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眼看他宴賓客(1 / 1)
楊師爺眼睛一亮,繼續道:“這樣不好吧?”
陳拾敬了楊師爺一杯酒,推心置腹道:“無妨,無妨,小事一樁。”
楊師爺顧及他這張老臉,只是他還是要顏面的。
正在楊師爺面帶沉思,實則裝作難以決斷在答應的時候,一旁的陸來福咳嗽了兩聲,道:“既然楊師爺瞻前顧後,猶豫不決,那不如就署我的名吧!”
“不行!”
楊師爺想都沒想,義正言辭道:“我們都是過來人,怎可做沽名釣譽之徒?”
陸來福輕蔑道:“也不知道剛剛哪個老匹夫口是心非!”
“你說誰老匹夫?”
雅興恰至,酒意正濃,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如同點燃了導火索般,戰爭即將一觸即發。
陳拾忐忑道:“小姐,他倆沒事吧?”
陸拾柒微微一笑道:“沒事,我們都司空見慣了,他們就喜歡在爭吵中尋找快感。”
“哦。”
陳拾苦笑點點頭,看著爭論之中還惺惺相惜,只覺得這也算是一番獨特的喜好了。
在場輩分最高的便是這兩位老者,沒人勸架,也沒人敢勸架。
事態越演越烈,兩人一個揪耳朵,一個抓鬍鬚。
陳拾覺得越發不好意思,畢竟這件事是因他而起,於是試探性的問道:“我有一個建議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陳拾的話完全被當做耳旁風,壓根沒被搭理。
陳拾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道:“我覺得,這件事說複雜也挺複雜,說簡單也很簡單,只要署上兩位的名字就可以了,這首詩詞是兩位老爺合力完成的,日後若是流傳下去,豈不是成為了一樁美談?”
陳拾本以為隨口一言,根本不會起到任何的實質性效果。
可誰曾想到,陸來福和楊師爺竟然默契般的鬆手,不再拉扯,轉向笑眯眯地看著陳拾,笑顏逐開。
“不錯,不錯,韓賢侄的這個提議甚合我心。”
楊師爺忍不住讚賞道。
“我就說我這位賢婿體貼人心,善解人衣,怎麼樣,我沒說錯吧?”
陸來福舉起酒樽,敬向楊師爺。
“那是,那是,陸兄看人的眼光一般都很準,這也是小弟選擇跟隨你處事的緣故,這杯小酒,應該是我敬你才對。”
楊師爺附和道,端起酒樽,與陸來福的酒樽相撞。
賢侄?
賢婿?
陳拾一臉呆痴,忽然不知情商為何物。
“兩個老狐狸。”
陳拾心裡暗罵道。
不過陳拾並不在意,也沒有生氣。
一首小詩只是開胃菜,陳拾可是號稱“中華小詞庫”,這首詩,雖然是絕世之才,可他手上還有許多與其不分伯仲的作品。
要說鬱悶之人,也輪不到陳拾,應該鬱悶的應該是蘇子先生了。
不過蘇子先生如此有才,也不在乎這首“文抄”吧?
陳拾這樣安慰著自己,也算是一種寬慰。
表態還是應該表態的,陳拾總不能傻坐著。
有些行為,你若是不表態,別人也不會知道你心裡想的啥。
這不叫深沉,這叫木訥。
而能夠將心中想說之話比較合適的說出來,同時把自身的利益率最大化,這就更難了。
之所以是是利益率而不是利益,是因為有些利益只是一時的,有些利益是在剝奪別人利益獲取的,做人嘛,吃相不要過於難看,為計要長久。
陳拾也舉起酒杯,並沒有多言這首《水調歌頭》本身,反而選擇了一種曲線救國。
陳拾第一酒先敬向陸來福。
“拜見岳父,這杯酒憨婿先敢為敬,是為感謝岳父的救命之恩。”
陳拾大開大合,一樽滿酒,直接仰頭入喉,沒有絲毫贅餘。
這姿勢,豪情萬丈,哪裡像是一個讀書之人,反而像個“為報知遇之恩”的江湖俠客。
一身肝膽,無需多言,全都藏身於一樽烈酒之中。
“這第二杯還是敬岳父大人,承蒙不棄,將小女許配給我。”
陳拾瞥了一眼劉拾柒,劉拾柒低著頭,盯著桌子低,嬌羞的像個小女子。
陳拾心裡樂開了花,這個舉動代表了什麼?
這不就是預設了嘛!
啊啊啊啊!
女子都外在都是矜持的,如今這個舉動還特麼不明顯嗎?
見陳拾依舊一飲而盡,陸來福一臉的壞笑。
原本他還以為配合楊師爺套路了陳拾一番,卻是沒有想到,陳拾竟然反套路他?!
可惡,可惡!
明明是人畜無害的樣子,怎麼卻是這般有心機?
不過陸來福還是笑開了花,畢竟世道如此,大多數的老實人再老實,也只能一輩子勤勤懇懇,過一個平凡的生活,當然這並沒有什麼錯。
可是,大丈夫若是想要在亂世之中取得的不世之功,不僅需要野心,也需要能力,更需要手段!
一世梟雄,當此如斯!
有此賢婿,樂哉樂哉!
“哈哈哈哈!”
楊師爺仰天大笑,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老爺,你賢婿給你敬酒了,別愣著啊,趕緊喝呀!”
“我知道,你別催我。”
陸來福被楊師爺的話氣的夠嗆,不過還是端起酒樽,一飲而盡。
“這第三杯酒,敬師爺,敬大家,亦是敬明月,敬朝陽,敬明天,敬未來!”
烈酒如腸,猶如龍入雲海,陳拾的胸膛都彷彿燃燒了起來。
如今陳拾的身體強度確實是高於常人,可是酒量越是一點都沒有提升,這三兩杯酒下肚,就只覺得天旋地轉,意識模糊。
……
明月當空。
行至將夜,桌子上已經滿是狼藉。
“酒,我還要酒!”
陳拾已經醉的不行,倒懸著的酒杯,卻只滴出一滴殘留的酒水。
秋月見狀,想要再給陳拾倒酒。
“你醉了,別喝了。”
陸拾柒揮了揮衣袖,秋月示意,反而去暖了一杯熱茶,遞給了陳拾。
而季桃,手中的雞腿早就被啃成了一根孤零零的骨頭。
小肚子是飽了,但季桃並沒有心滿意足,因為她忽然發現自己是一個傻瓜,為什麼她是最後一個知道“信哥哥”喜歡陸府小姐的。
眾人歡樂,只有季桃獨自一人黯然銷魂。
躲在角落,沉默不語。
哪怕心疼信哥哥,也不敢上前。
酒足已飯飽,宴會已經接近尾聲。
“我來吧。”
陸拾柒支開了春花,攙扶著陳拾走向廂房。
就在這時,守護大門的旺財卻是瘋狂的撕叫著,隨著掙脫束縛著的繩子,發紅著的眼睛在暗夜狂奔。