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錯覺（1 / 1）
夜幕降臨，日月更替，在雲隱城中，那些早出晚歸的大人們，一日辛勞，還未回到家中，就能遠遠的看到自家燈火點亮，煙囪嫋嫋升起，越是走近，還能從屋內伴隨自家娃兒的嬉鬧聲，笑盈等待他們的父母，忙碌歸來。
萬家燈火，各家百態，無不是給這一片原本寂寥的黑夜，添上生活的色彩。
木家二宗廚房，木林羽烤了一隻肥美的烤雞，火候剛好，香味撲鼻，今日不同往日，明天他就要啟程前往東獸森林，這一別，最少也要一年半載才能歸來。
想到與自己父親即將分開，木林羽神色傷然，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是多麼捨不得他的父親，但，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所以，今晚他格外認真，為自己父親烤上他最喜歡吃的烤雞。
做完一切之後，木林羽收起傷感，儘量讓自己笑容燦爛，自然一些，於是，捧著那色澤**的烤雞，來到木金虎臥房。
推開房門，只見屋內空蕩，卻見不到木金虎在臥房裡，木林羽感到一陣奇怪，隨後問了管家元心，才得知他跑到後院竹林裡玩耍了。
輕嘆的搖頭，木林羽輾轉來到後院竹林。
夜空當下，星辰璀璨，在潔白無瑕的月光照射下，只見一個頭發散亂的中年男人，在中央一處的石墩上，翹著二郎腿，嘴角叼著一片竹葉，平躺的仰在石面之上。
若不是木林羽一眼就能認出那是自己父親，或許在恍惚之間，都覺得他除了那凌亂的造型外，給人的感覺就彷彿一個悠哉瀟灑的俊美男子，對著夜空，悠然自得的閉目養神。
“爹，夜已黑，怎麼不在臥房裡，跑到後院竹林裡來了？”
聞見熟悉聲音，木金虎立刻起身，俊朗的面龐上，立刻傻樂的笑起：
“嘿，我的乖兒，來的正好，快過來幫我一個忙唄。”
說著，向他招手。
帶著疑惑，木林羽手捧著烤雞，來到他跟前，說道：
“爹，有什麼事情讓羽兒幫忙的，您儘管說，哪怕天上星辰都能為您摘下。”
“咦，你怎麼知道。”
“.....”
“爹，我們還是吃烤雞吧，您看這不比它們香嗎？”
木林羽恨不得想打臉，他剛才見他父親在石墩上的樣子，有些出神，一時忘記他思維跳躍，所以才會向他吹牛逼。
“那我乖乖先吃烤雞，你現在幫我摘下來玩好不好嘛。”
見其抓起盤中一個大雞腿，邊咀嚼著，邊撒嬌的對木林羽說，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這可真是為難到他了，木林羽先是啪啪打臉，拉聳著眼瞼，仰頭望向夜空，一陣苦笑，然後又朝著木金虎目光看去。
“....”
片刻後，木林羽實在忍受不了自己父親那般水汪汪的眸子，看著他像極了要糖卻不得的模樣，他只好摸著下巴，來回在原地踱步的思考，不可能真的飛上去摘吧，顯然這不現實。
突然間，腦中叮的一下，彷彿開竅一般，他想起剛才自己父親在月光的照耀下，映在他面容時，顯得十分白淨....
於是，他快速跑去用銅盆接了一盆清水，然後又跑回後院竹林，把那銅盆放在石墩之上，下一刻，夜空上的月光，揮灑而下，映在盆中水上，明晃晃的發出瑩白無暇的光亮，彷彿就像被裝在裡面一般。
見狀，還在吃著雞腿的木金虎，發出一陣驚呼，手舞足蹈的鼓起掌來，猛的誇木林羽好厲害，讓他自己都顯得不好意思起來，這伎倆恐怕就只能騙他了。
“爹，您趕快吃烤雞吧，不然待會涼了就不好吃了。”
木林羽柔和說道。
“嗯嗯！”
滿足了童心，木金虎自然不會在鬧，邊津津有味的吃著烤雞，邊對著銅盆裡的月亮上下打量，一副天真無邪模樣。
很快，烤雞吃完，月亮玩膩，還未等木林羽叫喚他回臥房休息，就已經頂著鼓鼓的肚子，睡在石墩上了，讓其如何叫喊，回應的他只是一陣陣呼嚕聲。
沒有辦法的木林羽，只好回去臥房裡，拿出一件大衣蓋在他身上，而後依靠在石墩旁，看著自己小指之上的存物戒指，又側目抬眼，看向木金虎呼嚕酣睡的模樣，估計一時半會也不會醒來。
於是，他集中精神之力與浩氣，注入在其裡面，待一陣光亮之後，眼前立刻出現虎嘯赤焰決和萬獸角。
“這萬獸角究竟是何物，長得如此奇特，大伯又說是爹當年戴在身上的裝飾品，難不成是他和孃的定情信物？”
看著這兩樣自己老子當年留下的東西，木林羽盤膝而坐，手託下巴，虎嘯赤焰決就不用多說，那是木金虎的獨門功法，但這青黑彎曲與牛角相仿之物，讓他難以捉摸。
看著其如號角一般，木林羽好奇的放在嘴邊吹起，只聽見其發出的共振之聲，嗚呼嗚呼的作響，惹的竹林裡藏匿的動物，驚恐的發出各種各樣的聲音，嚇的木林羽立刻戛然而止。
“看來可能是爹，當年用來驅趕一些野獸的騷擾吧。”
看著手中的萬獸角，木林羽評價的說道。
隨後他也不在深究，把先前準備好的細麻繩，穿過那萬獸角早已打孔的洞眼上，完成之後，舉起一看，嘿，就是一副吊墜嘛。
待木林羽戴上之後，深吸了一口氣，在皎潔的月光下，懷著無比激動的心情，開啟了他老子的功法，虎嘯赤焰決....
然而，這時候在他身後盲區，原本還在呼嚕而睡的木金虎，在聽到那萬獸角發出的號角聲後，猛然睜眼，雙眸裡沒有以往的渾濁感，有的只是許久未現的清澈與炯神。
這一刻，全神貫注的木林羽，正在研究他眼前的功法，並未發覺他父親的異動，也並未發覺此刻的木金虎，呼嚕之聲早已停下。
“爹的功法，好生強勢，第一式獸皇霸勁，第二式赤虎閃，第三式皇極霸破。”
木林羽神色激動的邊翻開眼下的虎嘯赤焰決，邊嘴裡唸唸有詞，暗感他老子當年憑藉這功法，闖蕩整個浩氣大陸是多麼霸氣的存在。
雖然虎嘯赤焰決，只有僅僅的三式，但它每一招式，共分為七層境界，可想而知，要把所有招式學會，並且都達到最高的第七層境界，不知要下多少汗水與毅力才能夠融會貫通。
然，木林羽盤膝入定，先從第一式獸皇霸勁開始嘗試練習，按功法口訣，第一式，浩氣下沉，不理外力，由己則帶，佈於兩膊，內勁齊發。
於是，在他心神領會之後，木林羽開始閉目，腦海之中，迴盪著那幾句口訣要領，只見在他體表，浩氣附著皮膚，彷彿輕盈的薄紗，上下起伏的在他每一次呼吸之間，來回飄動。
片刻之後，他額頭露出如珍珠一般的粗汗，不斷的從他面容，滴答落下。
猛然間，木林羽心神感到有股巨大的阻力，令他難已突破第一層境界，如同鐵杵一般，任他不斷用浩氣連續衝擊，那股阻礙，依舊紋絲不動。
而後，他想集中精神之力，推阻體內的浩氣繼續運轉，但他越是這樣，體內流淌的血液更加快速流動，心臟也隨之加劇跳動，彷彿就快跳出體外，萬般難忍。
下一剎。
噗的一聲，在他喉嚨之處突然一陣甜腥的鮮血，大口的吐了出來。
看著地上那一攤鮮血，映著月光而下，更是顯得鮮紅，木林羽抹去嘴角血抹，劍眉上抬，而後微微鎖緊，疑惑不已。
“怎麼會是這樣，明明自己是按功法口訣來修煉，不應該心神擾亂，受到阻礙，無法突破第一層境界才對。”
按理來說，功法的第一層境界，說難不難，說艱難也不易，不難是隻要有一定的浩氣基礎便可修煉功法，難是有諸多原因，除了本身不適合外，還有就是自己領悟不夠導致。
想到這些，木林羽再次翻開虎嘯赤焰決，一字一句的重複念著，確定自己沒有理解錯誤，仰頭深吸一口氣後，再次繼續修煉。
個性倔強的他，可以說是執著，木林羽就不信邪了，自己老子的功法，一脈相通，怎麼可能會產生不適合修煉之說....
但事實總是殘酷，在他接二連三的修煉之後，竹林裡，每隔一盞茶功夫，就能聽到從裡面傳來一陣陣吐血之聲，令他就算牛一般倔強，都開始懷疑人生了。
“我靠，不練了不練了，血都快吐幹了。”
木林羽面色慘白，口乾舌燥，大口的喘氣，索性仰趟在地上，看起星星月亮來。
可他內心依舊不甘，拳頭緊握，卻沒料抓起木金虎方才吃剩下的雞骨頭，丟落在地，這時木林羽豁然開朗，腦中閃過一絲光線，自言自語的說道：
“哎呀，我怎麼忘了這事，當時我是把浩氣逆轉而來，才順利完成浩氣測試的，那我體內的浩氣，理應是逆著運轉，是不是說明虎嘯赤焰決，也要跟隨我體內的浩氣逆著來修煉嘛，所謂達成氣決一體，令這兩樣東西保持在同一個節奏上？”
根據雞骨頭理論，木林羽大膽的想著，唯有這猜測，他才覺得合理，不然憑他浩氣達到凝氣上位，又是有著木金虎流淌的血脈，不可能他老子的功法對他產生排斥吧。
說幹就幹，初生牛犢的木林羽，已經做好再次吐血的準備，抹去嘴角上的血抹，一個鯉魚打挺，快速盤膝入定，嘴裡開始重複著虎嘯赤焰決第一式，獸皇霸勁的口訣：
“浩氣下沉，不理外力，由己則帶，佈於兩膊，內勁齊發。”
木林羽將功法融會貫通，但卻從原本的口訣，浩氣下沉，改為浩氣上動，讓自身保持全神貫注，而後用精神之力，慢慢推動每一字每一句口訣要領，彷彿一扇扇大門在他面前逐一開啟，最終，在最後一扇門中，艱難的推開之後，迎面而來的是一陣刺眼的光亮。
待光亮褪去之後，一隻虛幻體型龐大的老虎，利爪踏著烈焰，虎軀燃著赤火對空仰嘯，聲音嘶吼，威勢逼人。
下一剎，木林羽意境已然把獸皇霸勁融會貫通，赫然間，睜開雙目，一團赤焰附著體表，呵斥一聲，喊道：
“獸皇霸勁！”
只見他對著眼前竹林，一個橫空出拳，拳中帶著破空刺耳之聲，一揮，那片竹林皆為連根拔起，帶著焦灼氣味，瀰漫在空氣之中。
見到眼前一幕，木林羽嚇了一跳，沒想到，只是一個暗勁招式，在如此幾米距離，也能達到這般恐怖如斯的效果，若貼身打去，豈不是在腹中開出一個窟窿了。
“獸皇霸勁果然名副其實，不過我也沒想，將功法逆轉而行來修煉，居然一下就突破了第三層境界！”
木林羽伸掌琢磨，第一次，他感到自己如此特殊，也更加明白木金龍在他浩氣測試完之後，對他說讓自己切勿聲張的含義。
得知虎嘯赤焰決的威力之後，木林羽開啟存物戒指，將其好好存放，如今的他，已經不敢想象，他老子用這虎嘯赤焰決怎麼縱橫在靈獸的所在之地了。
“好累啊，爹，我們還是回去臥房睡覺吧，夜裡深，容易著涼的。”
今夜大有所獲，木林羽在一陣體力消耗之後，睏意湧上心頭，轉身看向自己父親。
可這一轉，木林羽為之一怔，雙瞳睜大，他發現木林虎在此刻，盤膝而坐，雙眸清澈乾淨，彷彿像個正常人眼睛一般，帶著靈氣，慈祥的看著他。
剎那間，二人對視，木林羽渾身顫動，內心洶湧澎湃，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揉一下，待他放手而下，只見木金虎傻呵呵的與他貼面，虎頭虎腦的側頭看他，眸子裡又恢復原來那渾濁的樣子。
見此一幕，木林羽大失所望，難不成是自己吐血太多，導致出現幻覺了？
不過事實擺在眼前，木金虎用他的行動證明，確實是他錯覺，只見他一臉憋紅樣子，轉身脫褲就飈起尿來了，還側頭的對他說：
“乖兒子，要不要過來咱們比一比呀，嘿咻！”
他一臉賊笑，挺腹發力。
看來真是自己的錯覺了，木林羽手捂額頭，無奈的說道：
“不了爹，完事了，我們就回去休息吧。”
待木金虎一陣哆嗦完後，調皮的想用手抹在他身上，見此一幕，嚇的木林羽落荒而逃。
於是，只見二人一前一後，你追我趕，在這安逸的夜色中，一個發出桀桀的賊笑聲，一個發出驚慌失措的叫喊，飄蕩在這浩瀚星河的夜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