首領都是出身於明朝邊軍，所以他們對於手下兵馬的行動迅捷性極為重視，每攻破一下必先擄掠牛馬騾驢等大型牲畜以代腳力。
這就使得義軍移動速度遠超過官軍的追擊速度，這是明末起義軍剛開始時候能夠避開優勢官軍剿殺的重要原因之一。
當整個陝北因為精銳明軍都前往北京勤王而陷入空虛的時候，陝北義軍的活動也更加活躍了起來，但這些顯然不是李信所關心的，他現在關心的是該怎麼在接下來的戰鬥中立功。
經過將近兩個月的行軍陝西各路援軍終於抵達了北京附近，因為此時後金軍隊在皇太極的帶領下已經肆虐畿輔數月之久搶掠了足夠的人口、財貨開始北撤。
所以北京城內的崇禎皇帝朱由檢直接下令，援軍不必留在京城附近駐紮而是前往薊州（天津薊縣）接受武經略、總理入衛援軍總兵官馬世龍的指揮。
皇太極雖然已經率領後金主力撤離，但是他顯然不甘心將打下的城池還給明朝，於是留下了部分八旗與蒙古人、明朝降軍一起駐守灤州、永平、遷安、遵化四城，主帥為皇太極的庶出哥哥阿巴泰。
這位努爾哈赤的第七子雖然因為母親出身低微而不被重視，但是他軍事才能毋庸置疑，此次隨同皇太極入關多次擊敗明軍攻克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