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羯人赤鬼(1 / 1)

加入書籤

男子聽到手下的喊叫,急忙向南午門趕去,路上已經想好了一百條,折磨無闕的方法,但當他趕到時,發現一群人茫然的站著,哪裡有那孽障的身影。

他氣急敗壞的問道,“人呢”?

一個鬚髯如戟的漢子,寒蟬若禁的回道。

“回稟五統領,剛才有個少年從婆涼河上岸,與您描述的特徵一樣,還揹著一個長匣,但媧族人老奸巨猾,早已派高手在城內埋伏,我們不是其對手,人被他擄走了”。

“廢物,一群廢物”!

五統領聽完,大聲的斥罵道!

但現在當務之急是趕緊向族裡稟報,本就豪強林立的媧族,有了傳承教器的加持,簡直是如虎添翼,想要啃下這塊硬骨頭就更難了。

無闕像小雞一樣被人提著,在莽荒巨石澆築的城中飛馳,他視線內一片模糊,只看到瓊樓廣廈宏偉的輪廓,而提著他的人,氣息如山沉厚,自己與之對比,甚是渺小。

不過少頃,他們來到了一座富麗堂皇的大殿中,那人將他扔下後便離開了,無闕仔細的打量著周圍環境,

九階玉梯踏上,兩旁鶴爐生煙,紫氣自檀口而出,燎於朱門之內,以玉石做牆,琉璃添瓦,側邊擺有青銅編鐘,書案萬冊成林,綠植以竹做景,抱以羅漢之相,屋內假山流水,仙氣氤氳,泉水似青羅玉帶,繞大殿而行……

等了沒多久,有一老者推門而入,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頓時讓人心生親近。

老者滿頭白髮,臉上有歲月留下的褶子,眼皮將大半的眼珠擋住,只留下一絲縫隙,五官極其普通,如鄰家翁般佝僂著背,但令人感到奇怪的是,他身上披著一件毛裘,現在天氣炎熱,這個行為有些反常。

“老朽媧傅翱,是鄙族管家,敢問小兄弟姓名,剛才武將無禮,請多包涵”。

老者話音儒雅,讓人聽了如春風舒面,彷彿有一股魔力在其中。

“我叫無闕,多謝你們搭救”。

無闕感受到了老者的善意,心裡的戒備慢慢放下,不管怎麼說,自己拼了命的將納蘭家的至寶送到,對方有什麼理由加害自己呢?

“小友無需緊張,我媧族以禮待客,以義持家,是不會傷害你分毫的,我過來是想向你詢問一些事”。

老者看出了無闕的緊張,故出言讓他放鬆。

“讓您見笑了,你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

老者也不客氣,直接開口問道!

“你說你是來送迦沙古杖的是嗎”?

無闕沒有絲毫猶豫,回道“是”。

“那你是受納蘭家族所託,還是其中發生了什麼變故所導致”?

“我是在精絕城外,一條山嶺的幽谷中,碰到他們被檀族所埋伏,然後才出手相助,但沒能將他們救下來,只好帶著納蘭鎬的遺命來此,一路上我還被檀族高手追殺,最後跳下婆涼河才保住性命”。

無闕並未隱瞞,一五一十的將經過全說了出來,老者聽的津津有味,但看不出其真實想法。

“小友真是洪福齊天,能闖出婆涼河說明你命不該絕,日後必能乘風上九天”。

老者赤裸裸的拍了無闕一記馬屁,搞得其羞愧不已。

“您謬讚了,我是為了活命,才幹了些鼠輩之事”。

“哈哈,小友倒是會妄自菲薄,比一些自詡宗師之徒強多了,你要是不嫌,日後可叫我傅老,我長你也有幾個甲子”。

“晚輩不嫌,如今外憂,惡狼環伺,不知能否在此叨擾時日”。

無闕現在已無去處,雖然媧族也是強敵環伺,但好歹先解決眼前之難再說。

“小友放心,你捨命重諾,不僅是對納蘭家,對我媧族也是有恩的,我們怎麼會將你推送虎口呢,你就安心在這裡住下,不要管外面的事了”。

聽到傅老的回答,無闕放下心來,然後將長匣解了下來,交給他。

傅老接過後,扯下外面包裹的油布,用粗糙的手掌撫摸著匣子,然後喃喃自語道“你還是來了,五十年前你因殺孽過重,被天降下雷劫懲戒,器靈也隨之泯滅,如今你舉慘軀,邀戰皇朝諸門,可知是九死一生,你為殺而生,念情而亡,是我族負你!傅老像是與老友說話般,眼圈中流下了淚水”。

無闕看著不知如何是好,也不敢上前安慰,好在傅老很快就恢復過來了,他叫人將匣子拿走,然後帶著無闕向外走去。

“我先帶你回住所,日後你有什麼事,都可以差下人來找我,宗族內的藏書閣,神兵樓,練功室……你都可以去,如果是想出外面了,可以叫護衛隨行,在姑聶城內還是我媧族說了算,一幫宵小還不敢亂來”。

無闕聽聞傅老之言,連忙道謝!

“謝謝媧族收留,還給我那麼多方便,日後若有用得著的地方,請隨意吩咐”。

“哈哈!小友好好修煉,日後天下逐鹿,必有你一席之位”。

傅老雖眼皮聳拉著,但他心如老妖,一早就看出無闕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不論是,天賦,心性,膽識,毅力,都是出眾之輩。

兩人有說有笑的繞著府內前行,此時無闕才真正領略到巨族的門第是多麼的精緻,廣闊,與世外仙山是兩種不同的概念,一個超然,一個尊貴。

突然,一聲獸吼傳來,似豺似貂,尖銳刺耳,讓人聽了渾身不舒服,好似螞蟻在身上爬般。

無闕好奇的問道,“這是什麼妖獸在叫啊”!

傅老嘴角扯著一抹笑,不置可否的回答“你跟我來便知”。

說完就帶著無闕往一座石山走去,山上除了灰色的岩石外,空無一物,就連一株草都找不到。

走進石山才發現,它外面打造了一扇高約丈二的石門,門上雕刻著鬼神圖案,還有兩個金環把手。

傅老捉起金環敲擊了三下,而後大門徐徐開啟,漏出了個只能容一人進去的縫隙,傅老側身進入,無闕也緊跟其後。

進到石山內,先是一股惡臭傳來,像是混合了妖獸的血肉,經過糜爛所催發出來的氣味,讓人聞著作嘔。

石山內有一條長長的甬道,昏黃的光芒,從嵌入石壁的寶珠發出,裡面還有一座小型的宮殿,用漆黑的木材所築,宮殿上擺滿了椅子,上面坐著看守,一些巡邏與傅老擦肩而過的人,都恭敬的對其彎腰點頭,態度謙卑。

傅老帶著無闕向甬道深處走去,可以看到,掏空的山體內,用玄鐵打造了一個個鐵籠,裡面關押的都是窮兇極惡的妖獸,它們都被木桶粗的鎖鏈捆綁著肢體,另一頭嵌入山體中,僅憑自身之力,絕對無法掙脫束縛。

這是“吞金獸”,八丈原中為惡一方的霸主,因為殘殺人族行商車隊,被我媧族大軍剿滅,它在此被關押已三十年。

這頭是“怒目比丘”,修為已達靈變巔峰,是偽妖將級別的人物,它因帶妖軍屠戮人族城池,被二爺橫空八千里鎮壓,到現在已經足足關了五十年了。

……

傅老一邊走一邊介紹,映入眼簾的妖獸,精怪,都是無闕無法抗衡的存在,越到後面妖族的實力就越強。

在一個奇石打築的牢籠前,傅老停了下來,這是他第一次為妖獸停留。

奇石發出的寒氣,侵入無闕身體,然後刺穿骨頭,無闕肉身拼命的抵抗,但瞬間就軟了下來,這時,傅老朝著他後背輸入了一股源力,才將這難受感清除。

“這是用黃膽冰魄打造的牢籠,能凍裂軀骨,冰封靈魂,關在裡面的是一頭為惡四方的妖人,一身修為通玄莫測,力拔山河氣蓋世,一百五十年前媧族族長親自出手將它擒獲,關到至今”。

無闕視線被寒氣所阻,無法看清妖人的面目,但卻能感受到它滔天的怒氣。

“什麼是妖人啊!剛才發出聲音的是它嗎”?

無闕一連問出了兩個問題。

“妖人就是妖獸如與人所結合的產物,這種結合生育的機率極低,但如果成功的話,那麼這個生命將具備妖獸強大的肉身,以及人族的悟道天賦,你想想該有多可怕!這個妖人是羯獸與人所生下的,世人稱它為羯人赤鬼,剛才的聲音就是它發出來了,能穿破層層封印傳遞到外面,可想而知它的恐怖了”。

無闕透過朦朧的薄霧,窺見一具身影,全身赤紅,頭頂兩根蜿蜒巨角,身軀如半山之高,人形獸首,一條尾巴如長河揮舞著,此刻它身上纏滿鎖鏈,難以移動分毫。

突然一道聲音傳來,與剛才石山外所聽到的腔調如出一轍。

“媧傅翱你還沒死啊!你們那一輩就剩你這個老東西了吧,再不把我放出去,等我將你媧族熬死,必將你們從墳中拖出來,鞭屍挫骨”。

羯人赤鬼陰惻惻的說道,但傅老並沒有搭理它,而是喚無闕離開。

羯人赤鬼見傅老轉身,憤怒的咆哮道“你們媧族天殺地滅,將本王關了整整一百五十年,我橫行燧魔大疆無人管吾,為何你族如此多事,都是一群欺世盜名之徒,為取一仁善之稱,將我囚禁百年,我願血祭蒼天,誅你滿門,雞犬不留”……

羯人赤鬼的聲音迴盪在幽深的甬道中,一百多年來護衛們已經習慣了它的憤怒,在這平常的一天,再聽一次也不覺得有什麼。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