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軍議（1 / 1）
正月底的時候阿巴泰與濟爾哈朗一起圍殺了入衛的東江鎮明軍悍將劉興祚，這位劉興祚又叫劉愛塔本身是漢人卻自幼被擄掠到了建州地區。
因為劉興祚本人有能力又善解人意而被努爾哈赤招為駙馬，但是他本人卻不滿努爾哈赤對漢人的屠殺政策，在登萊巡撫袁可立的招撫下於1623年投奔了明朝。
這讓努爾哈赤暴跳如雷多次嚮明朝索取劉愛塔都被拒絕，努爾哈赤到死都對此事耿耿於懷，現在他卻因為勤王北京被阿巴泰斬殺。
這還不算就在援軍抵達的幾天之前，從薊州出兵的兵部右侍郎劉之綸率領八營士卒在遵化被後金軍隊打敗全軍覆沒，劉之綸本人也戰死。
一時間明朝大半個永平府都被後金佔領，這就成為了後金插入關內的一個楔子阻斷了京師與山海關之間的交通，新任薊遼督師孫承宗被迫從海路趕往山海關指揮戰事。
而負責留守薊州防衛馬蘭峪（長城馬蘭關）、石門鎮（遵化石門鎮）、興州左屯衛（河北玉田縣）、興州前屯衛（唐山市豐潤區）一線防務的武經略、總理西線入衛援軍總兵官馬世龍手裡只有一萬多人。
這就讓馬世龍憂心忡忡，畢竟上一個武經略滿桂戰死殉國，防守薊州卻被突破防線的薊遼總督劉策、薊遼督師袁崇煥現在都在大牢裡蹲著呢。
現在陝西三邊精兵的到達讓馬世龍底氣終於足了起來，他開始躍躍欲試的準備與後金大幹一場，他的監軍御史吳阿衡也有著同樣的心思。
可以說這次後金軍隊入關在有的人眼裡是災難，在有的人眼裡卻是立功的機會，懷有同樣想法的還有遼東軍遊擊將軍曹文詔。
曹文詔雖然是大同人卻在遼東從軍，從小卒開始一路升遷到遊擊並隨同袁崇煥領兵入衛京師。在袁崇煥被捕下獄之後他又跟隨了老長官孫承宗。
孫承宗看到馬世龍部下沒有精兵就讓曹文詔領著部下一千人的關寧鐵騎加入了馬世龍麾下，馬世龍對曹文詔極為新任倚為心腹。
“伯父，馬經略召集你們商議軍情可對咱們有安排？”
崇禎三年二月初六日，李信向參加馬世龍主持的軍事會議完畢返回的李卑詢問，要知道來到薊州已經快要十天了卻一直都無所事事，這讓李信有些著急。
李卑看了心急的侄子一眼，笑了笑說道：“看把你急的，剛剛會議馬經略確實做了安排，他將御賜尚方寶劍暫時授予了關寧軍遊擊將軍曹文詔由他統領各營精銳準備與東虜打一仗。”
“由曹將軍統領指揮？要知道現在薊州可是光總兵官就好幾位啊！”
這也難怪李信疑問，按照明末的營兵制度雖然總兵與副將（副總兵）、參將、遊擊這些武將官職一樣都是沒有品級的官職，但是一般情況下游擊比總兵、副將、參將都要低是無權指揮這些上官的。
“我們這些人自然不會出戰，需要繼續坐鎮薊州防止東虜大舉進攻，是由各鎮各營選拔出精銳由都司、守備帶領然後歸屬曹文詔指揮。”
聽完李卑的解釋之後，李信這才點了點頭，他明白這是要與後金打小規模的野戰，是打給皇帝看的。
畢竟皇帝在京城被皇太極嚇了幾個月了，現在大兵雲集又發了糧餉確實要打一仗給皇帝看看。
至於大規模進攻收復失地，估計馬世龍不敢做主，監軍御史吳阿衡以及各路總兵們也不敢出兵。
這也是明末明軍作戰的一個通病，那就是小規模特別是千人規模以下的戰鬥不管是面對義軍還是蒙古人、女真人（滿洲），明軍都絲毫不懼打得有聲有色。
但是一旦大規模作戰需要好幾鎮總兵聯合作戰了，明軍就會立刻拉胯出現各種奇葩行為坑隊友，這就導致明軍小規模作戰沒怕過誰，大規模作戰沒打贏過誰。
李信在穿越之後看了明軍的訓練與組成以及結合後世的史料之後，個人猜測這可能是與明軍在中後期以後依賴家丁作戰有關。
因為蒙古人被明朝打散成各個部落之後，基本上明軍面對的敵人就是游擊隊馬賊性質的蒙古各部落，所以明軍將領喜歡帶著少數精銳家丁去打仗。
其結果就是造成明軍喪失了組織大規模會戰的能力，戚繼光曾經企圖改革但是遭到了失敗，到了明末明軍完全變成了將領帶著家丁外加一群炮灰打仗。
有些明朝的有識之士曾經憂心忡忡的總結：“今之號稱名將者……不過恃其弓馬技藝，蓄養降夷為家丁，勇敢直前耳。”
這與中世紀的歐洲貴族老爺帶著一群騎士加炮灰作戰何其相像。
這種古老的戰鬥方式在明末歐洲各國已經轉為全民作戰的時候卻在明朝復興，這也難怪明軍打不過後金，其實後金以及後來的清軍相當於沒有退化的明軍。
現在李信聽到是打小規模作戰並且由號稱“明末第一良將”的曹文詔指揮頓時就放下心來，此時的曹文詔還沒有那麼大的名聲。
所以馬世龍給他尚方寶劍完全是因為兩人都曾經是孫承宗舊部的關係，再加上曹文詔手下有一千餘人的遼東鐵騎也就是後世常說的“關寧鐵騎”。
也正是因為擔心其他人不服，馬世龍這才將崇禎皇帝御賜的尚方寶劍暫時授予曹文詔節制諸軍。
“那伯父您打算派誰前去與曹將軍配合作戰？”
李卑看著臉上神情熱烈卻又明知故問的侄子不由心中一樂，故意逗他：“馬科驍勇善戰就讓他帶著手下弟兄們去吧。”
“伯父，我呢？”
“你就留在我身邊等著以後打大仗吧。”
“伯父，不能這樣啊！您升官了，侄子可還沒立下功勞。”
聽到李卑的話，李信不由一陣著急，看他急的抓耳撓腮的樣子，李卑不由哈哈大笑隨後說道：“看把你急的，既然你如此心急那就與馬科同去吧。”
“謝伯父！”
“咱們兩人之間這麼客氣幹嘛？要不是你我也升不了這副將加都督僉事，這立功的差事自然要讓你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